爱你所以远离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妻琼儿总是说着关于虹冰的名字。“下午我和虹冰去听课”，“现在我要和虹冰一起去买衣服——”

我妻这样的语言越来越多，而虹冰这样的一个名字也竟然在我心底渐渐熟悉起来，有时竟奇怪地有想见见虹冰的欲望。

虹冰，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

准确地说，虹冰是我妻那段时间算要好的同事。我妻是市内一家舞蹈学院的老师，而虹冰是刚调到学院来的，据妻说虹冰丈夫去了国外，与虹冰离婚了。当时我对虹冰了解也仅这么多。

一天中午，我下班回家快到我家巷口时，看见我妻与一身影倬倩的女人在巷口挥别。那瞬间我看到那个女人矫健的步伐，飘然的长发在风中舞动，红色的上衣下蓝白的牛仔裤包裹着丰满、令人浮想联翩的长腿。这身影是一幅画啊！她是模特？

回到家中，妻说今早我们没课，约虹冰到咱家来了，刚送走她。我假装漫不经心地听着，脑中那个背影却不断地在眼前跳动，鼻孔贪婪地嗅着虹冰留下的气息。我也暗自纳闷，我是一个有妻室的男人，这是怎么了，竟然心底是这样的一种悸动？

以后的日子里，在巷口见到的那个背影在我脑海中老是挥之不去。为了寻找那个影子，我好几次都找借口去妻子的学院，那阵我妻对我的关心挺感动的。人真是不可捉摸的动物，见不到的东西越想见，得不到的越希望得到，特别在男女之间！我就象一位探险者，有想去探底的感觉。要见到虹冰，我妻无疑是最好的桥梁，可我能说吗？虹冰，你该是怎样一个凄楚委婉的女人啊！

机会终于来了，象我开始思念那个背影一样容易。虹冰真的又来我家作客了，面对坐在对面日夜思念的女人，我心底的萌动是早想把这个尤物有朝一日据为己有了。当时连我自己也在作舌，妻子就在身边，一个男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欲望在膨胀。妻子压根不会想到此刻她丈夫正对她带回的女人居心叵测，并且这种欲望也不是一两天了。事实上虹冰也在甜甜的笑着，笑的好像对这些一丝没有觉察。

见到真实的虹冰，她的美丽在我脑海中渐渐成了一道风景，僵持在记忆里。

当时在家中，我倒显得异常殷勤地为虹冰端茶倒水，眼中带火地看着两个都是我爱的女人在我家的沙发上肆意地笑着，也分明感到自己的一丝慌乱与激动，在填水时不小心将开水加过了杯子，而虹冰只是在笑着——

接下来的时日，我带着隐秘的思念整天穿梭于闹市之中，沉浸在琐屑的商务里，这样的欲念对我是一种折磨，折磨也是一种甜蜜，只是我夜夜感到很疲倦。

正是那年的七月，我和朋友的公司尘埃落定。因为数年的辛苦有果，我们决定在公司挂牌开业那天声势浩大的举行仪式。当然我要妻子多邀请她的朋友和同事来，也许只有我知道这邀请的背后的目的，就是希望她——虹冰出现在我面前，特别在我公司挂牌的时候。

唉！男人的虚荣心啊！

在激烈的鞭炮声和一浪高过一浪的祝贺声中，我一边与来宾频频碰杯，一边双眼却在寻找着心中的目标。

酒不醉人，人人自醉。我终于看到了虹冰，她徐徐从人群中向我走来，我在微醉中听到她与众不同的贺词：“我今天看到了春风得意的男人的欲望”。我不禁一怔，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的言语对我，难道我的内心被她一揽无余？

我机械地开始了我的对白：“能给你的手机号吗？”

“怎么？你还需要以后在电话中再次恭贺你吗？”她的语言别有韵味。

啊！我的心在抖动，真是一个好厉害的女人，真是千年等一回，这样的“对白台词”太精彩了，令我痴迷。她朝我妻那边瞥了一眼，琼儿正在大厅那头与宾客说笑着什么，离我俩较远。虹冰快速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张名片塞在我手中，然后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就走了过去，刹那间，我清楚看到虹冰好似桃花的脸。

这样的感觉太刺激了！我亦是一个熟透的男人，这样的场景意味着什么？我如获珍宝地捏紧了她的名片——

之后的一段日子，我便象抓住救命草般一发而不可收敛地拨打着那个已熟记在心的手机号码，但总是无人接听。我想她是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啊，她是故意不接我的电话？还是她害怕我们会发生什么？还是害怕我妻知道？

我在焦虑中想着很多的可能，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在我冒火星快要砸掉我的电话时，她却接了我的电话，延伸了我们的序幕。

原来，故事之所以成为故事，往往在于它的荒诞和曲折。其实，她也是真是一个精灵。她在电话中告诉我说，上次我妻邀她到我家见到我时，她就已经感到了我不平常的心思，你怎么会踞促不安呢？你怎么会不自然地将水倒出杯子呢？她是一个经世的女人明白这些都是为什么，当然爱是不需要理由的！你的神态和心底的秘密，你妻没有感到吗？

我想我妻没有感觉到吧！

当我和虹冰坐在名为“爱你没有理由”的酒吧时，我以为时光在倒流。我给妻打去电话，今晚有应酬，妻子还在电话中叮嘱少喝酒，早回家云云。

我和虹冰的言语象初恋的方式！我们也竟然如此再见如故。

我为虹冰很早洞察我对她的感情既惊喜又幸福，是什么滋味，我如今已表白不明了。所有的理由和掩藏都是失败的，她是从我心中长出的花。

我想了解她的一切，可虹冰觉得有些事不便说，有些事情是不必说，有些事情是不能说，所以我们只是互相深深地凝视着，好像感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迟了，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其实我和她之间是不需要语言就已经能懂的。

此时无声胜有声，唯有喝酒才能释放我们心中的感情。

当我们深夜从酒吧出来时已经醉的够深了，互相依偎着在街头跌跌撞撞。我一只手却伸进衣服口袋摸着郊外朋友留下的别墅钥匙，这是我自第一次见到虹冰以后，偷偷而准备好的“阴谋”。

虹冰醉着的手指摸在我的脖子，停留在耳边的呼吸使我热血沸腾。我趁着酒劲的冲动紧紧抱者她，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吗？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某夜能拥着你轻轻入睡，能在某天清晨拥着你醒来——”

虹冰也许真的醉了，竟然没有推拒我和她去郊外的别墅。

可能所有的故事都免不了落入俗套，可能所有的欲望都免不了暗室操作。我们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发生了。我很久没有过的放纵，很久没有过的激情全都在那夜爆发了。婚后的生活或许是平淡了吧，虹冰在我身下的阵阵颤抖更加激起了我的情欲，那一瞬间，我由衷地说生活真好，爱情真伟大。

第二天，当我睁开双眼时，太阳光已经从窗户里爬了进来。噢！昨夜，发生的事好象是个梦，可惜这梦过的太快了，已经过去了。我一伸胳膊，猛然一惊，身边的虹冰怎么不见了，遽然坐起来，看到房中一片如旧的宁静，静音时钟已指向11点了，也许她早就回去上班了。

唉！昨夜，昨夜。

想到虹冰，想到昨夜，我心头发沉，还是忐忑不安，虹冰，她会怎样呢，她会告诉我妻吗？

我赶到家里，琼儿还没有下班，我忙着做饭，好久没有在家做饭了。

妻中午回来后，我说饭刚好，我昨夜谈完生意，和朋友聊天去了。妻子说你也别太熬夜，做生意很让人费心，我想着早点到家，你若不在，就给你打电话哩。琼儿从不过问我别的什么，也相信我，她自信我爱她，再说我也很少有彻夜不归的习惯，一般她是放心的。但我感到我今天掩饰的不够好，我妻会知道吗？他会知道我昨夜和她的同事在一起吗？

男人也真是矛盾的动物。我心中在念叨一句话，有时一时的冲动会带来一阵子的痛苦，可有时一时的懦弱会带来一辈子的后悔。

我清楚我是一个世俗的人，是一个在半梦半醒之间生活的男人，现在所有假设的心事和预料的结果都是各自参半。

下午，我在办公室拨通了虹冰的手机，她会说什么呢？

电话那头传来她富有磁性，声调起伏的声音：

“云，你相信吗？这个世界真的有一见钟情，我所有的抗拒在你面前竟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昨夜，唉！我知道你和琼儿在这不真实的世界，感情算是好的。你妻子单纯，少有你的复杂。这一切只有我能看得透，可要得到你对我是一种奢望。我不是一个坏女人，是一个受过伤的女人，只有受过伤的女人才懂如何不去伤害另一个女人。你好好珍惜她吧，就让我们深深地把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好吗？我今早考虑了一上午，我决定要走了，我怕面对你时我不能自制，我们这样的感情最后伤到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三个人，懂吗？忘了我吧，因为爱你所以远离你！”

我怔怔地大声说：“不！”

电话那头传来虹冰的哭声，电话就断了。

我这时所有的言语都变得迟钝，倒有一种百般无奈的内疚，她明白我们的感情与婚姻无关，对琼儿和虹冰我贪恋的心情不尽相同，成家的男人已经没有追求爱的勇气了。

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虹冰，试着打过无数次她的手机，竟已是空号。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忍不住假装不在意地问妻，那个虹冰你好久没有再说了？妻说，她呀，去国外了。

琼儿还说了好多，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虹冰的影子，你真是彩虹和冰的完美组合吗？使人那么遐想又那么地冷凝。

而只有现在，我才体会到“爱你所以远离你”的韵义，正如一首歌中唱到“我喜欢你，但爱情我给你不起，是情缘，但不可以延续，否则结局，我承受不起，”

对吗？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