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
读罢,竟让我想起了电影《色戒》。一场无关乎浪漫和甜蜜,却诡异莫名地暧昧,非一般的惊心动魄,非一般的荡人心魂。小说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富有质感,运笔自然,于不经意间牵动了读者的心。
当郁琴被剥的一丝不挂的时候,她瑟瑟地就像一只沉默的羔羊。不过这又能怨谁?明明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1、
郁琴家在离上海不远的一个小城,日本兵来了,弄的人心惶惶。因为战乱,郁琴隔壁张叔带着家眷投奔他在上海英租界的亲戚去了,只留下一座偌大的空房子。不久后,这人去楼空的房子搬过来一家人。这家人只有一个老太太和一个未曾谋面的女人,带着一个老妈子。郁琴大致揣摩着,这女子估计是个大户人家的妇人。平日里,这家人深居简出的,偶尔,女人会戴着帽檐很低的宽边帽,搀扶着老太太去庙里进香,除此之外基本不露面的。郁琴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这新来的邻居见见面。
这天,郁琴从二楼阳台看到隔壁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是鸣笛声把她的视线吸引过来的。那个时候,小汽车是个稀罕物。车子停罢司机立即闪身出来,绕过去毕恭毕敬地打开后车门。一个穿着笔挺浅色西装的男子从车里出来,他叫苏楠。郁琴凑过眼去仔细地瞧了瞧,这是一个约莫三十左右的男子,前额光洁宽阔,留着整齐服帖的大背头,干净的脸,暖色的秋阳下,折射出柔和光鲜的霞彩,浪漫得让人眩晕。郁琴目不转睛地望着,不想那男子察觉到了,转过头来朝郁琴温文尔雅地报以一笑。正值豆蔻年华的郁琴马上转过脸去,脸颊却泛起红霞来。
郁琴发现苏楠总是匆匆来,匆匆走,似乎很忙碌的样子。大概官场上的人物,也是这么忙碌吧,郁琴想。
又过了一段日子,郁琴在集市上看见了苏楠。人潮拥挤的街市上,苏楠并没有发现她,倒是苏楠穿着笔挺的西服混在这些市井乡民里额外的打眼。郁琴鼓起勇气过去打了招呼。而苏楠在集市里遇见郁琴,显然有些惊讶。
郁琴问他,甜食糕点这些东西怎么不叫老妈子去买?
苏楠说,老太太喜欢的点心有点挑,老妈子新来的不熟,正好我这两天闲暇下来,所以来看看。
郁琴问,那东西买好了吗?
苏楠说,没有,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郁琴笑说,我带你去吧,其他的不敢保证,这个倒是擅长的。
郁琴发现苏楠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只是烦劳你了。
郁琴笑道,没关系的,既然是邻居,多少要互相光照下的。
借此,郁琴领着苏楠逛了好几条街,这小城里的正宗美食算是逛了个遍。一路上,郁琴有意无意的问起苏楠的家庭和他的工作。而苏楠就很随意地说,他的家庭和工作跟他一样平淡无奇,再过一些年,他的名字都会让人渐渐遗忘的。然而郁琴心里却在犯嘀咕,遗忘个鬼哩!谁会相信一个衣着体面,坐着小车的人会是泛泛之辈呢?他这是有意回避她的话题,他在敷衍她。郁琴扫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苏楠,便觉得那秋日暖阳下原本犹如跳跃着金色乐章的石板路都猛然间死寂起来。一路上,闷躁不安的空气笼罩着郁琴,让她觉得很委屈,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应该不排斥她的,但是总不能让她主动地太过明显罢,她到底是个传统的女子。
之后的日子,郁琴经常借着给老太太捎带可口点心的机会去苏楠家,也偶尔与苏楠碰过几次照面,老太太也高兴的,却也并不大愿与她详谈,也从来不去郁琴家串门。
这家人真怪,郁琴嘀咕着返回自家院子。
人总是有窥探欲的,这就像遮羞的亵衣,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能挑逗人的欲望。而此时郁琴的脑子里,总是不自不觉地萦绕着那个亦真亦幻的影象,挥之不去,很是苦恼。
2、
郁琴在苏家院子前的小路上来回踱着碎步,她在等苏楠,他今天又回来了的,却到夜里也一直没见到人。当新月挂上屋檐的时候,郁琴听到噗通的倒地声,她看见一个身影跌倒在离她不远的石板路上,她看着眼熟,忙过去一瞧,却惊讶的发现这是苏楠。她不敢相信他为了躲避她居然去喝酒喝到现在,而且烂醉如泥。她皱起眉头,扶起醉醺醺的苏楠。不料,苏楠就势猛的一手将她摁在墙上,郁琴一下子吓呆了,她还未来的及反应,苏楠就用他散发着酒气的嘴袭了过来。郁琴的触觉比她的思维来的更直接,也更强烈。苏楠的唇燥热厚实,而且也很霸道,他不让她有任何表态的机会,蛮横地侵袭她敏感的香唇。浓郁的酒气熏的让郁琴有些恍惚,她被这撩人的气势弄的不知所措,甚至不能清醒地判断这算不算非礼。就在郁琴头脑空白,快要窒息的时候,苏楠猛的撕破了郁琴的上衣,那尖锐刺耳的声音让郁琴立即清醒过来,她隐隐的感到被轻薄的羞辱,而且下意识的一手捂着自己的前襟,奋力挣脱开苏楠厚实的手臂,退开几步,用那雾蒙蒙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苏楠,却说不出话,只是呼吸急促地道,你……你……
而苏楠却不动容,只是迷糊中向她露出那捉摸不透的笑容。
郁琴眼里突然涌出眼泪,直往家里奔去。
苏楠望着郁琴奔走的纤弱身影,嗅了嗅手掌里细若游丝的余香,皱起眉头,然后逛荡着往家走去。
郁琴在梳妆台前查看自己被撕破的衣裳,突然发现自己别在胸襟的胸针弄丢了。郁琴慌了,那是一只银质的百合胸针,做工精致,是她母亲临走前留给她的。郁琴思索片刻,便料定准是刚才那家伙撕她衣服的时候不慎弄掉了。她赶忙返回去寻找,夜晚看不大清,怎么也找不到,第二天早上也未寻到。她泄气地想,多半是被路过的贩子捡了去罢。
郁琴的心情很糟糕。
郁琴以为那天只是苏楠喝多了的缘故,她天真的想,他若肯来跟她道歉,我便原谅他罢。然而这事过了好几天,待到苏楠再次回来的时候,却依然未见他来找她。郁琴急了,她又想,莫非醒酒后根本就忘记这事了?郁琴又羞又恼,最后还是决定去找他。
郁琴说,你难道没有话要跟我讲吗?
不是你找我吗?苏楠不解地道。
郁琴轻声道,上次你喝醉了。
喝醉了?那天我清醒的很,我记得我不慎跌倒了,而且还轻薄了一个好心扶我的女子,还故意扯开了她的衣裳,苏楠轻描淡写的道。
她惊讶的望着苏楠,当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却是没有丝毫的愧疚和自责。还是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却让郁琴感到愤怒,她伸手抽了他一耳光,慨然离去。
回到家中,郁琴依然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经常挂着儒雅端庄笑颜的人。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郁琴再也没有来找苏楠,而苏楠接到上级的指示,将家眷接到上海安置。
3、
苏楠的对外身份是外资在上海创办的一家报社的董事,而秘密身份却是一名特工,而且是直接效力于汪伪政府那个声名狼藉的“76号”。
至于郁琴知道苏楠的真正身份也是在一年之后的事了。
近来苏楠的表现让领导很满意,领导也越来越赏识他了。组织上让苏楠负责组建一个独立的情报小组,但是人员却是上级挑选,由苏楠负责训练和调度。苏楠知道领导还不完全信任他,毕竟他是跟随国民党军统局的一个长官变节过来的。谁知道这些未来的下属中谁又是领导秘密安插的耳目呢。疑人不用,用者不疑的论点在这个特殊的地方是行不通的。
苏楠无奈地摇了摇头,独自点燃一只香烟。烟被吸入男人的心扉,腾空的袅袅烟雾却出卖了男人的心声。
副官进来打断他的思绪,告诉他人员的名单和详细档案都已经整理好了。苏楠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档案里一张张涉世未深的脸,皱起了眉头,这都是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突然间,苏楠看到了一张熟悉的清秀的脸,有着雾蒙蒙的大眼,档案上写着,郁琴,十九岁。他愣住了。
他把郁琴单独叫到办公室。
郁琴再次看到苏楠时更是惊讶的呆在那里,没想到那个可恶的男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她未来的上司。郁琴眉头轻皱,咬着下唇,心里犯着嘀咕,父亲因为抽大烟,她为了抵押那还不清的高利贷不明不白的被送进了这乌烟瘴气的鬼地方也就够凄惨了,如今还落到这个老流氓手里,真是让人气急。
为什么要来这里?苏楠问道。
又不是我盼着进来的。郁琴没好气的小声顶撞道。
苏楠其实很明白,再问也是无济于事的。只是他有一种莫名的恼火,让一向冷静稳重的他不免冲动了一次。他没再吭声,只是用那犀利的目光看着郁琴。倒是郁琴被盯得有点怯怯然,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苏楠是这些女子的教官,负责对她们进行秘密的特别训练,而这些严格的训练中,也包括了色诱。而就是这些外表清纯,灿若桃花的秀美女子,将渗透进旧上海这个十里洋场的花花世界。
结束训练的最后一天,苏楠叫这些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说是晚上有个庆祝会。那些姑娘们都很高兴,满心欢喜的希望在严苛压抑的训练中放松下来。
苏楠不动声色地露出那浅浅的温文尔雅的笑容。偏偏又是这个蛊惑心智的笑容!郁琴的手心里莫名地渗出了细汗。
那天晚上,暧昧的夜风如同苏楠的笑容一样让人无法招架,郁琴和那十余位美貌的姑娘在恍惚中被十多个粗野的汉子野蛮地拖进了各自的包间。
刚才还是欢声笑语的歌舞天堂,而现在却成了野蛮狩猎的沙场。
苏楠一个人静静地立在出口的走廊,一手握着半瓶白兰地,闭着眼睛,任凭那惊慌嘈杂的惊呼声肆无忌惮地钻进他的耳朵。
这个时候,郁琴奋力挣脱了那个企图扯破她衣裳的汉子,如一只惊恐万分的小兽,尖叫着奔了出来。然而,苏楠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苏楠望着郁琴披散的发,脸上的状因为泪水冲得一塌糊涂,衣裳也给扯开了,露出粉藕般的裸肩。郁琴护着自己的胸,全身不自主地抽搐着。郁琴房间里的那个汉子也接着追了出来,站在苏楠旁边,不知所措。
你干什么?苏楠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郁琴闷不作声,只是低着头小声的抽泣。
回去,苏楠道。
而郁琴却如一桩木头一样生硬地立在那里。
有那么一小会,他讨厌她的软弱,可同时又为她的无助感到头疼。苏楠又皱起他的眉头,猛地将郁琴双手抱了起来,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包厢里走去。郁琴始料未及,开始在他怀里慌乱地挣扎,她略带沙哑的嗓音嚷道,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她见他根本无视她的抗议,便用拳头放肆地锤他,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的手臂如同铁钳一样牢牢地控制了她。
苏楠将郁琴甩到床上,反手锁了房门。郁琴倒在床上,怯怯地往后缩,她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起伏着。郁琴紧张的望着苏楠不紧不慢地褪下身上的衣裳,露出健硕的上身。细看之下,左胸靠近心脏的地方还有个枪伤留下的疤痕,而厚实的肩膀上还有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痕,就像一条纹上去的游龙,张牙舞爪,威而不言。
啊!这是个怎样可怕的男人?郁琴惊讶地看着苏楠身上的疤痕,而这些伤痕,又是怎样惊心动魄的故事?
可是,都什么时候了,亏她还有心思浮想联翩。
当苏楠脱的一丝不挂的时候,郁琴条件反射性地紧闭起双眼,双颊绯红,火烧火燎般。
他靠近了!郁琴能嗅到那久违的酒熏味,参合着一个男人的野性。
苏楠一件一件的剥开郁琴的衣裳,他看着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只是紧紧地闭着眼,咬着娇艳欲滴的下唇,凌乱地呼吸着。
苏楠又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刚才还是又哭又闹要死要活的,如何现在就成了沉默的羔羊?
当郁琴被剥的一丝不挂的时候,苏楠的身体紧紧地贴上来,他的身体结实而滚烫,他的索求霸道、火辣,而他的欲望却深藏不露。
这夜,无关乎浪漫和甜蜜,却诡异莫名地暧昧,非一般的惊心动魄,非一般的荡人心魂。
4
夜上海,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夜总会里,迷幻的射灯下,亮闪闪的舞女翩翩起舞,而站在台前的那位艳光四射的当红花旦,名叫怡露,她甜美的歌喉迷倒了台下的男人。苏楠点燃一支烟,独自倚在黑暗的入场口,面无表情的望着台上那些摇曳生姿的女人。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苏楠又皱起了眉头,深吸了一口,然后掐灭了烟头,整了整着装,大步踏入场内。今天他约了一个报社的社长,上级要求苏楠秘密瓦解日益高涨的反汪舆论态势。而两人见面后,却只是畅谈风花雪月和浪漫文学,对于有意拉拢一事,却闭口不谈。一会后,苏楠借解手离开,等他回来的时候,台下给刚唱完一曲的怡露送上来一个华美的花篮,并有报幕的说,这是报社林社长送给怡露小姐的鲜花,怡露小姐作为感谢,将为林社长再唱一首《何日君再来》。
台下随即传来鼓掌喝彩的声音,虚荣的聚光灯殷勤地打到苏楠身旁的林先生身上,在众人的瞩目下,成为一时焦点的林先生难掩惊讶的神色,而更多的是,在怡露小姐款款的秋波下心花怒放,飘飘然。
而这一切都看在苏楠的眼里。
杯影交酌,林先生喝的已经迷糊不清了。舞台散场后,怡露搀扶着林先生陪同苏楠出了大门,她要送林先生回家。
怡露小心地将林先生扶上车,苏楠便微笑着准备与怡露告别,怡露却意犹未尽地望着苏楠说道,苏先生就没什么话要跟小女我说嘛?
怡露小姐晚上可得当心了,苏某可不敢保证林先生在床上也是个正人君子,苏楠依然挂着温文尔雅的笑。
喔,是嘛,多谢苏先生的提醒,怡露眼波流转,顾盼生情,那苏先生您呢?
我?苏楠神秘地笑了,我比他更坏。
怡露吃吃的娇笑起来,腻声道,讨厌。
很快,怡露恢复了平淡的神色,她被林先生的司机请进车子。
刚才的对话并不是随意的调情,苏楠暗示她陪林先生睡觉,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而怡露只是艺名而已,而她真正的名字叫郁琴,代号:24。
苏楠目送着黑色的小轿车呜呜地消失在昏暗的马路,他将那个帽檐很深的帽子掸了掸,戴在头上,压了压,然后消失在黑暗的小巷之中。
5
但是,那位林先生却被暗杀身亡了。
就在林先生的小车快到住宅的一条转角马路上,一个身穿深色大衣的男子突然冒了出来,趁着车子转角放缓的时候,打死了坐在后排,郁琴身旁那个醉迷糊的林先生。一摊液体溅了出来,洒在了郁琴的脸上,郁琴颤抖着去摸了摸夜色中那死气沉沉的液体,才知道这是血,还带着腥和热。她恐惧地望向车窗外,那个窗外一声不吭的男子,戴着帽檐很深的帽子,立在寒风中,手里拿着一枚很小的手枪。
十步路的距离,竖着薄薄的一层剔透易碎的车窗,隔着一个男人的幽思。
男人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萧索的夜幕下,帽子挡着他的脸。她惊恐地想要夺门而出。然而,那男子却转身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那位神秘的暗杀者落网了,逮捕他的是日本宪兵队。很快,那人被转交到“76号”总部。那人不是别人,就是苏楠。而出卖他的,也不是别人,就是这个叫郁琴的女子。
而苏楠在被押送“76号”的途中就偷偷服毒自尽了,因为所有干特工的都知道一个被送进审讯室的人的下场,要么招供,要么生不如死,而就算招供,也往往不能活着出来。而这远远不是结束,苏楠的家人也在同一时间被逮捕了。酷刑之下,那位老太太最终没有受住折磨,失了性命。而那位闭门不出的妇人终究没有抗住,最后还是全部招供了。
原来他们之前与组织秘密联络的地方便是之前郁琴第一次与苏楠见面的那个小城集市。
接着,警卫大队在苏楠的家中搜出了隐秘藏匿的密码母本,一同搜出来的,还有一枚银质的百合胸针。
而看到这个胸针的时候,郁琴差点瘫落地上,她没想到他居然隐藏的这么深,她甚至都有些后悔。
6
原来苏楠的真正身份是一名共产党特派地下党员。苏楠入党前名叫吕杨,早年年迈的父亲和体弱的哥哥都让当地军阀强行拉去充了军。母亲哭着不让,结果被打伤,家里又没钱买药,伤口恶化而终。父亲死在军阀冲突的乱枪中,他的哥哥却病死在行军的路上。他恨透了那些军阀土匪,也恨透了战争。颠沛流离中,吕杨跟随了共产党。没多久,便入了党。刚加入红军的时候,吕杨还是个极普通的汉子,就算同为革命同志的战友都以为他在那次掩护主力后撤的任务中随同二十二班全体阵亡。然而他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那颗擦过心脏的子弹并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基于吕杨为革命义无反顾的献身精神和坚毅沉稳的个性,党的内部高层秘密接见了他,并随即让他加入了共产党,为了保密,同时销毁了一切与吕杨有关的资料,并为他准备了一份名叫苏惠民的个人资料。基于国民党暗地里秘密残害共产党革命同志的劣行,党组织决定让吕杨带着这份新的身份潜入国民党的军统局,并恃机打入军统高层以进行地下活动。而就是那条为一个国党长官挡的险些致命的一刀让吕杨赢得了那位长官的信任和赏识。并让他有了机会去重庆进行特务特训,并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军统局。正当他努力为赢得上级的信任和认可往上攀升之时,却意外地因为一次被预先泄露机密的刺杀行动连同他的上司一起被汪伪特工逮捕了。他不得不灵活应对,假意向这些让人深恶痛绝的恶魔投诚。何况这些家伙心虚的很,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势力与国民党的军统局相抗衡,他们正好需要竭力拉拢这些军统局的同行。后来,吕杨的能力越来越被他的新头领所赏识,头领为了让吕杨安心地为汪伪政府效力,便秘密将他的母亲和妻子从内地接了过来。而实际上,他的母亲和妻子都是共产党给他临时安排的同志。一则,为了掩人耳目,二则也是打算让这两人秘密配合吕杨的地下工作。然而吕杨的另一个头领却不信任他,暗地里策划了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
而那个正当十八岁,涉世未深的郁琴,便是汪伪头领早有预谋的杀手锏。头领先是故意引诱她的父亲抽大烟,弄得倾家荡产,而她的母亲终究受不了了,改嫁了别人。然后头领好心出面为她慷慨解囊。条件只有一个,让她有意接近那个搬过来的苏家人。后来头领还将她从放高利贷的黑势力手里解救出来,然而那些黑势力都是与这些特务们暗中勾结的,那些人一面控制了她的父亲,还一面戴着一副悬壶济世的好人面具让她死心塌地的为他们服务,并且告诉她,她的目标,是个深藏不露的险恶小人,让她秘密接近他,并尽可能获取有用的信息。
这些看似很正常很自然的相遇,都是有着极度阴险的目的。虽然吕杨非常的谨慎和聪明,最终还是着了道。第一次遇见郁琴的时候,吕杨并不能确定郁琴到底是不是领导秘密安插的耳目,然而他又不是个白痴,他意识到郁琴对他有意思。但是,理智告诉他,这种事态的发展是不允许的。虽然他第一眼就对她有好感,但是他知道他的身份是有妻室的人,他不能做出任何让人起疑的事。况且,他曾经起誓,革命一日未成,便一日不谈婚娶。再者,他又退一步想,若她是个清白女子,那便更加不能让她牵连进来。他之所以刻意的回避她,故意非礼她,让她改变对他的看法,彻底对他死心,也是为了不让她在他哪天东窗事发后被牵连。因为那些家伙宁可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走一个可疑的人。
任何人,跟他走的越近,就越危险。
那天晚上,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和那少女散发出来的清冽芳香,他心如刀绞。最终他还是在撕开她衣服的时候,偷偷摸走了那枚百合胸针。
然而就是这枚要命的胸针,在他的内心扎了根。
后来,那位领导又巧妙地导演了一场活生生的床戏,他有意让吕杨组建情报组,却暗地里将郁琴安插进他的门下,并且借用色诱特训的契机巧妙的亲密接触他,并在那晚彻底击碎了他内心深处的坚壁。一切看上去都那么自然,无懈可击。虽然吕杨将这份感情和欲望隐藏的很深,但是还是被郁琴发现了细微端倪。他爱上她了,并且他不能容忍她为了获取情报和执行拉拢任务去魅惑那些卑劣的男人,一想到她如花似玉的身子正在某个肮脏的男人身下绽放妖娆,便恨得牙痒痒。最终,他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毫不犹豫地将那个靠近她的男人杀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吕杨最终落入了日本宪兵队的埋伏。
那晚,他相信她是心甘情愿的,虽然这里面隐含着无可奈何的目的。
她是一朵生于腐土的罂粟,妖艳而致命。
他终究还是吞下了孽缘的毒,死在罂粟花下。
但是,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