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萤火
感叹着生命的脆弱,爱情的无奈,两个主人公都有一段埋藏心底的过往。在偶然相遇见打开心结,互相扶持。本文的思路清晰,文笔流畅,推荐欣赏!问好作者!
我的名字叫舟,叫我小舟或舟舟,但是别问我姓什么。
我每天的生活除了一周的五天工作之外,别无出彩之处。
为了使自己的生活变得丰富起来,我便在空余时间给自己找点事做,
一同事在业余时间带了个围棋班。我在闲暇时过去学了几课,原以为这会是我改变无聊人生的标志性事件,并且还庄重地在日记本上一丝不苟地写下“学弈”两个字以期能有所成,可是几天后,我学得一塌糊涂,不得入门,于是只好作罢。
几天后我又在空闲时间里去学吹口琴,因为去围棋班时在电梯里的示意图中我发现了口琴班就在围棋班的楼上。刚一学我就发现我的音乐细胞简直没有。几次学下来,呕哑嘲哳难为听,于是我沮丧地放弃了。
此后又学了几件物事,均以失败告终。
之后就没学过什么课程。时间过得很快,没多大感觉就混到了盛夏时节。
一天,下班时分,我在等电梯时看到了窗外远远的那一轮夕阳挂在城市的上空。整个城市因夕阳余晖的浸染而显得壮美。突然地,我很想去追逐那一轮落日。
于是我出了城,向着夕阳的方向走去。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神话书里那个夸父追日的故事。不知走了多久,我来到了一片荒地上。
这片荒地看样子是等待重建的土地,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还没破土动工。荒地上长满了杂草,有的长及脚踝,有的没过膝盖。不远处有个山丘一样的坡,坡上还立有一个人影。
快走近时,我看清了那个人影。
一袭白色的长裙在风中缱绻,齐肩的黑发随风飞扬。这个站在夏日里风中的女孩子就像流落人间的天使正在找寻回天国的路。四周的荒草被风吹弯了腰,空气里飘荡着晚风的清凉和荒草泥土的干热。
望着着那白色的鬼魅般的身影,我心里有一丝胆怯。但不知为什么,我还是硬踏着脚步往前走。
那个身影转过了头。她的背后是凄美的落日和直冲云天的荒草。我看到了她的面貌。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着难以言说的幽情和无处安放的哀伤。清癯的面容上有丝苍白和倦怠,宛似青春的忧伤无处盛放,宛似风中将谢的花朵随时都可能落地颓唐。
“你……是?”我迟疑地说道。
女子的嘴角闪过一丝浅笑,空中飞雪般稍纵即逝。
你怎么在这里?女子浅浅说道。
我迷路了,我说,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看夕阳,你看。她伸手指向天边那一轮凄美的落日。
远处荒草如丛林,嫣红的夕阳仿佛被托在荒草之上。西天际的晚霞绚烂异常,将一地的景物都浸染成微红色。
来,这边坐。那女子已经坐在草地上。一袭白裙在草色的映照下纯白如雪。
我跟着坐在她旁边。此时的夕阳像一颗硕大的橙子挂在西天边。
你叫什么名字?
甄言。
真言?箴言?我在心里徘徊,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你呢?
舟舟。
周舟?这个名字好。
我当然不知道甄言是这么理解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觉得挺奇怪的啊,我刚才还想问你是人还是鬼呢?我说。
甄言的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我很快就要变成鬼了,她说。
啊?!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真碰上了鬼。
甄言将我惊恐的表情尽收眼底。
生命由此而止,即可。她淡淡说道,仿佛勘破红尘,生无可恋。
啊?为什么,你的生命还很长的。此时的我已经开始在大脑里“胡思乱想”了,猜想着种种可能。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说个我听啊。我补充说道。
沉默。
甄言低下头,黑发如瀑般遮掩了她的侧脸。
风从耳边呼呼吹过。绚烂的云霞已黯淡了些许。草丛里传来蟋蟀的叫声。几只昆虫跳跃在草丛间惹得几片青草叶子晃来晃去。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我以为甄言不会开口讲并且我正寻思另一话题时,甄言终于开口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波澜不惊的流水缓缓淌开。
我和小尺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们关系一直很好。他待我很好,我原本以为我是喜欢他的,还以为我们会走到一起。可是有一天,我遇到了临风,我对他的感觉很奇妙,我从来都没有对小尺有过这种感情。我想,那才应该是爱吧。于是我告诉小尺说之前是年少无知,不懂爱。小尺听后,就走了。于是我就开始一心一意地喜欢临风。
……
此时的夕阳已有一半消失在远处。荒草离离,云霞缱绻,一条黑色的铁道静默地延伸至远方,斜斜地穿过那片荒草地。
四周安寂如夜。
只有甄言的声音在空气里飘荡。
我和临风最终没有在一起。也许我并不懂他,每次想要靠近他时却感觉他离我更远。
几个月前,小尺回来了,带了个漂亮的女朋友,没多久就两人结婚了。生活过得很甜蜜。没有人会知道,我当时内心的落寞。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当时接受小尺,我们现在是不是过着幸福的生活。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们就住在一个院子里,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经常可以看到他们相偎的身影,听到他们甜蜜的说笑声。于是我就常常一个人带着画板来到这里画夕阳。我画了无数幅夕阳,都是漫天荒草上的夕阳,有一种说不出的苍茫和凄美。于是,每日里来这里作画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有一天,我正画着远处的荒草,忽然刮起了大风,天空也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但是我的画还没画完,我不愿走。等我匆匆收拾好画板时雨已经落下来了。我抱起画板就赶紧往回跑。过马路时,一幅画突然掉在了地上,我返身去捡,没想到一辆车冲了过来。出院后,我的右手就不能作画了。我每天带着画板坐在这里却无法作画,一次很生气,我把画板摔在地上又用脚踢到这个坡下。从那以后,我整日里很烦闷,觉得生活一无所有。在思考了几天后,我终于在今天来到了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此时的夕阳已经完全消失了。
夕阳我已看了,如今我已生无可恋了。那么在这之前,她贪恋的只是想看一眼夕阳,如今夕阳已逝,那么也就无可留恋了。甄言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
你要去哪里?我也站了起来。
看到那条铁轨了吗?甄言抬起左手看了下手表说道。
还有一个小时,列车会从这里经过。
甄言朝着铁轨的方向走去,我赶上她,说,你不能去。
甄言转过头来,似乎想听我说明理由。
右手不能画,可以用左手;就算没有双手,用脚也可以画;就算双脚也没有,还可以用口画。
甄言看着我,不说话,但眼睛里已悄悄浮起丝生机。
我继续说,也许你认为你放走了你的幸福。但我认为那并不属于你的幸福,而属于你的幸福还没有来而已。你还有几十载的光阴,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陪你来这里看夕阳,静静地坐在你身边认真地看你作画。你们会一起幸福地走到生命的苍老,那时候你们的幸福会比方才的夕阳还要美。
甄言静静地听我说着。我看见她眼里升起了一种憧憬的神色。暮色四合,眼前的甄言在暮色下显得迷离却又异常清晰。
周舟,谢谢你。甄言说道,声音真诚而笃定。此时,太阳早已落下山,四周的半空里漂浮着素绫一样的雾气。而我却看到甄言的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芒,宛如夕阳余晖下的流落天使。
再来坐一会儿吧,一会儿你会看到惊喜。甄言神秘一笑,拉起我朝坡上走去,还是方才那块地方,我们背靠背坐了下来。暮色更浓。灰色的天空里,只有那颗长明星孤高且寂寞地亮着。
说说你的故事吧。甄言说。
我笑了下,说,我没故事。我不像你每天作画,我做事总是半途而废。我学围棋,学了几天没入门就不学了。我绣十字绣,没绣一半就扔一边去了。
你没有男朋友吗?甄言问。
没有。
没谈过吗?
没有。
不会吧,都这样的年龄了……
我……嗯……
甄言咯咯笑起来,说,方才还一口气能说一大堆,现在怎么吞吞吐吐了。
这个,说起来有点荒诞呢。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荒诞了,说来听听。
我望着遥远的天边那颗长明星,开始了我的叙述。
那是在中学时候吧。有一天傍晚,我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当我正拐向楼道时,迎面过来了一个男生。那样的轮廓看上一眼就再也不会忘记。擦肩而过时,我扭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他穿了件很白的短袖,背影显得很清瘦。当时走廊一片昏暗,可是那样白色的背影却格外地清晰。从那以后,我很期待再看到他,可是当中学毕业时,我都没有再见到他。
直到现在,深烙再我脑海的,始终是那个人的面容及背影。
我不再说下去。甄言似乎还在等我的下文。
这样就完了?甄言问道。
是啊。
那你一直在等他吗?
没有在等,也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也许会在下个纬度相见。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天空里零星地散布着星星在调皮地眨巴着眼睛,似乎在偷听我们的谈话。西天里有一弯下弦月,清泠泠地挂在天上看世间的欢笑沧桑。
“你看!”甄言大声说道。
我将目光转移下来,发现远处比较高的荒草间闪亮着红红的亮光。
我刚要问那是什么,甄言说道,漂亮吧,那些萤火虫一会儿就会飞过来
果然,一会儿功夫,就有几只萤火虫飞过来了,闪着亮亮的光芒,像是天上的星星掉在了草丛里。
这样的景色真美,宛如梦幻。
夜凉如水,那弯下弦月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我们一直谈天说地,忘了时间。
一只只萤火虫在暗夜里自由自在地飞着,每只萤火虫身上都带着晶亮的光芒。那光芒点缀了这无边的暗夜,像生命中燃点起来的希望之灯。
我的故事讲完了,差点忘了,我姓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