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
这个社会好假,人与人之间戴着厚厚的面具,就连在普通不过的家宴,也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应酬。期待作者更多佳作!问好!
小序: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论语》
大红接到姑姐的电话,被通知晚上带孩子到八仙居吃饭,公公的姑姑来了,大红正感冒难受一想到人多就头疼马上说不想去了,可是姑姐撂下一句话,大家都来,就连七台河的老姑都回来了,大红一听才赶紧从个人情绪里跑出来,看来这场聚会不简单,很多人都到场,自己不管怎么说也是男人家的长媳,再说这个公公的姑姑还没有见过面呢,人家千里而来,做小的怎么也得过去见个礼的,想到这些大红赶紧又把话拉回来,都谁在你家呢?妈妈,大红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许多,看来这次电话呼叫多是婆婆授意的,所以大红说接完孩子就过去。
放下电话,大红陷入沉思。
姑姐在电话里说的很明白,这次她请客,让姑奶挨个看看也就礼过去了。大红心里明白,姑姐是向着大红和弟弟的,按理来说这顿饭怎么也得是大红家来请才算是说得过去了。
大红赶紧借坡下驴,借光吃饭还不用买单,还不领情那可是不识好歹了,大红平素很喜欢爱面子的,凡事属于家族这类喜欢抢着买单,这次大红表现的很冷静,头脑发热是感冒,这个月是一年中最让大红头疼的困月,诸多费用一涌而来,怎么也得个几千才能安抚好。
接完孩子放学回家,看时间还早,回家孩子能写一会作业,自己也好换件衣服,早晨是穿那休闲肥大版跑出来的,在家照镜子,不舒服就想这么糊弄糊弄过去算了,后来一想这可是人多的地方,就换了件自己觉得还算勉强舒服的职业装,米色里面是白领衬衣,人感冒不舒服看上去无精打采的,穿上了衣服还算勉强吧,对着镜子说笑一笑,精神点!于是镜子里多了一张莞尔的笑靥。
到了八仙居,姑姐在楼下门口等。
上得楼去,三楼最里间,一张特大号转桌被大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红还算是一个不是很木讷的女人,脑袋里有一些活络,她用眼睛一扫,看见了刚下火车的姑婆也来不急打招呼,还有更老的姑婆呢,婶子们,叔叔们,姑姑们,姑父们,这些都可以暂时的忽略跳过,陌生的两位必是没有见过面的老老姑婆和老老姑父了,于是大红走到跟前,也不等婆婆婶子们介绍,自己就甜甜的叫上了“这是老姑奶和老姑父爷吧。。”
二老也不用回神旁边早就有快嘴快言的婶子趴在他们的耳朵旁边告诉明白了,是老大家的儿媳和孩子。
大红赶紧拉孩子过来见礼,当然这都是在家叮嘱过的,不认识不要紧,我让你喊什么,就喊什么,声音要宏亮。孩子喊过了,声音未必见得响亮,可是大人们还是心里获得了一种安慰。
上菜了,大家开始就餐,有素有荤的,小孩子们被打发到另一间屋子去吃了,所以玻璃桌面转的也不勤快,小辈就大红和两个姑姐还有他们中的其中一夫,其中一个姑姐离异守在大红的公婆身边。剩下的就都是和大红公公的兄弟姐妹们了,姑姑和婶子们拥着姑奶,叔叔和姑父们拥着姑爷,大家笑谈不止。
大红挨着二婶婆坐着,隔着一个小姑婆,才下火车,看样子疲惫不堪,病态满脸,一关心才知道是晕车晕的,桌子上大家推杯换盏,气氛怎样一概不关大红的事,她只管吃,看听,有人问她她就应急答答,桌子上只要有那个大姑姐在,就不用担心什么冷场气氛什么的,大红想起回家换衣服时和丈夫发的信息:
丈夫在德州三天学习今天才到。
今天老姑奶回来了,姐姐请吃饭,我感冒了不想去。
难受那就别去了。
可是不去我怕爸爸妈妈不高兴,再说老姑奶点名要看看的。
那就没办法了。
大红看到丈夫回的信息,心里有了许多一个站壕并肩战斗的感觉,觉得这个家里最近的人还真就是他了,而且他的性格和自己是一样的不喜欢热闹场合不喜欢抛头露面的随遇而安。大红想让丈夫给老姑奶打一个电话问候一下子,也算是礼貌和尊敬,可是一想他自己都没有想着,自己操那个闲心干什么,也就没有提。
大红看着桌子上的一家家的长辈,想着他们的家庭还有他们儿女的近况,大红心不在焉的小鸡捉虫子似的拿着筷子夹着山野菜,面前有什么就吃什么,大家捡着老姑奶爱吃的菜把玻璃桌面定格在他们面前,大红看着老姑奶富态的和蔼可亲看上去一点也不比公公婆婆老,按理他们应该是颤颤巍巍的老态龙钟才是,于是大红就问身边的婶子老姑奶多大年龄,婶子告诉大红他们竟然比公公婆婆还要岁数小呢,大红抬头看看公公婆婆,觉得他们当真是比长辈还要老,原来是公公的小姑姑啊,大红顿释。
刚下火车的小姑婆长吁短叹,原来是家里发生了不开心的事,儿子儿媳妇离婚了。老姑婆说儿媳妇有一个五年的情人,婶子们都不怎么说话,到了这时候,外拉来的包括大红在内很容易形成统一战线,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小姑婆的儿子在卫生系统工作后又自己挂照行医,一向喜欢豪赌,至于小姑婆说儿媳妇有情人的话,大家都不做声,一个巴掌拍不响,问题出现总是有原因的,大红心想看来在亲娘老子那里父母真是最仁慈的法官,总会给自己亲生的孩子找到借口,至于公道话倒是很少能够听得到。
大红不是多话的人,可是喜欢听人家说话,人家说到高兴事,大红就嘴角上扬做笑状,人家说到不开心的,大红眼睛里就充满了无限的同情,不招人喜欢的人在场,大红就更懒得说话了,有时大红会想人心是什么东东,看着张扬的吆五喝六的,大红就更沉默,她会想起贾府的那个王熙凤,有时会对视一眼,但又都很快移开,但是大红心里的是无话可说,大红知道家里人都还能做的很顾面子照样子打招呼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一样,大红不喜欢这样虚与委蛇,她心里想什么,她的眼睛里就写满什么,她不喜欢掩饰,有的人可以原谅,有的人不可以原谅。
手擀面上来后,大家吃完,彼此告别。
走在霓虹灯闪烁的夜色里,大红手里牵着两个孩子,听她们说笑。
心里涌上许多复杂的情感。在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大红心里在想些什么。
上的楼来,放下窗帘,看着外面茫茫的夜色,大红觉得一种刻骨的想念向她袭来,有那么一刻,她不动,市医院的闪烁的灯发着迷离的光,大厦的钟声从远处一声一声的跋山涉水的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