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面娇娃

太土 短篇 红粉蓝颜 2010-03-26 10:56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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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生百态,世事难料,人生的很多事情充满着无奈,文中主人公的经历辗转反复。以父亲的情感故事和自己的情感故事为线索,穿插了人世间的种种无奈,人生的悲欢离合是难免的。问好作者!

一、

今天的秦皇岛天气阴晦,二十三岁的隋小松穿着刚领的新军装站在站台上,与父亲眼神对峙,本来不大的脸明显让怒气撑的溜圆,告诉父亲:

“这是我复员之前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给你一次忠告,那个女人我不同意,她小你十九岁,难道你连加减法也不会了吗?”

父亲哽咽地说:“她和你妈得的是一样病……”

“行了,别说了”

随小松理直气壮地说。话音刚落,一个一杠两星的中尉趾高气扬的讲话:“战友们,我们的目的地是云南大理,那里有一支十分精炼的步兵队伍……”雨丝风片吹打着那个长官的脸,随小松的眼神透过每一个雨滴看着父亲,根本没听到长官在说什么!隋长义那张脸像个荧光屏,被一层雾遮住了他的内心世界,毫无血色反映不出任何流露,只能体会到无言的心痛。

随着推推嚷嚷的士兵往火车上爬,隋小松也上的非常极端,被他撞到的人全东倒西歪,不是他块头大,而是当时就像一个不是血肉之躯的铁人,全身僵硬。找个挨着窗户的座位坐下后,火车开始缓行,隋长义从大步到小跑的跟着,脸上的雨点与苍老反衬着积聚三维的立体,仿佛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愣在那。

隋小松跌跌撞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倚在窗户下面的横梁上睡着了。在梦里,又回到了早晨刚要出门的场景,只不过这次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送到他的面前,告诉他到了云南一定要遵规守纪,军令如山之类的话!大约睡了一个半小时,他醒了,心里泛着五味,把头扭向窗户外面,掩饰着泪水,外面的雨就像一部黑白影片没有焦点,小树正在苏醒,暗黄的树叶拼命往下掉,每一片叶子也不知道身归何处,像一个即将受难的贞女在行刑的广场被绑在十字架上那般的凄凉!

隋长义回到家急忙蹬着自行车去了铝合金加工厂上班。

你去哪了?一位三十岁左右后背有纹身的男人问。

隋长义很紧张的回答,白哥,我去送我家小松,他今天参军去云南,以后肯定不能来晚了。

我不管你去哪,下回再有这事出现,就给我滚蛋!这个人是厂长汪全兴的头号打手叫白南,在当地小有名气。隋长义九年前是另外一家很知名的合金厂的老板,只是由于妻子的心脏病,先后做了三次支架,花了大量的医疗费用,也没心思经营工厂,最后三个月资不抵债,导致破产,家境一下子很窘迫,无奈只能在这家厂子干着切割的活计。他为人老实善良,虽挣的不多,却乐于助人,一共资助过七个重大疾病的患者。

二、

那个比他小十九岁的女人叫辛凤,是个外地来的打工妹,就是小松妈死后,也是他资助过的一位心脏病患者。直到现在,他也会把他每个月那两千块钱拿出一半给她购买治疗心脏的药物,只是一直告诉辛凤他叫刘长德,他是怕她以前听过隋长义的名字,而如今败落到去别的工厂干着又脏又累的活。自从小松走后,两个人经常约会到隔壁的村庄有个破旧的被遗弃的电影院门口谈心,门口由上至下十四层台阶,每两层台阶九十度角垂直处都泛着青苔,散发着发霉的清香。辛凤知道他是个大好人,并且两人没有一点肌肤之亲,辛凤根本没看上他,只是拿他当成老大哥,也可以说是长辈,并且医药费还有个出处。随长义也没有邀请过辛凤去他家,孩子肯定不让,也怕邻居谁快嘴把以前当老板的事叨叨给她。

隋小松在火车上折腾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那个不是很梦寐的地方,他曾经的梦想是五彩缤纷的大学生活,只是几分之差,与之失之交臂。到了部队,旅途的劳顿和南方的闷热使他成了笼中的小鸟,无论怎么展翅飞翔,都不会获得自由。教官把他们这些新兵编制在各个排里,又用了两个小时时间教他们叠豆腐块(军被),命令第二天早晨六点准时操场集合,练最基本的正步,下午接受旅长的检阅,迟到者操场站立两个小时。

次日,这群新兵浩浩荡荡的接受检阅,每一个人都像阴天时搬家的蝼蚁,昔日的大男人此时渺小的可爱。为了表现团队精神他们都咬紧牙关撑了下来,但都累的一塌糊涂。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心里一直想着一个人,是一个女人,这个人让他无论干什么都牵肠挂肚无法释怀,她叫王丹,他叫她丹姐,是两年前在一家酒吧认识的。母亲祭日那天,他喝多了,进了男洗手间的对面儿,猛一开门,四目相对,一个女人猛提着裤子伴随着尖叫跑了出来,他也伴随着尖叫清醒了许多,像一尊雕像似的愣在那。那女人跑到一个角落里,不敢饶过他们从大门离开,以为遇到了流氓,隋小松毕竟大学漏子,具有一定素质,拿了一瓶正在流行的生酸梅汤加了几个冰块递过去,连连道歉!

要想泡人家就直说呗,你看那德性,咱别那么怂行吗!旁边几个哥们叫嚷着。

隋小松说,姐姐对不住了,我要是有意的,我都是孙子!

王丹抬起头,那张小脸儿暴露无疑,仿佛又不被洞悉,淡淡的唇线像个唯美的围墙,高耸的鼻梁,白嫩的耳垂儿毫不客气地把脸色显的缺乏水分,但总体来说,充满现代智性和感性,让人想看又不敢看,不敢看又偷偷看,看了就上瘾。即使不能相恋,也要相伴的感觉!隋小松又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这才让王丹把绷着的那根弦儿打开,她绕过他们马上离开了。

三、

第二次在酒吧相见的时候只有他们俩,没有那些爱起哄的哥们儿。我叫王丹你呢?王丹开口道。我叫隋小松,叫我小松吧!我今年二十一肯定没你大吧?隋小松很自然的说。王丹说,说实话你肯定没我大,但我不告诉你我多大。她嘴角上扬,边照着在内蒙古买的小镜子边说。

隋小松道,那我叫你丹姐吧,但并不意味着咱们非得以姐弟关系相处。你随便怎么叫,最好别有什么想法,反正老天在看着呢,最起码他在看着!王丹边说边指了指小镜子背后的成吉思汗。她自从上次和他相遇,找到了被人尊重的感觉,所以胆子很放得开。他正喝着“力波”。隋小松说,你不会拿他吓我吧,我可不是吓大的,兄弟想当年也是富家子弟。

那天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很激动,他喝多了,酒吧都打烊了他们才出来,一副烂泥糊不上墙的样。幸好对面有家旅店,这家旅店似乎专门为了这个酒吧开的,干一夜情勾当的人很青睐的地方,王丹吃力把他往里面拖,进去后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才帮他脱了鞋扶上了床,用毛巾帮他擦了身子。

他喘着粗气告诉王丹他喜欢她!说完就睡着了,那个时候,即便是二八月的猫,也会变的驯顺。王丹倒在旁边也睡着了,隋小松第二天去结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兜儿比脸都干净,比狼和狈还狼狈,王丹结的帐,就这样他们相恋了。过着神仙也比不了的生活,经常一起去吃饭,一起去看电影,一起逛街,但是这些地方都是王丹选的。

一年以后,王丹透露了想去他家看看的想法,可他骨子里很憎恨父亲,闹的很僵,不想让女朋友了解他的所做所为,但是面对心灵和生活上的残局,又怎能一时收拾的了?只能以各种理由推托。

每次回到家,想起父亲外面的那个比他小十九岁的女人,他都会以喝几瓶啤酒来浇愁,喝完就睡,睡醒再喝,生活很糜烂,周而复始的活着,几乎面临崩溃。正赶上了一个当兵的机会,他前思后想终于交了体检证明,就这样被录取了,武装部通知他一个月后去参军,不能耽搁。

可他碍于面子,左思右想后告诉王丹他要去外地求学,让她一定等他,她只知道在那边哭,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临行前一天,他给她打个电话,你别送我了,你知道我的性格,你要去的话,也许到最后一刹那,我会为了你临阵脱逃!她真的没有去,那天晚上喝的酩酊大醉,一整夜和衣而坐,她似乎对他动了真心!

隋小松在部队开始还抽空给她打个电话,但时而的忽略她,一个新兵蛋子为了表现再加上训练的悲苦,也不难理解。后来再打就停机了,隔一段时间再打就变成了空号。他很懊恼,看见有片叶子呈一道弧线从眼前盘旋的滑落,顿时有种莫名的失落,要不是承认自己是个军人,眼泪又打转了。

四、

说不清酸甜苦辣的新兵连生活终于结束了,第二年被提拔为炊事班班长,班长当然比士兵懈意多了,部队离市场很近,经常可以出去购置生活用品,偶尔还可以放松一下,当然要以公事做引子。经常去采购蔬菜的这家老板叫李多福,衣着特别简陋,皮肤黝黑,个子也不高,他总称呼他黑哥,和他打的火热,黑哥为人很忠厚,经常多送他很多菜。

隋小松也时不时的逗逗他,黑哥,手上有没有什么美女,给兄弟介绍一个。

给你介绍,自己老婆都没影儿了,给你介绍你敢要吗?说完给隋小松倒了一杯茶。你大哥就是没女人的命,老婆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我和她是通过她奶奶撮合的,也就是我父母的介绍人,说我能干,父母也很憨。后来才晓得我不能生育,但是她也没数落过我,俺说实在不行就领养一个,小猫小狗时间长都能有感情,别说孩子了,她一边哭一边走的,走完我找了几年,后来才发现心有余力不足啊!李多福说完,自己也倒了碗茶。

兄弟俺用碗喝了,别说咱小心眼,杯子就你那一个,李多福道。隋小松说,黑哥,你先忙着我回去了,我要再不回去那群哥们全得饿着肚子,对了,下次再来给你带两双我们发的胶棉鞋,冬天穿暖和着呢!李多福急了,兄弟啊,那是杂个说,千万别,那可是要受处分的,咯是?你喃样有时间就来看看哥,我就满足了,说着地道的客家语。

这天他做了大锅菜,东北人称它乱炖,蒸的贴饼子,同样的玉米渣,要在监狱就只能做窝头,揉个团直接放锅里蒸,而贴饼子要使劲摔一下,要听到“吧唧”一声再去蒸。

看到玉米渣想到了小马哥,小马哥是他的发小,村里治保主任马宝才的儿子马蛋儿,比他小两岁,儿时的隋小松还被马宝才给过一巴掌,因为撒尿和泥玩,他和完泥告诉马蛋儿那是生日蛋糕,马蛋也不客气,在十来个孩子的“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中吃了一多半。

小马哥是后来上学的时候,他们总是把吃饭钱省下来一块钱,去北街一家全镇刚开的录象厅里看录象得出来的绰号,偶尔再给多加个几块钱,老板还给放点带“颜色”的,那种“颜色”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酸不溜秋的进行思维,意犹未尽的!

五、

一想到录象还总想起王丹,幻想着夫妻凭窗而坐,时而手推手,时而心贴心,玩赏圆月,畅谈前尘往事,好一派适意自然。他知道他的那些小哥们找他是找不到的,因为部队是专线,谁打都说是禁止呼叫。一年多没和他们联系了,怎么也得打个电话了,毕竟差一点就拜了靶子,他想。

正在这时,一个战友告诉他,你爸来了,在连部接待室,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了。他瞬间很激动,但少许又被那个比父亲小19岁的女人所埋下。隋长义左手拿个蓝的纱布口袋,右手拿了少半瓶已经没有了商标的矿泉水,看见他连忙把剩下的水一口喝了,把瓶子扔进垃圾筒里,上前用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小手,把口袋递到他的手里,儿子啊,爸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河间驴肉火烧和牛舌饼,我只能呆一下午,晚上8点的火车,我得马上往回返,今天是我的生日,厂里现在不算很忙,我向厂长请了四天假,来看看你。这一大串话,出自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之口,充分说明在争取着时间。

你和那个女人还联系吗?隋小松问。

隋长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一问乱了分寸,我……儿子你也知道,她和你妈得的是一样的病,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妹妹对待!隋小松把蓝纱布袋狠狠摔在了地上,开门跑了出去。隋长义弯腰把摔散的火烧和一千块钱又装了回去,眼圈通红,可别人却不易察觉,因为脸比眼圈还要红。隋小松跑回到宿舍,心里特别的乱,他知道爸这四天假,有三天半会在火车上度过。过了几天赶上个出去买公粮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共用电话,不知道是对哥们儿的想念,还是受一个女人的驱动!

喂,您好,找下小马哥。他心潮澎湃的拨通了电话。

对面一个女的接电话,你马哥,去大队上班了,你是哪位?

啊?我找马蛋儿!隋小松急忙更正。

只听对面女人说,蛋儿,找你的,说什么找马哥,我以为找你爸呢!

马蛋儿说,喂,哪位?

我是你松爷!隋小松调侃着。

小子,坏啦(回来啦),妮尬儿勒(你干什么呢)?马蛋很兴奋。

还没回去呢,不过也快了,对了,最近看见过你丹姐没?小松问。

马蛋儿用鼻子哼了一声:她啊,听说上个月做在一个帕杰罗里,不知道尬儿勒,你啊断了念想吧,开那车的人全是大老板!

狗屁,把我惹急了,找白哥把他腿打断,他是我爸的铁哥们!小松特气愤。

马蛋儿说,你爸叫白哥你也叫白哥,算你狠,不跟你絮叨了,老强来修车了,车停着还肇事了,刚给我打完电话,一哥们儿喝完酒骑摩托追尾了,哈哈!你回来马上过来找我,我请你吃大腰子(考羊腰子),说完挂了电话。一想到王丹坐在那个丰田里,再加上南方漫长又炎热的天,使隋小松缱绻不堪,身心疲惫,比刚训练完回来的新兵还要糗。

六、

月余,隋小松他们起个大早,列了方队,一个军官朝他们走了过来,还是来部队时候那个接他们的军官,只不过这次肩膀上多了个星,正气凛然的喊到:立正,稍息!战友们,还有5天就复员了,你们的到来一直到五天后的离开都为整个社会主义建设工作积蓄了强大的后备力量,不管到哪里都要做到发扬传统、热爱学习、爱岗敬业、自强不息!你们是我们步兵的荣誉,也是百姓的模范,我代表部队向你们欢送,也代表组织向你们致敬!一抬手,一个很规范的敬礼加上一股混雄有力的声音透着军人的阳刚之气。

一位副连长很激动的说:兄弟们,我们唱首歌吧,我来起个头儿,送-战-友,踏-征-程,一二三,和唱的没几个人,还断断续续的,刚开始那几个带着足够气势的战友也变的声若蚊蝇,每个人都在哽咽,眼泪都在打转,他们很想马上下场大雨,将泪水悄悄的夹杂进去。

他想到了父亲,想到了父亲的生日,想到了印象里父亲还没正儿八经的过个生日!临行的前一天,隋小松把两双胶棉鞋和一套旧的军装送给了李多福,兄弟二人抱了许久!正互相道别的时候,一大群复员军人呼的一下全来到了集市上,他们的到来,把平时不是很大的地方显得摩肩擦踵。

平时的市场今天叫集市,在北方也称赶集或大集,因为在当地每逢六号,十六号,二十六号都有当地百姓拿着各式各样的小商品和土特产在这里做着批发和零售的生意,临近尾声的时候甚至有的熟人进行着商品交换,如果此时把一个喝醉的老翁突然拉进这个场景,他会很兴奋的看到社会大分工。让这些平时连花钱都来不及的战友们,肆意的挥霍着!

有的买了云南的野生松子;有的买了真空包装的过桥米线;有的左手拿着宣威的火腿,右臂夹着辨不出真假的牦牛肉,还眼巴巴的看着号称云南十八怪的竹制烟筒;隋小松买了一个特别精制的烟斗,因为隋长义破产后一直抽着旱烟,前些年还告诉过他,只有旱烟才叫烟,烟卷的劲儿充其量算个二手烟。

这些极具代表性的小商品,足以使稠人广众下的军人们对云南了解个天翻地覆。第二天的火车上,回来的兵大多还是去时候的那些兵,可火车就不知道是不是了!

想到荣回故里,每个人都摩拳擦掌,那份激情能让火车提速。他依旧靠着窗户,外面有高山、树林、小鸟、有新铺的柏油路,有种庄稼的农民,无论什么时候往外看,都会在这些场景里来回切换,明显没有去的时候新颖,偶尔勾起的也是闪电的回忆。

七、

火车日夜兼程的奔跑,终于在上午十一点多停在了秦皇岛,让这些风尘苦旅的复员兵,心情像雨后的杨树蘑那样骄挺。顿时让一个整体变成了散沙,很像刚从冷冻箱里拿出的肉陷儿,慢慢的融化开来。隋小松下了车,没有看见父亲,他根本没告诉他今天回来。

站台上人山人海挤满了这些战友们的家属,心不细的人,不会发现掺在这些家属中的票贩子正在小声的嘀咕着什么,还有的人称自己的钱包被小偷顺了去,向人们乞讨回家的路费,一些好心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和小偷分明是一丘之貉。还有几个衣衫不整的乞丐装扮成聋哑人,扮的惟妙惟肖,把站台换成舞台的话,他们会成为演技很棒的演员。

这种丝毫没有创新的伎俩出现在这个画面里,隋小松并不感到陌生,也许是第六感造成的,也有可能是大脑机能出了问题!这种场景让这座曾经连秦始皇都非常垂爱的地方,显得额外孤独。

他饿了,自己先在外面添饱肚子再回去吧!找了一家小饭店,要了驴肉火烧,因为这个东西在河北范围内几乎成了每家饭店必不可少的主食,又要了一瓶半斤装的衡水白干,可别忘了他以前可是酒吧的长客!

一口接着一口吮着酒,大口大口咬着火烧,好一派河北人的风格。吃着吃着,一大群人向斜对面的中心医院门前跑去,没一会儿,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就连老板和店员都过去凑热闹了,这还哪有心吃饭,别说帐还没结呢,碰到手短的人,连锅碗瓢盆都是人家的。也许老板看他穿了军装才放松了警惕。

八、

他也很好奇的推门而至,离的远的话还以为是秦城早年间被淘汰的杂耍儿又兴起了。离近一听,才晓得是一个男人粗糙的嗓音乱叫着,

你个臭娘们!老子在你身上花了近二十万,却给我怀一丫头片子,看我不打死你,看什么看,谁再看,我要了他小命儿!一个大胡子男人啪、啪的用大手抽着那个女人娇小的脸蛋儿!胡子长的把鬓角和下颌全包了起来,即使把脑门和下颌倒过来,也会是个很不错的板寸头型。大胡子这么一喊,旁边的观众吓的直往后退,这才给隋小松让个小道儿出来,他看见一个女子泪水潸然、涕下沾襟的也不让份儿,

我怀的是男是女,主要得看你的实力和造化,女人抽啼的吼着!泪珠儿流线似的砸在坚挺的肚子上,肚子有了孕育生命的过程。他又楞住了,和第一次在酒吧的女厕所碰到时的表情完全一样,只是意义变了,没想到两年没见,她却有了“收获”,但明显受着那个大胡子的气。

对王丹的想念再加上酒精在体内吞噬着他的每个细胞,旁边停着的帕杰罗使他军人的暴脾气瞬间腾起。一个后手直拳打在大胡子脸上,大胡子还没回过神儿,地上的一个废弃的输液瓶又在脑门上清脆的四溅。说时迟,那时快,一把瑞士军刀插入了隋小松的肺子,刀刃全部进到了他的体内,刀把被一只男人的手紧紧的握着,刀的结构没有一个地方外露,仿佛一个魔术师表演了一个小把戏。

隋小松的表情麻木,体内感觉到一个瞬间的灼热又突然冷却,倒在地上全身开始抽搐,像一个癫痫病的患者,这样的动作就连热衷于街舞的人都很难看到。那个男人拔出了匕首,向旁边吐了口唾沫,随即大摇大摆的走了,表面的不屑一顾和内心的恐惧形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反差。

隋小松的伤口“噗,噗”地冒着血泡儿,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散散落落的这两个,那三个,但没有人去拦那刚刚成为凶手的男人,此时的见义勇为早已被对生命的怜悯所覆盖。

王丹跪在了地上向他爬了去,拼命的喊着很模糊的话语……大胡子看到这个情景揪起她的头发往医院里面拖。

隋长义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和儿子阴阳相隔,他声泪俱下的用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握着一只小手。遗物只是一个礼品盒,打开礼品盒,他昏倒在地。因为里面是一只十分精致的烟斗,还有一个很小的纸条,上面写着“爸爸,生日快乐”。

就在此时,一个女人在产下一名女婴后也死在了产房。警察闻讯赶到,将这个大胡子带了回去,接受调查。过了几天,几名刑侦人员来到了一家专门出租房间的筒子楼里,找来了房主,出事完证件,请他配合把35号房间门打开,要查王丹的遗物。

九、

房主嘴里嘟囔着:我都说了,这里没有叫王丹的,这个女的叫辛凤!说完,很不情愿的打开门,他们在床上发现一个遗书和一张银行卡,里面写道,“刘大哥,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你,你对我的好,我今生今世当牛做马也偿还不完!我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情,就是通过去厂里找你而认识了汪全兴。其实我是一个有丈夫的人,他和你一样都是好男人,只是我中学时代已经患上了四级心梗,不能享受做母亲的权利,因为在生育过程中,会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危害到我的生命。我只能告诉他是他不能生育,我不想让他既当爹又当妈,再说也根本承受不起我巨大的医疗费用。我活的很累,汪和他老婆也一直没孩子,他愿意以十五万元做为代价,让我为她生个儿子。我更也想让我丈夫知道,我是个能生育的女人。大哥,妹子先走了,希望你把这钱转交给他,让他再讨个老婆,生个孩子,也算我还他一个温暖的家,云南省大理市洱海集市李多福”几个警察看完陷入了沉思……

公安局辑毒大队已经查出汪全兴因以铝厂掩人耳目,私下做个毒品的贩卖生意,涉及数量巨大,等待着法律的制裁。是因为几个月前通过隋长义的举报,警方早就盯上了他,只是为了搜集更多的证据才没有立即抓捕。这是隋长义从云南回来的时候,无意中从窗户外面听到的,汪全兴和抄着外地口音的几个中年男人的对话,里面谈的就是贩毒的生意,他顺着用破旧的纸盒充当玻璃的缝隙往里面瞟了一眼,看见里面烟雾缭绕,这些人在享受着飘飘欲仙的感觉,有个男人的胳膊上还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在很有收视率的《心灵启示》栏目中,一个又黑有矮的男人接受着采访,本期的主题是“卖菜汉收养了妻子的私生女”这个女主持人说话很清脆,模样也很俊俏,眉目如画、鼻直口方,冰肌玉骨,简直就是灿如春华、皎若秋月,就像七月的蟠桃那样诱人,再加上在一个又黑又矮男人的衬托下,成了一块巧夺天工的美玉。

她曾经把一些追求自己的男人折磨地死去活来,但她一年前已经成为了一名少妇,也即将变成一个寡妇,因为几天前,他的丈夫一刀捅死了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已经被抓获。

顺着那个破旧的电影院门口一直走,越过黏土坑,就到了狮嘴山的山下,随长义跪在妻子坟前,仰天而泣!旁边还有个刚立的新坟,坟前摆着驴肉火烧和牛舌饼以及被烧过阴票的残骸。他的五官都拧到了一起,表情像个难产的母亲,挥动着大拳头抨、抨、抨的捶打着大地,被他打到的泥土,就像工地的打夯机夯实着路面,顺着拳头溜走的,还有一个老男人残存的卡路里!

河北到云南的火车上,李多福小心翼翼抱着这个领养的女儿,只有上帝知道这孩子是白南的。他兜儿里揣着一张对他来说是笔巨款的银行卡,用脸贴着孩子的脸,眼神迷离的看着对面一位孕妇的肚子,就连孩子的尿撒在他那松松垮垮的大裤头上都没能察觉。

也许他正在想着,水会浓于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