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四重奏

【纸巾】

机械滚轴上绕着几十寸厚，雪白柔软的纸张。它经过钢铁机器细心的切割和剪裁，再被精心包装后，变成一包包某品牌纸巾。“啊！太好了！”小白纸想道：“我可以重获新生，这次成为纸巾，我又可以到处冒险去了！”

包装完成的纸巾很快便与其它兄弟姐妹分道扬镳，被货车运到不同的销售店去。在左右摇动的车厢里，小白纸正在想象自己的未来。作为纸巾的我能不能在人类的手心中多留一刻呢？我希望能和人类结为好友，甚至找到“爱”……

当小白纸甜滋滋地幻想的时候，货车停下，工人把一批纸巾放在一个小商店的门外。“原来目的地就是这里！”小白纸兴奋地跟在货车上其它兄弟姐妹道别。商店职员把它们搬进店里。“商店姐姐的手心多么温柔！我希望呆在她手里一辈子，这只能是妄想吧！”

这时候，商店来了一位身穿粉色连衣裙，青春少艾的女孩，她戴着小花帽，拿着小花伞，轻盈地向放置纸巾的位置走来。她微弯腰，嗅了嗅纸巾，自语：“多芬香啊！”她轻轻地按压纸巾：“多柔软的纸巾，这定能安慰人心灵。”女孩拿起一包纸巾，到柜台付钱后，离开商店。小白纸可惊喜了，它躺在女孩的柔手中，享受着那夹杂飘飘然和那额外的幸福和温暖的感觉。

女孩走着走着，她看见公厕前一小孩在失声嚎哭。原来小孩找不到纸巾上厕所，情急之下唯有大哭。于是女孩从那包纸巾里，掏出一面给他，小孩顿时破涕为笑，直奔人民公厕里。

“啊！这里怎么臭气熏天的！”纸巾被小孩握在手里，到了马桶旁，小白纸早已被熏晕了。隐约中他听见大象乱窜、万马奔腾的声音，又听见巨石击水的声音。当它醒来的时候，小男孩不见了，它发觉自己身处一个柔软的地方，但很不自然，而且周围臭气更加浓烈。突然一股大水冲来，把那张纸巾连同那些软软但非常恶心的东西冲走，这是纸巾的命运。

“啊！我还以为自己生命完结了！”小白纸在女孩的手里惊醒，“我梦见了一个可怕但又非常真实的梦。”白纸不知道它其中一部分确实经历过那恐怖的梦。纸巾继续待在女孩的手里，路旁的景物溜过小白纸眼底。

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响声把女孩吸引住了，那是来自街道黑暗角落的小孩子声音，女孩走到黑暗处。那里是城市里一个黑暗面，那里没有人理会，垃圾，老鼠等随处可见。而那瑟缩一旁的小孩，也许是太冷或太饿了，身体正在发冷。女孩用手触在小孩的额头，然后把小孩带离黑暗，在光亮的街道上，小孩咧嘴向女孩笑了笑，脸上的灰尘也连连坠落。女孩掏出另一面纸巾，轻柔地把纸巾覆在小孩的小鼻子上，把肮脏的鼻涕擦掉。

“啊！这是什么感觉，怎么又有一种新奇又恶心的感觉？那些液体充满黏性，把我身体粘在一起了。”纸巾想完，便亲眼看着女孩把自己无情地扔进垃圾桶里，它很伤心，幼薄的心灵早已被撕破了，这是纸巾的命运。

“女孩这是算什么嘛！我当你好友，你竟当我是垃圾！”小白纸被气得脸无血色，一片惨白。这时小女孩再掏出一面纸巾，往男孩嘴上一抹，把嘴上的脏物擦掉，原来是小女孩买来面包送给男孩吃。“唉！那是面包碎屑啊！不过感觉总比前两次好。”纸巾气焰低了许多，即使这样，它还是被女孩扔掉了。

纸巾包里只剩下两张纸巾，小白纸看见自己快要完全离开女孩，心里很不舍得，它不明白女孩为何把自己用在别人身上，只看见那些人用完后，都显露出快乐的表情，它也看到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也许我明白女孩的苦心了，她是希望我知道一个道理，助人为快乐之本的道理吧！难得少女这样温柔体贴，我不仅不理会，还在一旁抱怨，真不应该啊！接下来我要为女孩增添多几分快乐！

太阳把大街小巷晒得热腾腾的，女孩撑起小花伞，漫步向街道尽头走去。来到一个喷水池旁，女孩停下来，默默站在那里。显然小花伞不能替女孩消暑，她把纸巾掏出，一寸寸地印在自己娇红的脸上。汗水沾湿了纸巾，纸巾再次飘飘然起来。“啊！莫道不销魂？”小白纸认为女孩跟它约会在水池旁，这次算是它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恋爱。在纸张上，印上了来自女孩的红色唇印，小白纸找到了，它的爱，它心满意足地享受着这幸福的瞬间。

这时，从远处奔来一个少男，他走到女孩跟前，一个劲拥抱着女孩，还说“很久不见”，“很想你”一类的话，直气得小白纸傻了眼。女孩推开男孩说：“先把汗给擦了！”女孩把最后一面纸巾拿出，将它印在男孩狼狈的面颊上，把所有汗水轻轻地拭去。

沾满小情人汗水的小白纸被一并扔进垃圾桶里，它从桶口往外望去，小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渐渐远去。“女孩啊！您快乐就行了！只要能令使用我的人高兴就可以了。你看，我做到了！”小白纸闭上眼睛后，一名清洁工人把它们都放进垃圾车里，运走了。

【信纸】

小白纸被送进造纸厂里，接着被倒进机器，和水一起搅拌混合，化为纸浆。再次制作成一张张白纸。这次白纸被送进另一台机器里，那台机器在小白纸身上，印上了一条条黑线，那里的工人们都称我为信纸。货车于是把它们送到书店里、文具店里，白纸的生命开始延续。

“啊！这不是上次的男孩？他来文具店买什么呢？”小白纸虽以宽大胸怀包容了小男孩，但他始终是自己的情敌，一股怨气油然而生。

“送什么给她好呢？”男孩在文具店左顾右盼，不知道选择什么东西，突然他仿佛灵机一触，便向信纸格走来，在跟前自语：“对啦！把我的心意都写下来，送给她吧！”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一迭信纸，走到柜台付钱便走了。

回到家，小男孩立即在书桌上沉思。可是左思右想，又喝了两杯咖啡，还是毫无头绪。笔尖在信纸上乱画一通，显示他的脑袋现在混乱不堪。他不时将小白纸弄成一团，从背后抛去，但都掉在地上。顷刻间，满地不溶雪球。信纸的数量也由先前百多张，变成几十张，再剩下最后十张。

男孩苦恼不已，他不停用手拍打脑袋，希望能抖出什么灵感和思想出来。小白纸见到他为了女孩能这样费尽心思，呕尽心血，也许它早该认输了，它的爱的确不够男孩深啊！它心头一转，希望男孩早日想出要写的东西，这也是能让女孩快乐的方法！

既然小白纸决定帮忙，但怎么帮呢？它看见不远处的窗户打开，微风吹进屋子作客。白纸希望碰碰运气，找风儿帮忙：“风儿姐姐，您能帮那男孩一趟吗？他要写一些令心仪女孩高兴的东西，但在他苦苦思索之下，还是无能为力。”风儿乐呵呵，一股清风把男孩面前的一张信纸吹进金鱼缸里，湿透了。

小男孩看见那情景，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笔尖继而嗖嗖作响起来。果然是铁画银钩，纸上绣出了文字，文字再串联成一句句扣人心弦的诗句。“啊！字就在我身上，一字一墨一深刻，一点一滴显真情啊！”白纸慨叹男孩的写作能力，当然，它也在夸奖自己曾出的那一分力。

“文章就这样炼成了，男孩绞尽脑汁，花尽心思，务求以文字捉紧女孩的心，我相信这都是男孩的心底话，也感受到那至情至性，我不能自己！”在鱼缸里的小白纸，流出了真心但是虚构的眼泪。

虽然文笔还是普通，但大概能将自己的感受写出来了：

“如果你是一张锋利菜刀，我便是砧板，用坚强的体魄，任你尽情发泄。

如果你是一条自在鱼儿，我便是海水，用海水拭去掩盖你甜美的眼泪。

如果你是一朵鲜花，我便是绿叶或是那堆烂泥，给你扶持，给予滋润。

如果你是风儿，我便是流水，因为你，我才能激起人生中的层层浪花。

如果你是广阔的天际，我便是空中的白云朵朵，不同形状点缀你的美。

如果你是烛火，我便是蜡炬，我愿意跟你一起，燃尽生命里每一点滴。

如果你是一首诗，我便是诗中的文字，融化在你优美诗篇的每一角落。”

小男孩称心满意地把自己的情话儿，巧妙地对折成心形图案。才刚写完，他立即穿好衣物，骑自行车向女孩家走去，他心急让女孩看到他的信。来到女孩家门口，他呼唤女孩，可久久没响应。他希望亲自把信交给她，但不能，唯有将信从她家门的信缝里塞进去。可怜的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一举动几乎断绝了跟女孩永远的联系。

男孩才刚离开，女孩刚好回家，她打开门发现那心形的信，雀跃起来。她拾起并第一时间跑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与信中男孩相聚。小白纸很高兴再见到小女孩，但它知道小女孩爱的不是它，而它只希望小女孩能幸福。小女孩感动地读着每一个字语，眼泪滴在小白纸身上，只是白纸感受到小女孩那颗眼泪包含着的并不是甜蜜，而是辛酸和无奈。“啊！为什么？女孩不高兴吗？”小白纸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门被猛力打开，可女孩陶醉得竟毫无察觉。黑影将信夺过来，还迁怒女孩说：“又是那穷光蛋画家写给你的吧！我已说过你们绝不能交往的了，我要把它烧掉！”女孩来不及反应，该是被吓呆了。只见女孩母亲拿出火柴，“唰”一声，小白纸连喘气以及跟女孩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女孩没有阻止她，一定是有苦衷的，但她为何无奈呢？唉！我越想越不明白了。”信纸剩下的余角变成灰烬，化为缕缕青烟飘走了。

【纸币】

“怎么回事？周围的工人都是虎视眈眈地望着我的，啊！我这么好看吗？”小白纸不知道这次它被印刷成什么了，只知道他的表面跟底下印上了精彩的图腾，还有一个好像无意义的数字。“就不是数字“100”么？有什么好奇的？”白纸没好气地嚷道。

“我原来从银行里出来了，拿住我的人是谁呢？”小白纸想道：“那感觉很熟悉！”然后他把它塞进一个皮包里面。“啊！他不就是当年的男孩吗？没想到长得那么大了，年轻才俊！”

原来时过境迁，男孩被女孩的母亲快刀砍情丝后，一段爱情故事瞬间幻灭。女孩被逼离开城市，还被逼嫁给一位比她年长三十年的富商。谁不知，女孩这样一去就是十六年。

男孩在离开女孩的这段期间，不断修炼画画功夫，练得一手高技巧，而且他的成名作《离别》在城市画展里得到广泛好评，并因而获得一笔丰富的利润。可怜的男孩不知道女孩已被逼出嫁了，还以为能证明给女孩的母亲看，自己是有实力爱她女儿的。可怜的男孩翻遍城市的每一角落，始终找不到女孩的踪影。

他绝望了，拿着那箱填满一百元美金的箱子，黯然地步出银行。他决定到处流浪，用这箱钱环游世界，目的是就算找遍天涯海角也要把女孩找出来。他知道这点钱不够他走遍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他立志成为一个流浪的画作家。

“啊！我知道男孩的心意，他对女孩是无论海枯石烂，天涯海角，也只留得真心一片的。况且我能跟男孩一起环游世界，实在是太好了。”白纸深信男孩定能找到女孩，然后一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它最大的愿望便是看着女孩挽住男孩的手，步入神圣的教堂里举行婚礼。

翌日男孩便启程了，他身穿大袍，头顶棕色西部牛仔帽，踏上邮轮的甲板。他回头望着自己的家乡，毅然转身步入船舱。是啊！这是男孩的首次出行，他没有出过国。假如女孩在城市里的话，他愿意一辈子待在城市里，跟女孩长相厮守。可现在他要做的是，寻找远在他乡的那段情。

“邮轮的午餐消费可真高啊！”男孩瞪着船上的餐牌出神。“一顿饭已经耗去我50块美金了，这是给神所吃的东西么？”男孩苦瓜脸地埋怨，还是叫了一道安格拉牛排。不消一刻便吃完了，这时一男侍应走来，告诉他这顿一共200美金。男孩听到了，愤愤不平地说：“我看了餐牌，上面写着是50美金啊！怎么会这样？你挺能收小费，狮子开大口了！”侍应不甘示弱，他有礼貌地辩驳说今天是星期天，所以餐牌有所改动。男孩这时也看见餐牌上显示平日套餐50美金，但他凭着餐牌显示不清的缘故，只掏了100美金给侍应。可是侍应不肯让步，坚持己见，双方僵持不下，弄得周围的顾客甚为不安。

这时候，一张面值一千美金的纸币放在侍应的手里，侍应跟男孩顿时傻了眼，他们两个同时瞪着那人，而且立刻产生了不同反应表情，一个惊慌，一个惊讶。侍应连连向那人抱歉，说什么对不起经理之类。相反男孩像是中了定身法术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住眼前人。

那人不是谁，她正是男孩立志走遍大江南北，翻天覆地都要找出来的女孩。不仅男孩觉得惊讶，就连在男孩手里的那张100美金纸币也是口瞪目呆。女孩依然用温柔但坚定的口吻，邀请大家继续享用佳肴。她吩咐侍应退下，跟男孩坐在同桌。两人含情脉脉地注视对方，有说不出的激动，千言万语竟堵塞在嘴边，吐不出口。

沉默被打开，是女方首先开口：“你最近好吗？我已经出嫁了！这艘邮轮便是我丈夫拥有的。”

这是多么痛心的话语啊！但男孩压抑起来，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吞吐地抖出话语：“我很好！还以为你在什么国家去了，正要去探望你呢！”

“那便要环游世界才行了，你有那么多钱没吗？”

“我的画作《离别》获奖了。而且……”男孩把那箱小白纸放在女孩跟前。

女孩被男孩的举动弄得非常尴尬，别人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虽然当初母亲是因为你穷才逼我离开你，但我想要的并不是金钱啊！”女孩的心思男孩是知道的，但是当时没有金钱的话，他们俩也绝对不能在一起。

“所以我才会努力练习画画，希望有一天成名了，便能证明给你和母亲看，我是有能力去爱你，而且能为你付出所有心血和时间。”男孩顿了顿，继续说：“我用这笔钱原是要乘船到处找你，即使你就在世界的尽头，我也要找到你。但如今既然找到你了，这笔钱也变得没意义了。

男孩拉住女孩的手，走到船头，他毫不犹豫地把钱箱往空中一抖，数千张面值100的钞票就这样随海风飘到远方，或是飘落海面。这时候，船上的海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跳到海里，为的是打捞海里的钱币。小白纸想不到，它就这样被男孩抛弃了，身躯慢慢融化在海水中。

【画纸】

“哎呀！哎呀呀！谁在我身上乱划？”小白纸发现身体上，被熟悉的男孩用画笔在上面画画。再看看对面，女孩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船头，她张开双臂，摆一个飞翔的姿势。“她果然是天姿国色啊！以前可爱羞红的她如今变得亭亭玉立了。”小白纸望得出神，现在它倒觉得男孩在他身上，仿佛正为它按摩呢！它很喜欢，很喜欢这种感觉，我现在才知道纸制品之间是能灵魂互通的。

“画纸上寥寥数笔，男孩已经把女孩的轮廓勾划出来了。果然呀！写情诗并不是男孩的专长，画画才能显得出他的高超技艺。”画纸欣赏着男孩专心致志的样子，也一边察看女孩美媚的姿态。

男孩一边吩咐女孩调整姿态，一边在旁逗弄她说：“愿我能把你锁在这幅画中，把你永远珍藏。”

女孩也逗说：“你愿意跟你的画作品长相厮守吗？哈哈！”

海面吹来带着点点咸味的海风，沾在脸上格外舒畅。突然，男孩突两眼一湿，顿即泪流披脸。他问道：“如果现在再给你一个选择，你愿意跟你丈夫一起，还是跟我一起？”

女孩也被这个突然的问题愣住了，她仍装作悠然地回答：“我是有夫之妇，当然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啦！”

“这是真心话吗？”画纸看出了女孩正在说谎，她心中在淌泪。

男孩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了，虽然自己爱女孩的心无人能比，但对方已经结婚了，更何况在这个时代，重婚或是婚外情都是重罪。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令女孩受苦，他希望她能过上最幸福美满的生活。

画纸也看出男孩的心思，但它认为他这样是欺骗自己和对方的行为。他知道爱是不应该受法律束缚的。男女之爱应该是自由的，为什么要为此而断送得来不易的感情呢？

虽然画纸愤怨不平，但它又能做什么呢？男孩开始往画纸上颜色了。那修长的黄色金发，随海风飘逸，衣绫被海风卷起，显露得格外的自然美观。女孩魅力十足的轮廓也真实地俘虏了男孩跟画纸的心。她，就像是天使一样，在飞翔。

她其实就是我心中的天使啊！没有她，我不能名成利就，我便没有毅力登上艺术的殿堂，我也不能把自己的思想感情勾画在画纸上，我心灵所占的位置全都是她，她化为我画笔下的每一种色彩，她可是我灵感的泉源啊！

“画中的我比现实中的我还要美丽动人啊！”女孩趁男孩陷入沉思时候，走到他的背后看他的作品，两小无猜相拥在一起……

浪漫的七月过去了，这邮轮的故事也到了尾声，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邮轮在一处称为天涯海角的地方停下。邮轮却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所有的船员集合在一起。原来他们正在寻找他们的总经理，也就是管理这艘巨型邮轮的女孩，她离奇失踪了。

一个男侍应说她可能跟那专门画画的男乘客私奔了，也有女清洁工人说他们两人在夜里把自己打晕，然后双双跳下海去。船长不知谁说的才是真话，谁在说谎。突然，一位厨师高呼在厨房里找到一幅油画。那个美丽的女孩，也就是他们的总经理，竟然在这幅油画中。她跟一个男人相依着，眺望远方的夕阳。那男人很快被男侍应认出来了：“他要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那个画家！为什么他们俩都被画在画纸上呢？”

话说，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男孩跟女孩身在何方，或者他们早已私奔到天涯海角处，隐居了；或者双双跳下海，早已身居海底；又或者他们都收藏在这幅油画中。然而在法官判处该三个传言时，并指出最后言论是本世纪最荒缪的解释。可又有何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呢？相信只有男孩、女孩跟小白纸才知道。

那幅油画，皆因它的艺术价值实在太高，因而被存放在博物馆里，作永世珍藏。这可算是大团圆结局吧？只是白纸还不甘心，它又挑起另一个烦人问题了：“也许人们记住的，只是我身上的名著、文字、图像，但是作为记录工具的我，又有何人把我给记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