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土楼,梦圆故里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见面不认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我想起了这首回乡偶书,几乎一样的意境呢,事隔多年,家乡早已物是人非,不变的却是那颗赤子之心!不错的文章,推荐共赏!
客车慢悠悠地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一路“高奏凯歌”。
“老伯,请问洪坑村在哪,您知道吗?”
一个衣着俭仆,头发花白的老伯转过身子,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男子,旁边还带着两个小女孩。他的话顿时引起了周围不少人地注意,我也凑了过去。
“你是从外地来的吧?我知道啊,我就是那邻村的。”老伯笑着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先抢着回答:“他是从台湾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解得笑着问。
“因为我非常向往去台湾玩呀,所以会经常关注那边,我还特别喜欢听台湾人讲话。”
“呵呵……”周围顿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接着,他向我们深情道来他此行的目的:“我叫林思源,家住台湾新竹,是一家公司的经理。当听到家乡的土楼申报世遗成功之时,我们全家都非常地高兴,为此还特别庆祝了一番,尤其是爷爷,他激动得一连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爷爷常说那里是我们的老家,是他梦里经常回到的地方。那里有他熟悉的山、熟悉的水和熟悉的人。现在虽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爷爷对家乡的思念之情却丝毫未减。他好几次都想回到海的这边,却因为卧病多年,不能前行,所以这次我们父女三人就是为了完成爷爷的心愿才回老家一趟,以慰爷爷乡愁的。”
老伯沉默了,眼里分明闪烁着些许晶莹的泪珠。
他的一番话拉近了与我们的距离。
“那你们会讲客家话吗?”我突然问他。“会呀,从小爷爷就告诉我‘人不能忘本’,所以要学家乡话。现在我们都会讲,但是不常讲。”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老伯又问:“那你爷爷有没有什么认祖归宗的信物叫你带回来,比如‘祖谱’?”“有呀,可是,我对家乡一点都不熟悉,即使带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办好爷爷交待的这件事。”他疑虑着。
老伯迟疑了一下,说:“正好我要去那个村子办事,我陪你走一趟吧,那里我很熟。”
“我也是那邻村的,我也要去。”我附和着。
似乎因为承载了游子的绵绵乡愁,客车也加快了它的脚步。
最后一个转弯过后,客车停在了镇上一个不大的车站旁。他迈出了在家乡的第一步,然后深情得向这片土地鞠了一躬:“爷爷,我到了,带着您的心愿我到了!”
我向老伯提议,先带他们去镇上的小吃店品尝一下本地的美食。他说:“有牛肉丸吗?”“呃……,你知道这美味?”老伯一脸的诧异。“是的,爷爷以前就是在这一带靠这个手艺谋生的,后来到了新竹做过好多生意,生活慢慢变好了,闲时也不忘给我们露两手尝尝鲜、解解馋,所以,我小时候经常能够吃到。后来,爷爷卧病多年不起,我就很久没吃到他做的了。”他若有所思地说着。
“来啦!”老板娘一声吆喝,五碗热气腾腾的牛肉丸便被端到了我们面前。他先是端详了一下,然后就兴奋得吃了起来,才吃了一口,又激动得落下了热泪:“没错,是这个味,和爷爷以前做的一样!”我跟老伯同时说:“那就多吃点!”
吃完后,我们便踏上了去洪坑村的路。一路上,他们四处张望着,尤其是那两个小女孩,张大着眼睛,蹦蹦跳跳的向我们问这问那。渐渐地,我们穿过了一些稀疏的村落,看到了娇羞在山间绿树中的土楼,有的早已破败,断壁残垣,历史的痕迹清晰地遗留在一块块苍凉的黄泥夯土上,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这里曾经有过的辉煌。还有一些,历尽风雨却依然挺立着,像一位阅遍世事目光深邃的长者,诠释历史的凝重,见证世间的沧桑变迁。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洪坑村的村口,只见一个上面写着“洪坑客家土楼民俗文化村”字样的大牌坊傲然屹立在我们眼前,他赶紧拿起相机拍了起来,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
(世遗申报成功后,作为旅游景区的这里,门票也跟着涨了起来,老伯突然想起这一点,趁我们不注意,自己先去前面的售票处买票去了。在他看来,人家好不容易从海的另一边回来一趟,家乡人却还要把他们当做一般的游客而收门票的话,岂不寒了一颗游子的心。)
随后,我们如愿以偿得走了进去。老伯带我们来到了村长所住的地方,跟他们表明我们这行人的来意。于是,一段来自海峡两岸的民间对话便悄然开始了,周围也渐渐围起了一大群乡亲,脸上都洋溢着亲切的笑容,乡音不断,其乐融融。
晚上,村长安排了丰盛的晚宴,盛情款待了我们。
第二天,在村长地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庄严肃穆的“林氏宗祠”。他神情庄重地走进了这个神圣的地方。当走到祖宗牌位面前时,他深情的一跪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更加认同了这位海外的宗亲。
接着,他在宗祠里走来走去,细读着那些写在墙上的历史:那段关于我们客家先民迁徙和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的历史,脸上流露出自豪和瞻仰的神情。
接下来的几天,老伯和我都开始当起了向导,把这里的景物如数家珍般地介绍了一下,让他们深切感受着家乡独特的景观、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内涵。他显然早已被眼前的这一座座青山绿水环抱下的古老神秘又云蒸霞蔚、体态不一又风情万种的土楼所深深的陶醉了。他告诉我,他尤其青睐那些圆形土楼,觉得它们就像从天而降的“飞碟”,破土而出的“蘑菇”一般。他领略着这里的风土人情,有种似曾来过的感觉,又觉得自己本来就一直待在这里,而且从未离去过。我想,也许是因为移居台湾的客家人还保留着家乡祖地传统文化和风俗习惯的缘故吧,所以他感到很亲切。
离别的时刻总是那么快到来,村长和许多乡亲们都一起出来欢送他们,场面极其热闹感人。村长饱含深情地捧起了一堆土,然后用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布裹起来,颤抖着双手递给他,说:“这是家乡的土,是建造土楼的土,看到它,就好像看到了家乡和家乡的人民。希望你以后还能回来,即使不能,也要像你爷爷一样经常梦回到这个地方来。希望海的那边的游子们都能够回来一趟,家乡人民永远都挂念着你们。闽台本一家,一道浅浅的海峡是阻隔不了我们血浓于水的亲情的,是模糊不了我们深切期盼游子归来的深情的,是阻挡不了我们相互交流与合作的愿望的。”
接着,老伯和我都跟他依依惜别了一番。
最后,我们大家还在享有“土楼王子”美誉的“振成楼”前一起合影留念。
带着家乡人们的深情和期盼,他含泪踏上了归途。
后记:后来我才得知那位老伯也有好多亲人在台湾,他一直想找个机会为海峡两岸的骨肉同胞们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