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铭刻的爱恋与史无关(上)

紫苑飞红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3-24 14:44 责任编辑:千变紫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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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喜欢作者带来的故事,只是有点不可思议,为什么出卖她的却是她的哥哥,这个女子好伟大,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可以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很期待后续,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发展,希望他们一切都好。文笔优美,推荐共赏!

(一)

我想,我永生也难以忘记那一个冬天了。

那一个冬天,将在我生命里刻下永远的烙印,直到我生命将芜,岁月苍苍……

那一年的冬天,久卧病床的母亲让病痛折磨成了一张纸,我从门缝里偷听到了父亲和上官大夫的话,得知了熊胆可救母亲的命……

茫茫的雪山上,我披着一张熊皮谨慎地前行,突然听见马蹄声声,随即,一支羽毛箭破空而来,直剌我的前胸,于是,抓箭在手,闪目观瞧:那是一个英俊的少年,脸色却已吓得煞白,想是看见一只“熊”竟能抓住他利箭的缘故吧。忍不住,就笑出声来,顺手掀去了熊皮,朝他招了招手,他一愣,也窘然地笑了,牙齿洁白,眼神清澈。

心震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问,你是谁。

他从马上跳下来,走至我的面前,说,他是韩拓海。你又是谁家小姐,为何独自上山,还穿成这个样子。

韩拓海?你是成云王的韩渊的独子,加封羽林将军的韩拓海吗?我很吃惊地问。

是啊,看来小姐不是一般人,年岁不大,倒很有见识。他微笑,点头承认。停了停,又问,你是谁家小姐,可否告之韩某呢!

我挑眉,一笑,我是木锦河,陈庄王的三女儿。

哦,木锦河!为什么要独自上山?

家母病重,唯熊胆可救。扮成熊的模样,是为了降低它的戒心,以侍机取胆啊。

想来是个莽撞的女子啊,没想过会丢掉性命吗?也罢,今日,既然我碰上了,少不得要帮你了。

嘻,帮我?刚才不知是谁被吓成那样,我木锦河可还不曾吓到。

果然,他尴尬起来,俊脸涨得通红,缓声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从没见过会闪箭,抓箭的熊吗?我还以为遇见了守山神呢!

我一愣,娇声笑了,守山神吗?真亏你想得出。算了,我不跟你闲谈了,我要去抓熊取胆了。说着,我又披上了熊皮,向他笑笑。

唉,你等一下!他气极地追来,说好帮你了,怎么不听啊。

我不睬,只作听不见,反正隔了厚厚的熊皮,他能奈我何?

那日,在山腰上,终于觅得一只熊,高大,威猛,只有二三百斤的样子,许是见我的样子奇异吧,它迷惑地看着我,随即,站起身来,露出了它胸前的“V”字,我也站起身来,也露出了胸前的“V”字……这时,一只羽箭直射向它,正中“V”字,它摇晃着倒下了……

我回头,掀去了披在身上的熊皮,身后十几米处,站着韩拓海,他手中仍然搭着弓弦.我摇头,向他招招手,然后,一起蹲下身来,我从小靴中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刺进了熊的体内,取胆,包好,把手拢在唇旁,吹出一溜口号,一匹枣红的小马远远地跑了过来,我翻身上马,向他一笑,说后会有期.佯装不经意地,手中的匕首掉落马下……

(二)

母亲的病因吃了熊胆而稍见好转,父亲看着我,欣喜中带了一丝担忧……

我没有和父亲说我见到了韩拓海的事情,不是不敢,而是不愿,就把秘密藏在心里吧,因我知道,我此生也没有机会嫁给他,即使有,他也不敢要——我是明帝内定的皇妃,生命的轨迹从来就不由我掌握。

当冰冻三尺之时,我已经依例做好了猩红的嫁衣,只待良辰吉日,就入宫封妃。明帝长我半数之纪,尊贵而苍老。只要你成为皇妃,再生一子,他自会封你为后,从此享荣华,母仪天下。母亲每日在我耳边絮絮着。

冬日里,雪梅生辉,宫中传来了明帝病亡的消息,于是,一应大臣披麻戴孝,在洁白的孝服下互相掐着手指,算着谁会成为下一任的国君。

明帝膝下无子,只能依例从宗族里过继了,那么所封的王子中,只有三位得到了大臣们的拥护。这皇位会花落谁家呢?

父亲浓眉深锁,在家中也是来去匆匆,想是不知道应选哪位做主子了。

父王,何必着急呢?选一个对自己有利,国民爱戴的主子就那么难么?

父王愣然,回身看我,目光锐利如刀:“锦河,休得多言!国家大事,你怎么会懂?回房去吧!”

我挑眉,勇敢地回视父王:“女儿哪里说错了吗?纵观全局,明帝宗族里唯有三位可以成器,分别是平王、临渊王、抚康王。其中,平王才是父王心悦的主子,从您屡次力保平王于群臣的口舌之下,即可看出。父王,现国君已死,时局动荡,如不早立新君,恐国有大乱,这不正是您及众位忠诚之士的担忧吗?”

“锦河,你?”父王的神色舒缓,惊异之情展现在他督智的眼里,“怎么有如此深的见地呢?哈哈,不愧是我最心爱的女儿,比起;你的两个姐姐来,真是有如凤比鸟雀啊!”

我浅笑,心知父王早已下定心意,只不过这等话总要有人支持才好,而我,不过是在适当的时机里推了一波罢了……于是,我也知道,新的国君要出现了,那就是年仅十八岁的平王。

(三)

坐在王府后院的角亭里,我望着远处的青山,那青山背后是王宫吗?与我,它已隔了十万八千里了。我,木锦河,因为君主的亡故,幸运地没有成为另一个后宫红颜,那么,我的命运是什么呢?忽然想起了在雪山上遇见的韩拓海,我会嫁给他,成为少王妃吗?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拿着那把匕首来过王府呢?也许,一切只是偶遇吧,他早已不记得我了……

抬头望望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如同涨潮时来的海浪般聚拢。看来,今冬最后一场雪要来临了!

理了理身披的厚厚皮衣,站起身来。

转身,二哥木玉清站在身后,双手有着奇怪的姿势,似抱非抱地伸着,见了我,忙乱地错开眼睛:“小妹,天要下雪了,义父嘱我来寻你。”

我点头,迈步就走,心下暗暗偷笑:你木玉清的心思能有多细呢,打量我看不出来吗?真是愚蠢!

他趋趋地跟着,不再说话。

转过回廊,一株红梅映雪的屏风现了出来,我回头,对着他说:“二哥,我到了,你回去吧,告诉父王,锦河自有分寸。”

抬腿,跨过门槛,突然间,衣袖被一股子力量拖住——是木玉清。他的眼里布满血丝:“小妹,什么叫分寸?难道你不知我呆在这里如此多年是为了谁吗?现在,老东西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吗?”说着,他手腕用力,想将我整个儿扯过去。

我使力,轻松地挣开了他的纠缠,唇角轻扬:“木玉清,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若你不想呆在府里,也不必和我说吧!”

他的一张脸陡然一僵,看着我,似不相信地说:“小妹,你竟然这么说?当年不是你说要……”

“二哥!”我打断他,“希望你记得你的身份吧!”

“小妹,我不是你二哥啊,只不过是义子!不是你,我也不能做了义子。锦河,你不能如此地说,以前,你是内定的王妃,我不能和皇帝相争,现在,我不觉得还有什么顾虑!”

“没有?”我淡淡一笑,“你预备和少王妃有什么未来呢?木玉清,你有什么资格?”

“少王妃?你在说……”

“是,我要嫁给韩拓海了。二哥,还是做锦河的二哥吧。”

(四)

我看着大红的喜服呆呆地发愣:“我竟然还是逃不脱我的命运的,我注定要成为一个后宫红颜啊,嫁不成明帝,我竟成了平帝的妃子。韩拓海,我们没有缘份。”泪,滑下了她如雪莲般的素颜。

“锦河,不要怪父王,你的心事父王也明白,可是,不论是你我,还是韩家,都无法斗过皇权的。你的命运就在这里,不要再想要逃脱了。”聪明的父王,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为什么,我会再次披上喜服?是谁让那年轻的平帝知道了我?是父王吗?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威严的脸,再不能言语。

“锦河,你还要见韩拓海吗?他在大厅,等你。希望你能……”

“父王,女儿明白。我去见他。”年轻的男子,坐在我家的古老的椅子上,一袭贵气的青衫,修长的手指间握住了一柄小巧而精致的匕首,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方稳住心神,手指紧紧地抓住了玉坠的绳缦。

我在屏风的后面站立,心痛,却不能言语:韩拓海,你还是来了,是吗?那么,你为什么不早些来呢,早来一步,定下一切,父王会将我许给你吧。可惜,你来晚了。我将如何是好?这国家不可没有我们,西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展国在觊觎着这个国家,若文少了我父王,武少了你们韩家,国将不宁矣!我,不能成为这个罪人啊!

“韩将军,别来无恙啊,这次来,是为了见证我将成为平帝的锦妃吗?”我慢慢地拂袖,似乎,它是那般的沉重。

“锦河,我终于有时间来找你,你不高兴吗?怎么这样的说话。”他愣了一下,看着女装然然的我,目光灼热,仿佛要燃烧起我的灵魂……

“是,你来找我,看我的宫服可有做好。”我抖动沉沉的喜服,冷冷地说。

他似乎才看到这猩红的宫服,灼热的目光转而成为痛苦,那样的痛苦,和我一样。

良久,他吸口气,躬下身去,说:“为臣韩拓海见过准王妃。”

我震动了一下,苦涩地转头,有泪在唇边滑过。

转身,我的步子高贵而飘浮,迎面来的二姐惊异地看着我:“小妹,你就高兴成这个样子?明**就成为锦妃了,看来,你终究会是尊贵的人,老皇去了,新皇又迎!”

罢了,连亲姐姐都这样的说法,我还有什么可以悲哀的呢?就让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吧,除了父王,他会知道为什么。

这猩红的长袍,层层叠叠,把我所有的心事也全部折起……

父王进门来,退下了所有的奴仆,在妆镜边拿过了灿烂的后冠:“锦河,知道吗?为父知道你对韩拓海的心事,那几天,我们都在宫里……少王爷曾经拿出了那把匕首——那是我王府的标志,我又怎能不识呢?皇上,也是认得的,那柄匕首由他进献给明帝,是辽渊国的贡品。锦河,你明白了吗?”

“父王!”我轻轻地叫,“女儿明白,所以,今天会逼走少王爷……那件事,就过去吧。女儿可美?”

“那是自然,你和你娘一样的美丽,谁敢说不美。你要想救少王爷,只能让皇上永远宠你,明白吗?”

原来,只有我能保护你啊,为了你,我要做他的皇妃,甚至做他的皇后!

(五)

踏过猩红的地毯,我走到了皇宫里面,在里面等着我的是尊贵的平帝还有我孤寂的后宫生涯……

关上厚重的宫门,我站立在了辉煌的锦宫,放眼望去,一室的浮华,花,各类的繁花铺陈宫殿,年轻的平帝站在花丛之中,娇美如花……

我看着他,盈盈下拜:“臣妾木锦河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寿无疆。”

他趋前来扶:“锦河,你终于来到朕的身边,可知道,朕等你等了多么焦急?快快起来,朕的锦妃。”

我愣然:“万岁,您等我?”

“是,朕等你,从你的画像送入前宫之时,朕就在等你,为了你,朕可以放弃所有。”他清雅的五官忽然变得窘迫。

“万岁,锦河不懂。我什么时候有画像入宫?臣妾可以看一看吗?”

“当然!锦妃,随朕来看。”

若大的宫殿,平帝带了我急急前行,神情如同是一个向大人献宝的孩子……

“看,锦妃,这就是朕为之失魂的美人图啊。”平帝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向我指着一副画像。

天,我看到了,也明白了,那副图,是我早年画的一副自画像,后来,在府里不翼而飞,现在,它竟然出现在了若大的皇宫里,怪不得平帝会知道我,原来,是有人在暗中使坏……

“呀,万岁,这副画像从何而来啊,是谁有此丹青妙笔,能将我的神韵抓到呢?”我作出一副快乐而惊讶的神情,问着平帝。

“呵呵,这画像,是你的二哥木玉清送来的,言说,家有绝丽,不入帝王家,甚是可惜。朕才得以知道你啊。爱妃,朕要好好的赏他。”原来,是木玉清,这个无耻的小人!

原来,我们之间的缘份就掉在了他的嫉妒之间啊,他自知斗不过你,就把我送给了更大的赢家,让我们永生也不敢再说爱字……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我,无力逃脱了,你呢,是否会和我一样?

从此夜夜笙歌,却夜夜如梦,夜夜如尘,深宫终究成为我的窗子,看着外面的世态和浮乱的人生悲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