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预感

小尘死了。

我接到报警后就随用其他警员一同赶往了案发现场。

“现场有人动过没？”江警官一边带上了白手套一边问道。

“没有，只有小尘的父母在里面哭。”说话的是他们家的保姆。

“是谁先发现的？”

“今天早晨，全家本来约好的去公园游玩，可是到了九点多还不见小尘起床，我就去喊了他，但是门是锁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我就没能进去。直到十点多，他还是没有起床，我就感到事情不对劲了，喊来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就砸开了房门，就，就看见小尘，死了。”

江警官看了看房门果然有被砸过的痕迹，连门锁都脱落在地。

跨入房门，便传来了微弱地抽泣声，孩子的父母已经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小王，你先出去询问下证人，这里交给我。”

我便走出了案发现场，来到了客厅，家里没有什么人了，只剩下保姆，我便询问起她。

“你是他家的保姆对吗？”

“是的”

“你来他家多久了？”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快三年了。”

“哦，他们家都有些什么人？”

“小尘他父母，他姐姐，还有他年迈的奶奶。”

“他们人现在都在哪儿？”

“唉。”她叹了口气，“他姐姐得知弟弟去世后哭得昏天黑地，这会儿还一个人关在房间了哭呢；小尘的奶奶一听到孙子去世当场就昏了过去，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

“哦，是这样。那他们一家人感情如何？”

保姆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你是不知道，他们一家人感情好到让人羡慕啊。小尘这孩子吧，天生就聪明可爱，长得也俊，人品也相当好，全家人都非常喜欢他。父母一直都把他照顾得很好，姐姐也是从小和弟弟玩大的，奶奶更是天天盼着孙子放学，一天不见就心慌啊。实在是可惜了，才十四岁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走了。”

“哦。”我点了点头，这时，江警官一边摘下了手套一边走了过来。

“怎么样？江警官。”我询问的。

“过度酒精加之服用安眠药而死。”他神色坦然地说道，正打算走开又忽然转过身来，靠到我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小王，你仔细问问，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没这么简单是什么意思？

我再一次坐了下来，问起保姆：

“小尘喝了酒？”

“是的，昨天是他十四岁生日，他和他的几个同学昨晚一起喝了酒吃了饭。怎么了，警察同志？”

“哦，没什么，他最近有服用安眠药吗？”

“安眠药？”保姆一脸吃惊，“没有啊，他从来没吃过安眠药，他身体一直都很健康，睡眠也很好，怎么可能吃安眠药呢？”

我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预感，案件可能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那他有服用过其他药物吗？”

“没有啊，对了，他每天睡前会吃几片钙片，警察同志，到底怎么了？”

“他是酒精过度后服用安眠药致死的。”

“什么！！”保姆几乎跳了起来。

“你先别激动，家里面还有什么人有安眠药吗？比如他奶奶？”

“没有。”保姆脸色惨白。

“他昨晚睡前见过什么人吗？”

“只有他的几个同学。”

“能把他们叫过来吗？”

保姆点了点头，走到电话机旁，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儿，这几个同学就到了，很显然，他们也已经得知了小尘去世的消息，个个红着个眼眶，尤其一个女孩更是泪流满面。

“小姑娘，你好，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擦了擦泪珠，停顿了一会儿“叫我小羽。”

“好的，小羽。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她红着脸蛋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开口。

“你是他女朋友对吗？”我猜出了她的心思。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么？”

“昨晚他生日，我们几个在他家一起吃了一顿饭喝了点酒，没想到。。。”说着又哭泣了起来。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又转向了另一个男孩。

“你好，你叫什么？”

“我叫阿天。”

“能和我说说情况吗？”

他瞥了我一眼，“你想知道什么？”

“小尘最近有什么反常吗？比如服用安眠药？”

“没有，他最近一直都很好。”

“那你知道你们哪位同学有安眠药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又询问了其他几个孩子，回答都差不多，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王，你来一下。”江警官将我喊了过去。

“怎么了？”

他皱了皱眉头，对我说：

“我询问过死者父母了，全家都没有安眠药，而死者所服用的是从他的钙片罐里取出的。”

我立马想到了下文，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说有人调包了死者的药物？是他杀？”

他点了点头“目前不排除这种可能。”

预感成真了，事情果然有问题。

“这附近只有一所药店有的出售，店主是个老实人，不过有个不太老实的儿子，叫阿天。”

阿天？不就是刚刚那个男孩吗？

我走到了他的跟前，问道：

“阿天，你家是不是开了一家药房？”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昨晚谁去过小尘的房间？”

他们互相看了几眼，最后阿天举起了手“我”

“你去做了什么？”

“你们怀疑我？”他脸色一下子煞白。

“不，不，不，小尘是意外死亡。”我想平复他的心情。

“你说谎，刚刚那个警官不是说了吗，小尘可能是他杀。”

“是的，有这种可能，所以你们最好配合我，说吧，到底做了什么？”

“道了声晚安就走了，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边上的人点了点头。

“好了，谢谢你们，先休息一下吧。”

我走到了一间房门紧闭的卧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我能进来吗？”

过了一分钟，门开了，出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满眼都是泪花。

“能和你谈谈吗？”

她点了点头。还没等我开口，她就抽泣了起来：

“警察叔叔，我怕！我怕！我不想失去弟弟。”

我赶忙将她搂到了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用怕，有什么就说吧。”

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望着我：

“你知道吗？我有多么爱我的弟弟吗？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我知道，但你现在得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否则你弟弟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她仍是哭个不停，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怕，有人会，叔叔，你也许永远也无法明白我和我弟弟的感情。”

是啊，姐弟情深。

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预感，他们的感情也许我真的永远也无法理解。

尸体被运走作进一步检测了，家人也恢复了一些平静。

小尘看来的确是他杀的，家里没有任何人服用安眠药，很显然，是有外人调包了他的钙片，而这个人他也一定很了解他。既然他前些天并没有服用到安眠药，那么凶手一定是在昨天趁乱做的手脚，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

“很遗憾地告诉你们，小尘不是意外死亡，是他杀。”

“什么？！”所有的家人都大吃一惊，当然除了他奶奶。

“有人调换了他的钙片，导致到他死去。”

“是谁干的？！”他父亲勃然大怒。

“据我的调查，现在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但是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

“那叔叔，你是怎么排除家里的其他人的？”小尘的姐姐抱着弟弟的照片问道。

“胡闹！你认为会是我们杀死他吗？！”父亲厉声骂道。

我干咳了一声，“也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基本可以排除。首先是保姆，她来你们家三年了，和小尘和你们无冤无仇，就算有仇也早就可以下手了，用不着等到人多的时候下手，这样反而更容易让自己暴露，而且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有进过小尘的房间，小尘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他是不会随便给人的，所以保姆被排除。

“其次，你们，就是他的家人，那就更没有动机杀死他了，我了解到，所有的人都非常喜欢他，完全没有可能也没有时间去杀死他。”

“那是谁？！”

“嫌疑最大的人就是最后一个进入他房间的人，阿天！”

“你真的认为会是他吗？”小尘的姐姐问道。

还没等我回答，他父亲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为什么？这个小畜生，为什么要杀死小尘？”

“情杀。”我郑重地说道，心中产生了一丝骄傲，我总是喜欢公布自己侦破结果的时刻，“我调查过，阿天和小尘同时喜欢着一个女孩，就是小羽，但是小尘太优秀，小羽喜欢的是小尘，他为了得到小羽，便下手想吓唬吓唬小尘，但是没想到酒精加剧了药性。”

我自豪地看着一家人的表情。

“警察叔叔，你不觉得太荒唐了吗？”

“放肆！怎么和警察说话呢！”他父亲劈头骂道。随后又对我说：“那还不赶快抓住那个畜生枪毙他啊！！”

我摇了摇头“现在证据还不足，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的。”

第二天，搜寻证据还是毫无进展，我垂头丧气地看着桌上的电脑。

突然，收到了一条QQ添加好友信息，我接受了，对方法来消息：

“你好，叔叔，我是小尘的姐姐。”

“哦，你好。”

“叔叔，我怕！我真的很怕！”

“怕什么？”

“我怕凶手会？会？”

“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的，我知道他······但我不能说，我怕！”

“别害怕，没人会伤害你。”

“你说你们抓住他会怎么处置他？”

“放心，他一定会得到法律的制裁的，至少给他来个无期。”

“哦。”

下午我正在整理线索，突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小尘的父亲：

“警察同志，不好了不好了！小尘的姐姐和阿天都失踪了！”

什么！！这小子还真够猖狂的，难不成想杀人灭口？我赶紧驱车赶往了他们家。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准备叫上她一起去看望奶奶，可谁知她就不见了，到处也找不到，同时我就接到阿天的父母电话，说阿天也不见了。你说阿天这个畜生会不会？”

“完了，这小子想灭口，得赶快阻止他，快打电话给他其他同学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正打算打电话，手机却响了，是江警官。

“别忙了，人找到了。”

“真的？她没事吧？她在哪里？”

“在警局。”说罢就挂掉了电话，只剩下了“嘟嘟”的提示音。

一刹那，我再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极其不妙的预感，第三次！！

我飞快地感到了警局，我没能见到她。我打开了邮箱，预感成真了。

亲爱的警察叔叔：

弟弟是我杀的。

很意外吧，我和弟弟感情那么好为什么要杀他呢？愿意很简单，应为他优秀，太过优秀！无论什么方面都远远地超过了我。从小到大全家人都把他当成掌上明珠，所有人都喜欢他，也包括我，让他吃好穿好玩好，但却从来没有人来关心过我，没人知道我的感受，同样是他们的子女，我却被忽略了。在他们面前，你也看到了，我甚至连说一句话的权利都没有，在弟弟面前我就是颗不起眼的石子，每个人都想踢开我。我开始嫉妒他，这种嫉妒在我的心底埋藏了十四年，终于在昨天，我实在忍无可忍了。父母竟然公然允许他带着女朋友回家喝酒吃饭胡闹，而我只要沾一点酒，和男孩有一点亲密接触就会遭到父母的痛骂毒打，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感情，我抱怨上天的不公，这种抱怨变成了怒火。我找到了他的同学阿天，告诉他握最近失眠让他从父亲的店里拿出了几片大剂量的安眠药，然后以借用弟弟照片的借口得到的弟弟的钥匙，进去调换了他的钙片。

阿天是无辜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也很舍不得弟弟，但是我已经做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听你说凶手会被判无期徒刑，我害怕，我怕了。所以，我找来了阿天，让他陪着我一起去了警局自首，或许这样才能稍微对得起弟弟的在天之灵。

谢谢你叔叔，我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收到法律的制裁了，真的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你第一次让我感到了温暖，从未有过的温暖，你是个好人，谢谢你。

我沉默了，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