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而已

半夜一点，起来上了趟厕所，回来鼻子不通气，我就抽着鼻子，老头醒了，说：“又感冒了吧？快去吃点药。”我爬起来把灯打开，把药吃上，闭了灯，回被窝又接着睡觉。

过了好长时间，我还是睡不着，就又爬起来，打开电脑，把小棉袄披上，用小被盖上腿玩起了电脑。

我主要是半夜来偷朋友们农场里的地的，这几天朋友们领取了摇钱树种子，都种上了，金灿灿的摇钱树煞是好看，我抓紧时间，一连气偷了一大片，又上牧场去看了看，顺便又加了草。

弄了一阵，我看快两点了，明天还去学习制作面点呢，我就又关了电脑，把小棉袄和小被放凳子上，钻回被窝睡觉。

老头又让我弄醒了，说：“还不睡，老东西。”我说：“睡，睡，睡，马上睡，马上睡。”老头说：“睡个屁，都让你弄没觉了。”

老头转过身来，说：“我做了个梦，心里怪不得劲的。”我说：“你做了个什么梦呀，有什么不得劲地呀？”

老头说：“我做梦说我有个姑娘，有七八岁吧。”

我说：“呃，你有姑娘了，你行啊！”

老头说：“我这姑娘，我就说我这姑娘，太懂事了，所以我心里不得劲呢！”

我说：“怎么懂事了？”

老头说：“就是吧，我有一个手机套，说这个手机套就是一个钱包，说钱包里没有钱啊，我姑娘就说，爸，你看这样多砢碜啊，就装点别的东西让它鼓点就好看了，你说这姑娘多懂事。”

我说：“哦，是，是挺懂事。”

老头用拳头顶着脑袋，说：“我想想啊，我想想，还有不少呢，不说一会就都忘了，对了，说我姑娘，上学没有钱，可我翻遍了兜里也没几个钱，好像都是几毛几毛的。”

我看着老头，说：“哦，还真像那么回事，你可真能整。”

老头说：“我姑娘还说长大了养活我，等我老了养活我，把我感动的不行不行地。”

我说：“那你怎么没钱呢，你是做什么的呢？”

老头说：“我好像是个修自行车的。是，对，我是个修自行车的。”

我说：“哦，我还以为你是掌破鞋的呢，原来是个修自行车的。”

老头说：“你才是掌破鞋的呢，你才是掌破鞋的呢，老东西。”

我坐了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老头，说：“哎，老头。”

老头也看着我，说：“什么？呃？”

我说：“我问你，你姑娘好看不，你那姑娘好不好看？”

老头说：“那不记得了，反正说，就是有一个姑娘，有七八岁的样子，好不好看不记得了。”

我说：“那孩子的妈是谁呀，说。”

老头说：“孩子的妈是你，还是你，是你生的，我记得我还抱着你哭呢！”

我说：“是吗？是我生的，你说，是我吗？”

老头说：“是，是你。”

我拉长了声音，看着老头，说：“是我吗？”

老头看着我，用手在我的脸上抹了一下，笑着说：“是你，孩子换了，小子变姑娘了，媳妇没换。”

我又把声音拉长，把手放到老头的胳膊上轻轻掐着，说：“老东西，你说，是－－我－－吗（妈）？”

老头把我的手轻轻拿开，笑着说：“是，是你。”

我坏着呢，我使劲点着头，笑着说：“哎，那妈我就放心了。哈哈哈。”

老头把手伸过来，说：“老灯台，在这等着我呢，又占我便宜是不，又占我便宜了是不？”

我嘿嘿笑着，一边缩着脖，躲着老头的巴掌，一边说：“睡觉吧，别闹了，我困了，我困了。”

老头把手放下，说：“哪还有觉了，我玩会电脑，你睡吧，也不知这个梦好不好。”

我一边躺下一边说：“好，这个梦好，姑娘是贵人，你这是遇到贵人了，一定有好事等着你，我睡了，你别偷地了，我偷过了，你玩别的吧。”

老头一边起来上凳子上披上小棉袄，一边说：“哦，那我上波克城市打麻将吧。”

我盖着被，说：“打麻将行，你就是得看听，不能贪大，别净寻思赢元宝，知道不，有听不看王八蛋。”

老头说：“你才是王八蛋呢，老王八蛋，快睡你的觉得了。”

我睡得正香，老头钻回被窝，又把我弄醒了，我哼哼叽叽地说：“你，讨厌，真咯应人，睡不睡呀。”

老头说：“睡，睡，睡，马上睡，马上。”

我翻个身，冲着老头，说：“我也做了一个梦，老东西。”

老头说：“呃，你也做了个梦，那你做了个什么梦呀？”

我欠起身子，说：“我梦见我以前的同事，就是那个叫小枝的，还是年轻时那么好看，可她要跟那谁，那李杰结婚，我就说你都跟他黄了，怎么能再跟他，哎呀，我就到处撵着她，跟她说他俩不能结婚，李杰又到处撵我俩，小枝又跑，净穿些小胡同了，可给我累的够呛。”

我接着说：“我还梦见上我原来在梦里卖的房子里去了呢，还有说你打的家俱老大了，有几间房子高。”

我说：“我还梦见你推着一个轮的小车，车上一袋子的鸡蛋，我在旁边走，道上净是些黄瓜呀，地瓜呀，我就往车上装，还有一大堆一大堆的黄肥皂，后来车坏了，你就拆车修，我就去借气管的，原来你真是修车的。”

老头说：“你可真能胡扯，人小枝孩子现在都二十了，李杰和她，你说能挨得上嘛，做梦就是瞎扯蛋，有的能整，没有的也能整，刚才你还说有贵人相助呢，可我打麻将也没胡几把，元宝也没赢几个，净输了。”

我笑着，重新躺下，说：“要不怎么叫做梦呢，你说是不？”

老头也笑着，说：“哦，原来是一梦啊，快睡觉吧，老东西。咱接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