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澡

“你稍等一会儿，我们这里零钱也不多！”收银台里那个四十上下的女人有点不耐烦地说，她是浴池的老板娘。

“麻烦你一下！”柜台外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但是嘴上还是说着，“麻烦你一下。”

“上次，我已经给你破了一次例了，你这回又这样，得！给你换吧。下回，你最好自己准备好零钱！”老板娘说。

“好吧。”老头儿无奈地说。

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我心想：“人活到了这么大的岁数了，办点事真难。”因为还有事，我没多想，急忙交了钱，走进了女浴池。

大约十五分钟，搓澡的大姐过来喊我。

搓澡室里，还是依旧。两张搓澡床躺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同我们一样湿漉漉的躺着。

我刚躺上了搓澡床，搓澡大姐就给我搓上了。

这时，我听到旁边那张床上的一个老太太在和另一位搓澡大姐闲聊。我打量这位老太太。她七十上下，瘦瘦的身体，她以前的风华已经被岁月侵蚀成一幅骨架，外面包了一层松弛的耷拉着的皮肤。她也曾和我一样年轻过，将来有一天，我也会和她一样吧。

“我女儿出差半个多月了。要不，我女儿会陪我来洗澡的。她从来都为我买好澡牌的。”老太太用干瘪的嘴自豪地说。

“你老头儿已给你买好了牌了，你就上来搓吧！”又一个搓澡女人，也在四十上下，短头发。她翻了翻白眼，嘟囔着说。

“啊？他又买澡牌了？”老太太慢慢躺到了搓澡床上。有点生气的样子，不再言语。。

很快，老太太就搓完了，她下了床，旁边的淋浴头冲着水。这时，那位短发搓澡女人说：“我帮你洗洗头发吧，然后给你捶几下背，让你舒服舒服？”

“不用了，我自己能洗！”老太太说。

“没事的，我给你洗吧！也费不了多少事儿！”搓澡女人很是殷勤地说。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能来！”老太太把头伸到淋浴头下，看不见她的表情。

就这样反复了好多回，老太太最终没要那个女人给她洗头。

这一切都被我印在眼里，心想：“这位大姐心眼儿真好！象这样的好人，现在很难遇到呢。下回有机会让她给我搓，也让她多挣些钱！”因为这是个不大的浴池，根本就没有洗头这项服务，而这位大姐，却这样主动帮助年纪大的人，我在感叹人生的同时也在想，人间还是有好人的。

一周后我又来到了这家浴池，想起了那位大姐，那位不计收入要给老太太洗头的大姐。可我没有找到她，只好把搓澡牌交给了一直给我搓澡的大姐。

“那位短头发，四十左右的搓澡大姐不干了？”我问给我搓操的大姐。

“刚不干几天！”搓澡大姐回答我。

“那位大姐人真好！不干了？真可惜，浴池老板应想办法把好人留住呀！”我婉惜地说。

接下来，我就把上次那位好心搓澡大姐要免费帮老太太洗头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她听。

只见她哈哈大笑，说了句：“你只知道其一，不知其二呀！”

我懵了，心里想，难道另有隐情？

这时大姐接着说，“什么呀！小妹儿，你也太单纯了！你把人想得太好了！那天是这样的。老太太会过日子，舍不得花钱搓澡。老头儿对老太太很好，就等着老太太进了浴池后，悄悄地到收银台交了钱，买好搓澡牌，给我。然后，因为我们这里没有洗头的服务，他就偷偷地塞两块钱，让我为老太太再洗洗头！可我前面已排了三个牌了，所以我就交给了她！而她没给老太太洗上头。却也没把两块钱还给老头！”

我张大了嘴巴，楞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