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青春的莫名的伤

《一》

学校没了。因为太烂。朋友们各奔东西了。有的选择继续求学。有的外出打工。我选择了继续求学。并非我好学。只是家里的意见。那时。我还是一个处在叛逆期的傻孩子。却没有叛逆的资本。只能选择顺从。

来到了新的校园。校规很严。我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学校不让带手机。爸妈也没买手机。联系只能靠写信了。

想想在二十一世纪。我们的联络方式还要靠信。真的好想笑。学校说北京某某学校就是这样。还说人家不比你有钱。带个手机瞎显摆啥呀。就你有手机啊。

每星期都有我的信。最少一封。我的朋友很多。好朋友也很多。我和小爱一个学校。还是一个班。我只能说这是命运的安排。

我和小爱从前一个学校。一个班。原来她就是从这所学校转到我们那所烂学校的。或许她自己也没想到在那里呆了不到半年就要回来吧。不然我想她不会多此一举的。

小爱是一个芊瘦的女孩。她对我很好。一直很好。对我好的人很多。所以我不觉得特别。我已经习惯接受。但绝不付出。让我付出的只有一个人。小非。

小非是我的痛。如果我知道我们现在会相忘于江湖。那我不会付出的。我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

我不会付出并不代表我不喜欢别人付出。恰恰相反。我非常乐于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怀。

我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从来都不是。充其量也就是能看。我喜欢玩。小非也是。于是在那个混沌的年纪我们对于小混混相当迷恋。

小非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我们是好朋友。是从小到大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争吵冷战于我们只是家常便饭。不管谁对谁错。抛开对错。不管是谁挑起的战争。最后低头的一定是她。是小非。这便是我的另一个优点了。除了自私。很荣幸的。我还很任性。我不道歉。不低头。即使我在乎你。即使我夜里夜夜失眠。即使我蒙着头哭。即使我痛得抽搐。即使……再多的即使我也不会道歉。不会低头。

小非投靠了一个混混。或者说是混混投靠了她。以小非的人脉。他投靠小非。更利于他的强大。他和我一个班。因为小非。我们很要好。

我觉得他不爱小非。只是觉得。他们的情书由我传送。我很荣幸的成了他们的信使。乐此不疲。

每次放学。我们的身边总有一大堆人。很热闹。即使不说话。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也是好的。

我嫉妒他们。即使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有人想和我交往。我不同意。即使我不漂亮。可我长了一颗足够保护自己的大脑。如果不是小非。没有人愿意理我。我是如此的平凡。平凡到连我自己都鄙视自己。

所有人对我好都是有目的性的。如同大人们的世界一样。孩子们的世界也并非是白纸。或者。只是太黑了。所以误认为很纯洁。

学校关门的很及时。我不知道我再呆在这里会怎样。我想。我是该换一个环境了。

刘立新是真的对我好。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好。现在想想还会心痛。他告诉我他喜欢小爱。于是我开始嫉妒小爱。刘立新毕竟是个男生。他不懂女孩的心思。更不懂女孩之间微妙的关系。更不懂像我这样一个时刻充满警戒的女生。他不该告诉我的。即使我也把他当哥哥。可我想没有哪个女生愿意自己的哥哥把爱分给另一个女人。即使这个女人是她的好朋友也不行。何况是像我这种自私又不懂得付出的人。

《二》

刘立新是从小非那里知道我的通信方式的。坦白而言。找到我也就等于找到了小爱。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写信给小爱是因为小爱不接受他。小爱的理由很简单。我们还小。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很喜欢这句话。但我不会说出来。

小爱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我好。在新的校园新的班级里我形单影只。是小爱一直陪着我。严格说是默默的陪着。我拒绝接受他的关心。

直到她辍学我才开始怀念她的好。后来。有人告诉我。她一直在外对付那些流言蜚语。她是如此的纤弱。她是怎么办到的。我一直都在怀疑。

没有人有义务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我已经接受太多无条件的爱了。而正是这种无条件的爱使我放纵。那道来自青春的嫉妒冲昏了我的头脑。

刘立新的信一如既往的按时到来。只是信的质开始发生一些变化。信开始由写给我一人变成两人。另一个人是谁。可想而知。有一次刘立新寄来了他的照片。信封上写的我的名字。信封是同桌拆开的。我没有阻止。因为我也想看。想看他写的什么。我害怕。我害怕里边的照片不是给我的。结果。我很聪明。照片不是给我的是给她的。我感受着来自同桌的暗嘲。把头深深埋下。努力地写作业。眼中溢满泪水。是委屈的泪水。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轻视。我把信交给了小爱。把照片也给了他。我的不高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小爱问我怎么了。我没有说话。我总不能说是因为嫉妒她吧。

我有小爱的照片。一张。本来有很多的。只是那天因为一个我讨厌的女生和她。和小爱走的太近我生气了。不高兴了。更过分的是那女生还问小爱要照片。小爱把全部的照片都给了我。而她又答应给人家照片做人不能食言。我懂。所以我把照片给她了。给小爱了。照片是从我的座位上扔到小爱的座位上的。我们隔了三排。照片飘起。在空中翩翩起舞。最后散落于地。小爱看着我。没有说话。眼中似乎有泪水。我转过头。不再看她。却忍不住用眼睛的余光搜寻她。她在见照片。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捡。那个女孩要帮她。她没有说话。没有接她手中的照片。只是说。给你了。

她的声音变的好有磁性。这种磁性让我不忍。让我心酸。我悄悄回头。小爱却没有回头。那个女生抬起头狠狠的瞪着我。但是被我瞪回去了。她没有资格等我。她不配。

那张我存着私心留下的照片我给了刘立新。就在他寄照片来的第二天。因为我受不了别人的冷眼。

小爱的忍让付出所有都看到了。我的冷漠回绝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认为是我不知好歹。所有人都站在小爱那边。可是小爱依然和我站在一起。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还只是一个孩子。我不想承受太多的指责。我没有错。

我拼命的学习。收效甚微。我是一个数学白痴。我不能学数学。学数学会让我头痛。我的同桌说我是语文天才。数学白痴。我说。我只是一个白痴。不论语文还是数学。

我离小爱更远了。刘立新的信直接寄到小爱那里了。再也不用我这个多余的人了。小非还是会来信。信上满满的。不知从何处抄来的关于友谊的话。小非的字很漂亮。就像小非一样漂亮。信上除了字还有话。满满的画。画的都是心。大的小的。连一块的。分开的。看的我好不欢喜。

《三》

我和同班的一个同学闹矛盾了。是个女生。她说星期五放学等着。我说好。我不怕她。我怕没人给我拿书包。

我给小非打电话。我哭了。像个孩子一样的哭了。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一直看着我。我不管他。只是不停地哭。那个男生是电话卡的主人。我没钱买电话卡。我的钱都买书了。买小说了。小非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打过去。是一个男生。他问我找谁。我说是小非让我打的。那个男生说等一下。我说哦。过了一会。另一个男生接了电话。是小非的男朋友。以前的那个。曾经我们也是哥们。我更委屈了。却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停的哭。似乎要哭尽我所有的委屈。直到挂断电话。我还是没告诉他是什么事情。隔天。那个胖乎乎的小男生告诉我说。电话卡没钱了。就剩一毛了。我笑了。很开心的笑了。没有原因。小爱不知道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她。我不想让她知道。而这件事目前只有我和那个女生知道。至于小胖子。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一直在身边。很安心。因为他很胖。

星期五到了。我在班里等到最后。那个女生一直没有说话。实在无聊我背起书包走了。MD耍我。我愤怒了。握紧了拳头。信步走出教室。我是一个乖孩子。我不生气。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我真的不生气了。

不久。小爱告诉我她要退学了。去找她在外打工的姐姐。我没有挽留。不是不想。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已成定局的是。何必作无谓的挣扎。

小爱走了。刘立新的信断了。呵……原来。我只是什么都不是。

小非的最后一封信说她被开除了。因为打架。

小非一直都打架。逃课于她只是家常便饭。她每次打架我都知道。虽然是事后知道的。小非说。要照顾好自己。我在这边点点头。然后说好。虽然知道她看不见听不着。可我还是做了。

小非就在学校不远的地方打工。在美容院。这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天是在校的最后一天。就要放寒假了。同寝的一个女生由外面进来说。你认识一个叫小非的吧。我点点头。她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一长串数字。是电话号码。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听着久违的声音。我哭了。我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她了。我想她。

我说。我放学去找你。

她说。好。

于是我抛下行李。去找她。

见到了她。没有想象中的意气风发。俨然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即使这岁月只是半年。我抱着她。忽略了身边的人。哭了。

她说。傻丫头。

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抱她。如果知道。我会抱着她不放手的。这之后的见面时又一个半年后。是夏天。那天她替我整了衣柜。整了床铺。她说像猪窝。我笑了。说。有你。我不怕。

她递过来一个手链。我笑了。很甜很甜的笑了。

晚上我把手链戴在了脚上。隔天。小非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是狠狠地。那一巴掌拍的我的泪都要掉下来了。可是我依然在笑。

她说。你个猪。你看看衣柜。你看看床。一点都不珍惜我的劳动成果。你还把我给你的手链戴到脚上。你不想活了啊。

我依然只是笑。不说话。坚决不说话。

我要知道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亲昵。我一定把这一辈子的话都对你说完。

再见面。你已离开了美容院。说在上高中。小非。别忘了。我们是朋友。不要当我是傻子。

《四》

我和小非的轻易到此为止。直到今天我们没有联系。她的电话号码是别人给我的。有一天我忍不住发了条短信给她。说。不想想你。忍不住想你。真的想你。这是怎么了。你回短信说。神经病。我笑了。笑着哭了。这还是我熟悉的你。真的。当时我这样想。

后来我把你电话删了。因为我不想再哭了。

我真的累了。

刘立新去当兵了。这是他的愿望。没有告别。这是别人告诉我的。当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离去。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小爱。去了远方。她留了电话给我。可是当时我没有电话。号码记在妈妈的手机上。却被妈妈不小心删了。至此。再无联系。

坐在瑜伽馆里。脑袋一片空白。那些凡尘往事趁着这间隙不断的涌来。原本空白的脑海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头开始昏沉沉的。再也听不见老师说的是什么。身体就这样兀自倒下。在垫子上留下一阵闷响。闭上眼之前听到一片惊呼。女人们啊。真的好累好累。终于。我可以休息了。

记得老班问我。练瑜伽有什么用。对以后有什么用。当时我没有说话。现在我想我知道了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着。如老师所言。抛却世俗。忘记烦忧。来到一片世外静地。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样呢。

真的。我只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过去。请你放了我吧。或者说。过去。我什么时候能放了你。你让我活得好累。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