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与酒的爱情
心璃,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一个为了公司的利益而牺牲自己名声的女子,换来的也许是爱、也许是物质上的享受,可精神上的失落和虚空,又有谁来补偿?小说情节没有太多的新意,但细腻的文笔让人物富有了质感;娴熟的运笔让故事有了引力,以至于读着能沉浸其间。
每当一个故事结束的时候,人们总是会觉得遗憾,总是希望它延续下去,永不竭止,然而,永不竭止的只有时间。有人觉得,只有无限延续永不竭止的东西,才叫永恒,我却不以为然,永恒应是一种永不再变更的形态,因此只有逝去的,已变成历史的,在历史长河中已形成了的“鹅卵石”,才能叫永恒。所以我们不必执着的深究它的过去,不管在那场天崩地裂中发生了什么变化,而变化的过程中又经过了些什么,唯一值得再顾的是,有没有在那样的一场永恒里学到些什么,是否留下了值得珍藏的“永恒”。
君儒走了,坚决得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回头,随着那“砰”的一声关门,一切婉如一场黄梁梦从此烟消云散。所有的美丽如岩石边瞬间渐起的浪花,激情跳跃出一刹那的精彩之后,海浪依旧,似乎谁也不会再想起什么了,心也如潮水般退去……
一个圣诞节,不管是因为什么,却仅仅是关乎一个圣诞节,便注定了分手的结局。究其原因,谁对谁错已没有意义,因与果都是早就注定的,故事的经过也不必备细去说,一切显得那么离奇而又无奈。结束得那么出乎意料,虽然有些荒唐,确让人不得不怀疑,到底是这场爱脆弱与空洞,就像一座塔建在奶油蛋糕上的城堡,早晚都是坍塌的结果一样经不起考验?还是人本身就是一个谜,说也说不清,猜也猜不透?也许故事在没有开始前,便注定了这样的结局,一切原从无中有,有了何妨再复无!
一个街头巷尾满是欢声笑语,茶余饭后尽是祝福的节日里,只有心璃,空落在幸福左临的角落。心璃木然地盯着那已被重重关合的门扉,她在心里哭泣,却又清楚地听见心中有个声音在默默地呢喃“走吧,走了就千万不要再回头”。为什么会这样矛盾,心璃也不明白,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感情吧,就像一杯咖啡,加糖会觉得甜,不加又略微有点苦涩,至于加多少才合适,也许只有品味的人自己知道吧!
(一)
君儒是个会吸烟的男人,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是由于他的工作环境,让他有时不得不装作很严肃,很不容易接近的样子,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一丝不苟些吧。君儒在政府工作,是一个很有“钱途”和前途的肥缺,所以家里送礼拜候的也常常是车马迎门,推之不及。但他还是比较有原则性的人,从不贪婪,该拿的拿,不该拿的,给他他也不要,而且他还常常对身边的人教育说:“钱不是一个人挣的!”有好处,他会与身边的人一起分享,这使得他的工作顺利得一蹋糊涂,人缘好得不可救药。
心璃是一件礼物,她和一张银行卡还有十几条中华、一箱五梁液一起被送到君儒身边。心璃第一次见到君儒时,君儒戴着一付银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官员的派头十足。她就坐在他身边,两个人除了看起来似乎是相见恨晚的客套之外,就只是不断的举杯饮酒,心璃是个比较有酒量的人,可一杯接一杯的,直到心璃醉倒在他的怀里。
第二天中午,当心璃用手扶着疼得欲裂的头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赤条条地躺在一张装修奢华的房间的宽大的床上,旁边还躺着君儒。心璃没有惊讶,她料想会有类似的结果,因为在坐到餐桌上的那一刻之前,单位的领导早就暗示过她了,她明白,她不过是枚棋子,是公司用来敲开政府大门的一块金砖而以。虽然这个结果仍然有些让她意外,但还是有一些精神准备的,所以,她没有那么大惊小怪,只是头重脚轻的忍着胃里剧烈的翻江倒海到衣柜边抓起了睡袍,便往卫生间冲去。
心璃是一个普通市民家的孩子,父母用倾尽半生心血和汗水挣来的钞票将她供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她满怀热情地投身到社会中,一心想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来,回报父母这半生的付出与艰辛,让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安享晚年。然而,一如所有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一样,心璃的热情与希望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中被消磨殆尽,最后心境低落地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将自己埋没掉了。心璃知道,自己除了脸蛋和身材,专业不优秀,成绩不突出,更是没有背景没有经验,找来找去,满心的壮志变成了无奈的选择。可是,没有想到,老板竟然还是个色鬼,心璃工作没到半个月,老板就露出了那狡黠的本性,不是对心璃有意无意进行骚扰,就是暗地里心怀不轨。若是心璃稍有不从,他便用语言暗示随时会炒心璃的鱿鱼,或者大言不愧地威胁心璃说,从这个公司走出去,就永远也别想找到好工作。
无可奈何之下,心璃强迫自己在公司做了下来,却没想到,这份工作让自己失去了相处三年的恋人。失去了爱情,心璃的世界忽然变得脆弱起来,她知道男朋友就是因为看到了老板对她动手动脚,而自己却没有推脱拒绝的意思,所以才挥手而去的。心璃不怪他,换成哪个男人也受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轻薄,更受不了自己的女人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而且,她也明白了,人生不应该妥协,这样逆来顺受,将会让自己失去更多,于是,她在老板又一次想得寸进尺的时候,断然地挥手还他一个响亮得震动整个公司的耳光,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楼。
心璃凭借自己优秀的外表和迷人的身材,很快便在一家地产公司找到了一份销售的工作。她的命运很好,刚涉足地产界,就恰逢地产在社会经济与国情的带动下乘风借势,腾空而起,她也淘到了第一桶金。一个初入社会不久的女孩子,才做了一年,便被从销售代表提升为主管,并且公司领导也多次暗示有意提她当部门经理,这使她对前程充满了幻想和希翼。第二年,看着同事们一个个卖楼卖到大部份都成了业主时,她才发觉,自己又走到别人的后面了。但是,没多久,她也被提升为了部门经理,这让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平衡。
如今,公司为了能在政府拿到一块黄金地段的土地,便下了大工夫,而君儒便是公司要打开方便之门的通道。而以君儒的地位与品味来说,普通的事物是不可能入眼的,于是,心璃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块敲门砖。
当折腾得精疲力竭之后,心璃扶着墙,晕头转向地看着满屋的“星光闪耀”向卧室走回去。这是一套总统套房,豪华得让人觉得瞠目结舌,但是心璃没有心情去欣赏,她唯一的感觉就是难受得这条小命都快要交待了。这时,她发现君儒也醒了,和她有一样的举动,用左手攥成拳头不停地敲打自己的额头,然后另一只手在床头的柜子上摸索自己的眼镜。当他将眼镜卡到鼻梁上,抬眼看到心璃时,明显地吓了一跳。他几乎喊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心璃苦笑了一下,她倾刻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公司领导安排的,让她扮演一个聪明的傻瓜,被押了重磅的赌注。她不能输,一旦输了,不光公司拿不到这块地,自己也会从现在的位子跌入十八层地狱里去,也许比十八层还要深。
必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物,君儒见心璃没有回答,很快便冷静下来,他皱起眉头,也许是在想头一天晚上倒底发生了什么吧!心璃也没理会,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她萦弱地将自己塞到窗边的真皮沙发里,表情黯然地呆坐着。
君儒沉默了一下,便对心璃说:“你能给我倒杯水吗?”心璃回过头,看他一个人前威风实足的政府官员此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坐在那样一张宽大的床里——不知道是谁设计的房间,怎么会放一张那么大的床呢?心璃微笑起来,虽然显得有些憔悴,但依然挡不住那张美人脸。她突然觉得君儒有些可怜,那乞求的眼神和无辜的表情,让心璃觉得心中隐隐地也有一份内疚突显出来,好像是自己伤害了他。
心璃强支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小酒巴边上,倒了一杯热水端到了床边,然后顺便丢给他一件睡袍。君儒看了看心璃,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像个害羞的孩子。看着君儒有些慌张地将睡袍穿上,心璃摇摇头笑着说:“你怎么像第一次犯这种错误一样啊?难道以前从来没有过?”心璃淡淡地问话中夹带着深深地挖苦,君儒也不急着回答心璃的话,端起那杯热水,用嘴吹了又吹,然后喝了一小口,还是觉得有些烫,便放下了。与此同时,他也显得不那么紧张和腼腆了:“有些错误可以犯,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你还太小,不懂这些道理,还是不要问了好。”
“我小?”心璃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自己,她感觉自己虽然才工作三年,但是心智早就成熟了,她是一个职业女性,是一个成熟的白领。竟然有人说她不懂这些道理,她有些不服气地说,“你能多大啊?就在这里跟我卖老。”
君儒也笑了起来:“我的年龄起码大你十几岁,经过的事情当然比你多了,不是卖老,是真的老了,哈哈哈……”
(二)
虽然君儒满心歉意地向心璃赔礼,但他心里明白,头一天其实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可是,看着这个有点自以为是的女孩子,她漂亮得让他有些动心,而且虽然她极尽所能的表现自己的成熟与世故,可是在他看来,对于这个社会和她的职业来说,她还是太过单纯了,甚至单纯得有些可爱。
一起在宾馆的餐厅吃早餐,君儒忽然想起老朋友说的一句话来:如果你的妻子在你夜不归宿后问你和谁一起吃的早餐,那么你一定要慎重地回答她。因为她其实并不想知道你和谁一起吃的早餐,也不是关心你早餐吃的什么,而是想知道你头一天晚上和谁上的床?
心璃看君儒有些走神,便放下汤匙问:“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君儒被打断了思绪,便接着吃起手中的三明治来,咽下了一口后问道,“你回家后老公会不会问你和谁一起吃的早餐?”
“什么?”心璃有些不解其意,更不知道这个大领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还没有结婚,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呢。”
“噢?”君儒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你什么意思?”心璃白了一眼君儒说,“我没有人要你好像很高兴似的,这算不算兴灾乐祸呢?”
“呵呵……你说算就算,你说不算就不算呗!”君儒觉得心璃越来越有趣了,他不是想猎奇,因为他不是猎人,心中也没有对猎物的欲望。但是,他对心璃有一点好感,也许是原于他单调的生活和长时间纠缠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的原因吧,他觉得和心璃在一起很放松,什么戒备都不需要。虽然心璃是被公司派到他这儿设“美人计”的筹码,但是她只是被利用而以,并非是她的所愿,因为在此之前也许她从来都没有设想过会遇到他,这一点君儒心里很清楚。
打车送心璃回到了住处,君儒车也没有下,便微笑着离开了。看着君儒红色的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心璃莫明其妙地有些失落,她不知道这份失落来源于哪里。是担心君儒会不会为公司拿地亮绿灯;还是对公司设计出这样龌龊的阴谋而暗恨;或者说是对君儒的一点点敬重和期盼。
第二天,心璃一进公司的大门,便发觉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在看她,而且有的人似乎并不避讳她的存在而大谈特谈“美人计”的应用。心璃明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件事仅管不是她的所愿,但是事已至此,自己放弃了尊严为公司做出了这样的牺牲,不但不被理解反而因此失去了在同事心中的个人形象,她在公司显然不会再有什么威信了,不如一走了之。
于是,她竟直去了总经理办公室,把想法坦白地对经理表明了。总经理想了想,然后说:“你先回去吧,要是感觉累就放段时间假吧,等休息好了再回来也不迟。”
心璃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总经理的见意。当天晚上,公司几位头目约心璃一起吃晚饭,并且在餐桌上推到心璃面前一个若大的红包,以表示公司对心璃的付出所给予的补偿。心璃看着红包苦笑了一下,就是再多一倍,那份从心里被打折的人格也无法补救,这又是何苦?
众人频频地举杯,谁也不提这件事情,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心璃虽然酒量不浅,但是这样喝法,也难逃一醉的结局。心璃被公司司机开车送回了住宅的小区大门口,当心璃下了车,忽然有种被世界抛弃的伤感,她蹲下身,对着司机的车子摆摆手,头也不肯回地示意司机离去。听到车子引擎声渐渐消失,她竟伤心地痛哭起来,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了什么?她一心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白领丽人,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可是却发觉为了目标太过努力,竟然让她反而失去了许多,甚至连整个事业都失去了。她知道,是自己下的赌注太大了,就如一个最贪婪的赌徒,将生命中最值得珍视而需要慎用的东西也押在了命运的青石桌面上,想搏取一场大赢,没想到,连自己也输掉了!
保安见她蹲在地上半天也没有站起来,便走过来询问她的状况,她摇摇头,迷醉着从包里翻出手机,视线模糊地翻找那个刚存入不久的电话号码。号码的主人留下号码时说:“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电话响了三声,一个沉稳而清朗的声音温柔地问道:“怎么了?这么快就有困难找我了?”
心璃过于要强的心理,力争上游的工作理念,让她这几年,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甚至连以前的老朋友都失去了。此刻她孤单极了,只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心中的委屈,可是,满满的电话通讯薄中,除了君儒,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并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对方的人。
君儒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到了心璃身边,此时的心璃,坐在小区的门口,被幽深的夜包围着,显得那么凄凉和无助。保安在远处不时地注视着她,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而心璃全然不知,她心中是满满的漆黑的空洞,没有阳光,让她觉得寒冷而空虚。她想寻找一丝温暖,却抓不到任何可以借助的事物,她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一样,喘不了气……
君儒从身后将她环抱起来,如一缕浓烈的阳光,射穿了她心中所有的黑暗地域。心璃惊愕地看着他,像个受惊的小鹿,眼圈黑黑地,睫毛液和泪水搅和在一起,给她上了一个极其怪异的熊猫妆。
把她放到车里,君儒几乎是小心翼翼的,似乎怕太重的动作会让她承受不住。他把车子开到了市中心最宽阔的广场旁边停了下来,此时的广场上,灯光炫烂,亮丽非常,而人们却都已散去。夜深了,人们都回到自己的小天地里休息去了,只有他无原无故的被这个年青女子的忧伤打乱了生活规律,不然此刻他也该进入沉梦当中了。
心璃跌跌撞撞地从车子里走下来,在君儒的掺扶下坐到了广场草坪边的石椅上,倾在君儒的肩头,心璃却呢喃着睡着了,那些想说的话,想倾诉的心声一句都还没来得及说,便这样糊里糊涂地进入了梦乡。
(三)
醒来还是在宾馆,睁开眼睛,除了床头柜上的一杯还温热的水,周围静得可怕。心璃坐起来,靠到床头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甜的,被放了糖,让她突然有一份被宠爱的感动冲上眼眶,泪水就那样不争气地滴落在水杯里。
心璃洗了个热水澡,叫了一点吃的,然后整天呆在宾馆里,等着君儒的电话,她知道,君儒一定会给她打电话的。事情也如心璃想的一样,君儒忙完了工作的事情,下班之前,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然后一边开车往宾馆的方向过来,一边拨打了那个还没被存进通迅录里的号码。心璃掀开手机的折叠盖子,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怎么还不来?我想你!”
……
做了君儒的情人,心璃守在家中,时而孤单地面对寂寞,时而激烈地享受爱情,时而宁静地守候着无望的幸福,时而风光地相伴君儒出入各种场合……心璃原来公司的拿地计划终于尘埃落定,君儒用这笔借势而发的小财为心璃购置了一套豪华的住宅,一如最普通的情人那样,心璃被“金屋藏娇”起来。但她觉得自己和君儒的感情与普通的有关第三者的感情不同,虽然君儒为她买了一套价值不扉的房子,但她并没有这样要求过。她不是为了君儒的钱,也不是因为他的地位和身份,她只是喜欢那种被疼爱着的感觉,喜欢那种被放在手心里的温柔情怀。而君儒也不是那种贪恋美色的男人,他喜欢心璃,愿意为心璃放下身份和架子,做一切能够做得到的事情,如一个最普通的爱人那样照顾她,爱惜她,而并非有意用物质去交换她的青春,仅管给外人看起来,他们和其他出轨情人没什么两样。
越来越多的夜不归宿终于让君儒的结发妻子发现了心璃的存在,而成功男人背后的那个女人往往都是善解人意的。君儒的妻子找君儒肯谈了一次,希望他能够把心思放在事业上,不要因为这些儿女私情影响了前程。即便是真的这样动了真情,也要懂得分寸,起码在孩子面前要做得像个样子,至于离婚,那是想都不用想的问题。她不是怕离开君儒生存不了,而是怕会因此影响了君儒的政治生命和大好前途,更怕会给孩子造成心理上的创伤而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心璃听了君儒的叙述,坐在君儒为她精心打造的新家的飘窗上,看着楼下花园里素白的银色,沉默不语。冬季那种寒冷有时候并不可怕,那是因为坐在窗子里的人知道玻璃窗的厚度足够隔离外面的冰冷,就像一个有所依赖的人,总是会在心底留有一份信心,对爱人的信心。点燃一根烟,她学着君儒的样子吸了起来,可是她不会吸烟,呛得连咳了几口,便被君儒将烟轻轻地拿了过去,继续吸起来。心璃知道,自己就好像是他手里的那根烟一样,被君儒用柔情在不经意的一个瞬间轻轻地点燃,于是,便迷恋上了被他含在唇间的那份感觉。随着他的吸吮,生命也被一寸一寸燃烧,心甘情愿地将幸福变成片片轻烟缭绕于他的身边,如果可以这样陪他一生一世,做一根认命的烟,义无返顾地将自己化成灰也不忍离去,也算一种幸福!而君儒就像她杯中的酒一样,浓烈的香气让她醉了又醉,她离不开那酒的诱惑,可是,喝得多了往往伤了自己的身体。
与君儒一起饮下一杯上等的法国波尔多拉菲,她含着微笑看着君儒,不能成为他生命中名正言顺的妻子,心璃多少也有一份失落,这是女人必然的心理感受。但是,心璃不会为此去努力,因为她知道,如果走入君儒的生活,那么他们都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这样做并不值得。而两个人,真的心与心没有距离,那么就算永远生活在若即若离中,又有何妨?
“林花儿谢了,连心也埋……”听着《葬心》,心璃靠在君儒身上,明知春花还未开,心却有种枯萎的痛,那种失落和怅然让心璃变得格外的安静。她想,也许她和君儒终有一天会走入两个不同的轨道,变成两条平行的线,再无交点了。但是,能为他燃烬这一刻的芳华,她觉得此生无憾,来世真的变成一根烟,也要停留在他的指尖。
都说一根香烟,能让许多烦恼中的人们解脱,可以忘记那些关于选择的种种困惑。于是,寂静无人的夜里,心璃再次偷偷点燃一支——苦涩、刺鼻,喉咙也痛,好像有一种辛酸的物质渗入心肺,悲从中来。剧咳几声,终于感觉好些了,她便无形中的想起了君儒,明明说好了不去占有他,可是心底为什么会有这份酸触?倒底还是逃不出尘世的欲望。
心璃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学会吸烟的,因为她不想解脱,于是她便想把烟掐灭。就在香烟刚刚接触到烟缸的一瞬间,心璃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受,台灯下昏暗的房间里,香烟划过的轨迹清晰可见,像一段伤感的爱恋,变幻不定地围绕着她。静静地凝视着,烟迹由迷离的白色逐渐淡去,直到消失无踪,而心璃却为此伤感起来,她觉得那消失的不光是烟,还有她那逝去便再也不复回返的青春年华。
于是,心璃用食指和中指学着电影中忧郁的女郎一样夹起香烟,举在半空,让袅袅烟雾催眠她的神经,也许她就是在看着自己的生命在燃烧吧!
都说醉了以后,就可以忘记许多前尘旧梦,于是,心璃将酒柜上珍藏的葡萄酒拿了下来。她就是喜欢这样折腾,因为君儒是那么溺爱着她,任她如何把这两百多平的房子折腾得天翻地覆,他也会保持着那份儒雅的风度,微笑着坐在沙发里任她随心所欲地生活。心璃想放下这份不理智的爱,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结局,可是如今她像君儒离不开烟一样离不开君儒,又如何去解脱?
酒摆在桌子上,杯子空空的,心璃看着发呆……每次醉了以后都会有种浪漫的情怀萦绕在身边,让她可以大胆地做一些过份又不过格的举动,开释心中沉重的忧伤,得到短暂却足够的快乐,这就是她对酒的迷恋。或者,沉沉地睡上一天一夜,让酒精肆意地在血液里纠缠着她,直到胃痛,心痛——痛也好,那样就会刻骨铭心!
始终,心璃是没有打开酒的,忽然之间失去了那种见到酒时就想醉的冲动。她轻轻地端起空着的高脚杯,对着台灯仔细观察,玻璃折射出的光晕映在灰白的墙壁上,炫烂得如第一次君儒带她去过的广场上的灯光。心璃不会忘记的,那些虽然短暂和平凡,但是,有时候女人的感情往往都是倾注在不被注意的瞬间,也许只一刹那的心疼和动情,都会让她们终生难忘。她决定放下这份感情,无论多么难以决择,不仅仅是因为君儒妻子的聪明,更是因为心璃也如她一样珍惜着君儒,再走下去,她一定会伤害到他,而爱不是占有!
心璃一直喜欢百合花,而不喜欢玫瑰。因为她觉得玖瑰是一种血淋淋的提示,证明着情之为物的脆弱和残忍,更有一种浓重的野性和占有欲。如今她更深有体会,她觉得和君儒的感情就如一束带刺的玖瑰,握在手里,隐隐弥散着诱人的香气,如果想用力去抓牢它,忘情去拥吻它,那么就一定会遍体鳞伤。
(四)
圣诞节到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心璃精心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等待着和君儒一起享用。君儒也如期而至,像每次回来一样,君儒都会习惯性地将大衣挂在玄关,然后换上鞋子走到心璃面前轻轻地吻她的额头。
心璃和君儒一起坐到餐桌前,共饮了一杯后,君儒忽然感觉今天的心璃与以往不同,平静得像一潭碧水,波澜不惊地眼神,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惜与忧伤之情若隐若现地游离在眉目间。
君儒喝了口酒问道:“怎么了?”
“……”心璃被问得有些慌乱,她不知道君儒所指什么,是不是自己的神情让他看出了什么破绽,“没怎么呀?”
一改往日的开朗和见到君儒就喋喋不休,因为君儒愿意做她忠实的听众。沉默,心璃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她不是不想说,是怕自己说多了会狠不下心来。门铃响了,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拜会心璃呢?君儒疑惑地看了一眼门口。心璃匆忙地跑了出去,门开了,一大捧鲜花映入眼帘,一个花店的员工快乐地问道:“请问这是心璃小姐的家吗?您的男朋友订了一束花给你,祝你圣诞快乐!”
心璃没有回头,她知道此刻君儒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景心碎,她不敢回头,因为只要一回头,所有的坚强就都会被他的眼神所粉碎。心璃接过鲜花,在回执卡上签了字,便低着眉将花捧进了客厅。当她转身去看君儒时,他已经穿好了大衣,留给心璃的同样是一幅背景,他说:“多多保重,祝你幸福!”
门关上的刹那,心璃的泪像一帘清梦模糊了整个世界!
自己坐下来,独自品味着圣诞大餐,人吃饱了就会有好心情,心璃这样想着。将一大口菜放入嘴里,她想吃饱了也许就会填满那无尽的空虚,那么今后的路,就让自己带着这份好心情,带着被填满的空虚去独自闯荡吧。可是,她真的会有好心情吗?真的可以填满那突然被挖空的心吗?那突然多余出来的空间让她如何去安排?
心璃点燃了一根君儒留下的烟,轻轻地闭上眼睛,享受那弥漫于指尖的惆怅,酒柜上君儒留下的酒再也没有被开启过,心璃知道,没有人能懂这酒中的滋味。这段逝去的岁月,这段永恒,就让它真的永恒下去吧。变成历史长河中以成形的“鹅卵石”,就让这枚美丽的鹅卵石权做永恒的句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