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蓝蓝的大海
故事篇幅很长,对人物,场景,故事情节也有合理安排,整篇文字读后给人轻松之感,没有大起大落的情节发展,俨然是一副逼真的生活场景。文笔尚且娴熟,如若再让故事情节多一些起伏,相信更好!问好作者,期待精彩!
“活都干完了吗?”
“干完了。”
“桌子?地?”
“桌子擦过了,地也拖过了。”
“嗯,你辛苦了。给你一瓶水喝。”
“不用了,我有。”
“给你你就喝。”
“谢谢。”
程海拿起那瓶矿泉水,打开盖,耳边只听得老孔叫了一声,“不要喝。”
他已经把水喝到了嘴里。
“扑哧。”刚喝到嘴里的水被他吐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那边老孔在埋怨笑得前仰后合的那蓝:“你也是,我就晚说了一秒,你好好的捉弄他干什么?那海水是人能喝的吗?”
那蓝一边肩膀一抽一抽的,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谁叫他不当心呢?欺负新人可是咱们这个办公室的传统。”
“这个事怎么当心,海水和矿泉水一样是透明的,谁能看出来?”老孔说。
“今天不是愚人节吗?如果连这个节日都忘了,那他不受骗谁受骗?再说这也是为他好,现在受骗一次,今天一天都会注意了。也不会再被别人骗了。”那蓝说。
“啊,今天是愚人节,我都给忘了?”程海说,“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光紧张了,竟然忘了愚人节,唉!”
“看看吧,”那蓝对老孔说,“他自己都没话说了。”
“好了,好了,上班了,那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那蓝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才发现自己办公桌上满是水,原来刚才程海喝水的时候就站在她桌子对面,所以把喝的海水都吐到她桌子上了。
她用无辜悲哀的眼光看着老孔,老孔正用手指点着她说:“这才叫恶有恶报呢。”
“那蓝,你说这海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刚灌来的时候透明的象纯净水一样,现在里面都是这种小小的黑点,还脏兮兮的?”那蓝和许枫正爬在桌子上,把那瓶海水颠过来倒过去的研究。-
“我估计是里面产生了微生物,生物都起源于海里,这大概是最单纯的单细胞生物,然后慢慢地变成了多细胞的,再变成鱼,再变成哺乳动物。天呐!你说有一天咱俩来上班,会不会发现从里面爬出个人来。”-
程海在那边哼了一声:“等到里面的东西变成人,你们早不知道托生多少年到哪个星球去了。”-
“你,”那蓝正要发作,经理发话了,“好了,你们俩怎么一见面就吵,这是上班的地方,不是吵架的地方,都好好地给我工作。那蓝,你那瓶水快扔了去,放了一个多月了,都要发臭了。还有那个海星,我早就想说你,都成那个样子了还留着,哎,你别跑……”-
-
“大家周末都怎么安排的?”那蓝问。-
“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看爹娘。”经理说。-
“我要陪老婆逛街。”老孔说。-
“我和男朋友出去玩,还没想好去哪。”许枫说。-
“你们都有节目啊?”那蓝垂头丧气地。-
“大海没有,还是单身,你们俩可以一起出去玩。”老孔阴森地笑着说。-
“切,谁和他一起出去玩。”-
“是啊,”许枫说,“那蓝有男朋友,不过在国外,牛郎织女,几年一见,是吧?”-
“你们都欺负我。”那蓝在那装哭。-
“谁叫你平时总是欺负我们呢?该!”老孔说,对着程海一笑,“尤其是新人,刚来就给个下马威。”-
“我想去这里的海边看看。”程海说,“上次我来前你们刚去过的。”-
“你老家不是海南的吗?还没看够?”许枫问。-
“那是南海,这是黄海,不一样。”-
“反正都是海嘛,要不可以让那蓝带你去,反正她也没事,嚎……那蓝,大海。”老孔说。-
“谁说我没事?我就是没事也不和他一起出去。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拐带未成年少男呢。”-
“是怕我拐带你吧。”程海也不示弱地说。-
“嘿,新来的,敢和姐姐犟嘴。”-
“你才多大啊,还姐姐?”-
“反正总比你大。就是没你大你也要当成比你大。只要是新来的,就是小弟。”-
“唉,我不做小弟已好多年,没想到来到这反而要回到起点了。”-
“怎么又吵起来了?”经理走过来说,“你们没事做了?没事做把个人资料写一下,下星期要交去人事部。”-
那蓝转了转眼珠,抢着说:“我来写。我来写。你们的资料我都知道。”-
-
她趴在桌上,认真地写着。许枫过来看,看到一半捂着嘴笑了,“程海,你过来看,她都把你写成什么样了。”-
“我不看,反正没好话。”-
“性别:非女。年龄:4岁。爱好:在烂泥里打滚。喜欢吃的东西:剩饭,烂面条。最喜欢去的地方:美国,墨西哥。”许枫念着。-
“你喜欢去美国和墨西哥吗?”老孔问。-
“没有,她乱写。”程海说。-
“为什么是美国和墨西哥呢?”许枫问。-
“因为那是猪流感暴发地。”那蓝头也不抬地说。-
许枫捂着嘴笑。-
程海似笑非笑地说:“你写自己的吧,对自己的个性还真的挺了解嘛?俗话说:人贵有自知之明。你……”-
那蓝转过头来,正要爆发。经理走过来了,“那蓝,大海,你们又……”-
“那蓝,大海。那片蓝蓝的大海,好名字,看你们俩的名字在一起多配啊,周末我们去海边吧,带家属去,就上次去那地方,上次没带我老婆去,她正在吵呢。啊?经理。”老孔给经理使使眼色。-
“随你们,我开车去。”-
“经理,我带老婆搭你车。许枫,你呢?”-
“我男朋友可以骑摩托车带我。”-
“你们俩怎么去?”老孔问。-
“哼!”-
“哼!”-
-
“大海,你会不会骑摩托车啊?这是向行政的老胡借的,别给人摔了。”老孔说。-
“我会。”-
“那就你带着那蓝了。我们先走了。”经理摇上车窗,开车走了。-
“拜拜。”许枫带着头盔,坐在她男朋友摩托车后向他们摆手。-
那蓝气愤地站在摩托车旁,看着他们都一溜烟地跑了。-
“上来吧,还看什么?”程海已经带好了头盔,正在发动车子。-
“哼!”那蓝撅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上了摩托车,手抓着后备箱。-
“姐姐,你那样坐,不要说几十公里的路,我还没发动你就要摔下来。”-
“那怎么办?”-
“搂着我的腰啊。”-
“你……”-
“你什么?话说你没坐过摩托车吧?”-
“我……”-
“我不管了,我开了。”-
程海一拧油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那蓝尖叫一声,身子往后一仰,她慌忙抓住程海的衣服,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前面,程海偷偷地笑。-
-
摩托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夕阳被远远地抛在身后,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头发吹得漫天飞舞。车子不一会就追上了许枫他们,许枫隔着头盔大声对那蓝喊着:“拉歌啊!”-
“好。”那蓝也大声喊着。-
“拉什么歌?”程海问。-
“我们在车子上喜欢唱歌,一人一首这样唱。”-
“为什么喜欢在车上唱歌?”-
“我唱歌时总是放不开,声音太小。车子发动时的噪音大,把我的声音盖住了,我就能跟着唱得大声。”-
那边许枫已经唱完了,“该你了。”她喊。-
“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
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
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
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
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
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
奔驰的木马让你忘了伤-
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
看着他们的羡慕眼光-
不需放我在心上……”
“你们还唱啊!”经理把车窗摇下来说,车子已经换了老孔在开,“小心让他们开车的掌不稳把手。晚上让你们唱个够。”-
那蓝笑着停了下来,程海问:“你刚唱得这是什么歌,很好听的。”-
“王菲的《旋木》。”-
车子到海边时天色已晚。-
“我们明天一早坐船去海岛上吧,今晚就在海边住一晚,这边的练歌房比海岛上的好。”经理说。-
“没问题啊!”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
“你刚才怎么没唱那首旋木?”程海问。-
“我的嗓音唱卡拉OK时唱不起来王菲的歌,我喜欢王菲和梁静茹,但是只能唱唱孙燕姿。”-
“也是,我听你唱梁静茹的歌也不适合你,她的嗓声甜美,你的有点低沉,孙燕姿的《遇见》挺适合你唱。”-
“所以在正式场合我就不敢暴露自己的缺点了。这个其实也跟买衣服一样,你喜欢的衣服不一定适合你,适合你的你又不一定喜欢。”-
“那是不是也能这样说?推广到恋爱上也是这样,你喜欢的人不一定适合你,适合你的人你又不喜欢。”-
“哈哈,聪明。所以说人活着最痛苦的事不是他爱你,你不爱他,而是你爱的人不适合你,适合你的人你又不爱;最最痛苦的不是你爱的人不适合你,适合你的人你又不爱,而是等到爱你的人离开了,你才知道你是爱他的。”-
“很有道理啊!跟泰戈尔学的?还是小沈阳?”-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唱完了那蓝才说:“那是当然,我是郭德纲的徒弟啊!”-
“怪不得!唉,偏偏是他的徒弟,你怎么不选个好点的师父,我以为你是诸葛亮再世呢!”-
“也差不多,我是关云长单刀赴会,诸葛亮舌战群儒,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口若悬河,舌灿莲花,触类旁通,旁征博引,引经据典,举一反三……”-
“停,停,停,大言不惭,你还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吧?”-
“在下姓那名蓝字容若,谢谢!”-
“和你聊天是有趣,可是随时得心惊肉跳,提心吊胆,算了我还是走吧。”-
“你走?到哪玩去,我也要去。”-
“半夜了还到哪玩去,敢情这一路是你开车来的?我要睡觉了,你去不去?”-
“滚!”-
-
太阳还没露脸,只是打了个哈欠,一干朝霞就准备好了接待,毕恭毕敬地齐齐出来站成一列,海螺吹起了号角,帆船摇起了旗帜,大海声声地唱着奔放的歌,海鸟飞快地上下其舞,一切准备妥当。只见天边越来越红,越来越亮,万物屏住了呼吸,只待主角出场。太阳开始只是露了一点头,好象在好奇地探看一下这个世界,但是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挣脱了大海的挽留,整个地跳了出来,那么大,那么红,虽然远在天边,却好象近在咫尺。-
那蓝和许枫相约着走到海边赶海,地上剩了很多退潮时遗留下来的大海的子民,未来及全身而退的,只好等着人们捡了去。早晨的天气还是凉凉的,许枫捏捏那蓝的衣服说:“你就穿这么少,不冷吗?”
那蓝还没说话,不知程海又从哪钻了出来:“那蓝,你这就去游泳吗?”
“没有啊,这么冷,一大早的,谁去游泳啊?”“不游泳你怎么穿着泳衣就出来了?”
“我……”-
许枫看那蓝马上要发火,忙拉着她说:“快看,海里有水母。”-
“真的哎,是水母吗?好漂亮!”看着那个透明的水母在蔚蓝的海水里飘浮着,一张一合地游动着,那蓝惊喜得嘴都合不拢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上次来都没看到。”全然忘了刚才的不快。-
“是啊,这次也是凑巧了。”许枫说。-“你那么喜欢,反正也穿着泳衣,不如跳下去捞上来。”程海不知趣地说。-
那蓝回过头来,使劲地瞪着他。-
“程海,你就别在这添油加醋了,唯恐天下不乱。我给你说一件好玩的事,上次来那蓝正在看着手机,忽然有人给她打电话,手机一响,那蓝吓一跳,大叫一声,就把手机扔海里去了。”-
“啊,那还能用啊?”-
“能啊,她捞起来,晒干了,继续用,到现在都还好好地呢!”-
程海抿着嘴看看那蓝笑了。-
那蓝头一回觉得他笑得也挺好看的。-
“大家准备一下,船就快要开了,马上上船。”-
-
在海水里玩了一下午,大家饿得前胸贴后背,上来就要找吃的。-
“今晚我们野炊。”经理说。-
“还野炊啊,饿死人了。”那蓝叫道。-“明天下午就走了,你算算还有什么时间?”老孔说。-
“那好吧。”-
大家忙活起来,有人把烧烤架放好,放上木炭,有人把折叠桌椅打开,铺好桌布,有人点火,把买的各样烤串鱼肉蔬菜放上。那蓝许枫两人自告奋勇做烧烤工作,别的人在那休息聊天,两人在这一边烤着一边偷吃。烤了一些,就拿去给大家吃。老孔尝了一口,面带笑容对她们说:“这次烤得还是不错滴,比起上次要好得多。这个,这个,是谁烤的?”-
“我。”那蓝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蓝,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那可真是积了大德了。”程海吃了一口烤肉串,一本正经地说。-
那蓝随手拿起刚吃完的不锈钢盘子,就要去追着跑开的程海打。-
“等等,这个盘子还要用,给你个平底锅。”许枫一把抢下来她手里的盘子,递给她个小平底锅。-
“这个是什么?”那蓝奇怪地问。-
“红太狼用的啊!”许枫捂着嘴笑。-
“经理,他们都欺负我。”那蓝哭着脸对经理说。-
“好了,不哭了,我替你打他们。”经理哄着她说。-
“咦,今天经理变性了。”那蓝笑着问。-
“那个,那蓝,程海老是惹你,你想不想报仇?”-
“想啊,怎么办?”-
“咳,这个,是这样的。前两天老总把我叫了去,说是我们公司的宿舍紧张,加上最近又来了新人,没地方住。你也知道程海是来青岛实习的,实习半年就要回去。来的新人是长住的,说好有宿舍。所以老总叫我去能不能想法把程海安排一下。你和许枫以前不是一起在外租房子,现在她刚搬走吗?要不让他去你那暂住……”-
经理看着那蓝睁得越来越大的眼,知趣地住了口。-
“经理,你骗我小孩子呢吧!老总怎么会这事把你单独叫去说。肯定是你想升官发财,把我卖了。”那蓝哭丧着脸说。-
“那蓝,你别这样说经理,他对我们那么好。你想想你生日那天还是他请客,把我们都叫去替你过的生日呢。经理没坏心……”许枫过来说。-
“我知道。可是这样……”-
“这样你就可以天天欺负程海了,你放心他这人挺好,不会还手的。我以前住的那间屋先让他住一下就是了,又不是时间长。再说,现在不是有很多不认识的男女同租一间屋吗?互相也有个照应,我也好放心,你这人老是不按时吃饭。”许枫说。-
“我……”-
“再说,”老孔也过来说,“程海这人做菜可好吃了,他跟我说过,从小就在家跟他妈妈学做菜,你知道南方的男孩子在家都要做的。尤其是做鱼,真是有一手,什么红烧鲫鱼,糖醋鲤鱼,松鼠鳜鱼,油炸小黄鱼,水煮鱼,酸菜鱼……”-
“真的?”那蓝听得两眼冒光。-
“那是当然,”老孔对程海一使眼色,“你没听说,程海在海南公司号称海南第一美厨王吗?”-
“美厨王?有点耳熟,是美猴王吧?”那蓝说。-
“管它呢,只要有你好吃的就行。”-
“清蒸鲈鱼,我要吃清蒸鲈鱼。”-
“没问题,这个他最拿手了,嚎~大海?”-
“这个,嗯,哦……”-
“清蒸鲈鱼噢!”-
“你住进来可以,要约法三章:第一,以后的晚饭你做;第二,卫生我打扫,但是你要保持;第三,我是主人,你只是客人,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你要听我的。”那蓝一边掰着手指数着一边走来走去地说。
程海可怜巴巴地坐在沙发上,头随着她的走动而摆动着,脚下放着一堆行李:“好,吧。”-
“第一,先去做晚饭。”-那蓝手一指厨房的方向。
“现在就做啊,可是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从明天开始?”程海求着情。-
“这样啊!那,可以破例一回。我来做吧,你从明天开始。”-
“好。”-
“对了,既然是你生日,送你个生日礼物吧。是我去年去西安时带回来的一个兵马俑打火机。”那蓝去到屋里,把一个打火机递给他。-
“可是我不吸烟啊!”-
“这样啊!喝酒吗?”-
“偶尔一点。”-
“那就送你个青铜酒杯。”那蓝又跑回屋拿了个酒杯回来。
程海把东西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今天这么好啊,还送我东西?”-
“不是你生日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噢,是因为我生日啊,我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呢?”-
“你,找打。”那蓝举起了拳头。-
“不过说真的,咱们俩朝夕相对,要是万一你喜欢上了我或是我喜欢上了你怎么办?”程海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那是不可能的事。”那蓝一转身,差点撞他身上去。-
“感情这东西可是不好控制的。”-
“那你就把我当男的好了。”-
“你是男的吗?我看看?”-
那蓝马上把脸板了起来,正要发火。-
“对不起,我乱说话,你别生气,下次不敢了。”程海一脸严肃地说。-
那蓝瞪了半天,火没发起来,只好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要不我饶不了你。”-
-
“这就是你做的鱼?美猴王。”那蓝盯着盘里的鱼,悲愤地喊着。-
“是,是美厨王。这个,比起你的水平还是差了一点,不过对于我来说,我是真尽力了。”-
“一条被雷劈过的鱼躺在浅浅清澈的水底,它翻着的白眼仿佛在无语问苍天:我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惩罚我?”-
“哦,这首诗,做得还不错。”程海擦擦额头的汗说。-
那蓝一转头,程海吓了一大跳,他慌忙说:“那个,其实,我方便面煮得还是不错的,如果有需要,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那个,那蓝,这几天还行吧。”
“什么行不行的?”
“就是程海,没对你怎么样吧,例如,偷袭之类的。”许枫捂着嘴笑着说。
“他敢!”那蓝一瞪眼睛。“对了,上次那事我正想问你,现在想起来好象你们都串通好的,一个接一个的,我脑子都没转过来就答应了。是不是你也早就知道,经理和你们通过气了?”
“嘻嘻,你反正是慢,这几天才想起来。经理就知道你不会同意,老孔给他出的主意。他们知道你喜欢去海边玩,特意浪费了一个周末陪你。一是因为程海确实没有地方住,他总共就在这半年,出去租房子也不合适,宿舍又真的没地方了。二是经理看你们老是吵架,怕对工作有影响,想让你们住在一起沟通一下,促进和谐。”
“经理不怕我们打起来?”
“不会的,他们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尖酸刻薄了点,心却是不坏。尤其程海又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千里外的来到北方,你比他大,自会处处照顾他。”
“这个经理……”
“还有老孔。”许枫嘿嘿笑着,“必竟在一起工作几年了,对各人的性格都了解点。程海去年刚毕业,男孩子锐气胜了点,他有什么,你包容一下就是了。能在一起工作也是种缘分嘛。”
“你呀,就是个老好人。”那蓝说,“对了,我正要找老孔算账,说什么海南第一美厨王,做的那清蒸鲈鱼,简单让人士可忍孰不可忍。”
“听程海说了。”许枫笑着,“老孔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活了,你也能信。你就是嘴太馋了,想都不想一下。80后的独生子,有几个会做饭的,在家时妈妈宠得跟什么似的,结婚了都是回妈妈家吃,家里都不开灶的。我有一同学毕业后不在北京呆着宁愿回家,就是离不开妈妈,都说是断不了奶的大孩子呢。”
“我也知道老孔是这样的人,只是没想到他能做成那样,我想南方的男孩子嘛,怎么都会做一点的,我姑夫就是南方的,家里都是他做饭。”那蓝说,“况且,你们都那样说了,我总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嘛。”
许枫笑了,“就知道你是这样,对了,下周我们公司和海洋公司的篮球赛,程海可是主力,不是盖的,听说他在大学里就是校篮球队队长呢,咱俩加入拉拉队吧。”
海洋公司的篮球馆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拉着条幅的,吹着喇叭的,满满的都是海洋公司的人。
许枫有点怕怕地在那蓝耳边说:“要是咱们赢了,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吃了?”
“这不是你担心的问题,你就好好地把你的啦啦队做好就行了。”
“那蓝,你怎么不加入啦啦队?”程海过来说。
“啦啦队人够了,后勤的没人干,我给他们帮帮忙。”
“程海,这场比赛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说是友谊赛,看他们这架式,怪吓人的。”许枫问。
“听说海洋公司的篮球队在青岛是蛮强的。而且他们是全公司选出来的队员,不象我们几个只是分公司里的人,组建晚,队员间的配合打得也少,不过既然比了,就一定要打出气势来,不能认输。”
“如果实在不行就别勉强,赢一场输一场也不是多重要的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那怎么行?”那蓝和程海异口同声地说。
“说是友谊赛,你见过哪家球队打球是为了友谊,男人打球就是要证明自己是王者,是强者,以此来征服世界和女人。”程海说。
“你和苏东坡下棋一样,‘胜固欣然败亦喜’。可是打球和下棋一样,是要毫厘必争,计算清楚,一分一点都不能让,才能取胜。以你这种心态,只怕欣然的时候少,喜的时候多了。”那蓝对许枫说。
“说得好!有见识!”程海翘起了大拇指。
那蓝在程海赞赏的目光中得意了一分钟后,才说:“这不是我说的,是金庸说的。”说完哈哈大笑着跑了。
程海虽然是新来的,但是鉴于曾在大学篮球队做过队长,并且曾带领球队进入过大学生篮球联赛前八强,所以理所当然的也是队长,打得分后卫。从两个中锋跳球开始,场上就喊声不断,只听得“海洋,海洋”的声音不绝于耳。那蓝担忧地望着自己公司的啦啦队,老孔带队,身穿运动服,头上缠一红带子,脸上画着两个篮球,搞得跟专业球迷似的,只见他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大鼓,咚地一敲,对方的人愣住了,喊声小了点。老孔趁机又敲了第二下,然后频率越来越急促,如急雨打在玻璃窗上一样,咚咚咚地响个不停,敲完最后一声时,八个身穿红底斜白条紧身衣超短裙的青春美少女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花束,额头一侧还一人画了一个篮球,嘴里一致地喊着“南方,加油!南方,加油!”
对方的人很多眼睛看了过来,还有男孩子吹起口哨来。趁对方有点乱,老孔拿出一个大喇叭,使劲地吹了一下,大叫一声:“南方!”整个南方公司到的人一齐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叫“加油!”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对方因为没把南方分公司的人看在眼里,所以根本没组织什么象样的啦啦队。临时抱佛脚也没来及,气势一下子就给压了下去。南方公司的球员士气大增,连进了好几球,不过必竟海洋公司经验丰富,一会儿比分就追了上来。上半场才一半,对方就已经领先近十分了。程海不急不慢地组织全队防守,根本也没显出什么特别的能力来。那蓝嘟哝了一句:“他怎么带领球队打入全国前八的,真是奇怪!”经理在旁边笑笑说:“不要着急,慢慢看。”南方公司吹了暂停哨,换下了程海,把销售部一米九二身强体壮的大前锋换了上去。大前锋上场后跟对方前锋抢了好几个篮板,加上中锋故意挑衅,惹急了对方队长,跟他冲撞了起来,到上半场结束时已经被吹了三次犯规。
对方队长是组织后卫,也是全队的核心,三次犯规后头脑冷静了下来,往这边看着。这时坐在替补席上的程海,正悠闲平静地喝着那蓝递过来的水。
到下半场开始时,程海还没上场,对方队长狐疑地看着这边,动作慢了下来,打了几分钟后,眼看自己这边比分已经超出南方公司近三十分,觉得应该没问题了,就向教练示意换自己下来。程海也和教练交换了一下眼光,换了组织后卫下场。
程海上场后,把组织后卫和得分后卫一人兼了,组织防守反攻慢慢显出大气来。
对方队长眼睁睁地看着他连进四个三分,心下暗道不好:刚才这小子藏着呢!可是自己打了半场,已经累了,而且又被吹了三次犯规,显然都是他们的花样。他决定如果对方追到差十分时自己一定上。
离比赛还有七八分钟结束时,已经差九分了,教练没办法,只好又换海洋公司的队长上场。可是他前后休息了也没几分钟,哪比上休息了大半场的程海,而且还要顾及自己的两次犯规。这时海洋公司在程海的带领下正打得热火朝天,加上啦啦队在老孔带领下花样百出地造声势,虽然海洋队也追了不少分,架不住程海的三分球一会就赶了上来,到最后半分种时已经差两分南方队就赶上了。球还在海洋队手里,两个人包围着程海。只见他左冲右突用假身形闪开了围着他的两个队员,在海洋队投球不中时自己抢了篮板,一个回身快攻到海洋队篮下三分禁区外,一个标准的三分球,球出手了。这时候结束哨也吹响了,程海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开。其它的队员眼睁睁地看着球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进筐了。
场上雷动。
公司其它队员和啦啦队的女孩子们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笑着,要签名,程海显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礼貌地一一答复。等他们都散去后,许枫高兴地走了过来说:“真厉害呀你,要不是你投的那些三分球,真要输定了,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连海洋这样的强手都能赢。”
程海说:“这次主要是他们轻敌,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没做充分准备;我们事先是做了功课的,知已知彼,才能出奇不意,打他个骄兵必败,如果再比一场,真的不好说谁赢谁输!他们的队长,那个组织后卫,水平确实也是不错......”
许枫笑嘻嘻地打断他的话说:“你给我说这话我还真不懂,要是那蓝在,她可能能接上你两句。”
“对了,那蓝呢?比赛完也没见到她。她懂篮球吗?”
“她去帮忙收拾赛场了,听说她男朋友以前也是她们校篮球队的,因为她喜欢上了他,就跑去参加了啦啦队,才认识的她男朋友,所以她懂一些。”
“是吗?后来他们怎么样了?没听她说过她男朋友的事。”
“大学毕业后,她没回家,跟她男朋友来到了青岛。可是才过了一年,她男朋友就出国了,把她一人留在这,两三年了,也没说分也没说合的,就这样断断续续地挂着。听说明年就回来了,那蓝可能还一直在等着。”
“哦,”程海沉思着点点头。
“在外面几年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人,男人就是这样......”
程海打断了她的话:“哎,你们头上怎么斜着画了一个篮球,还蛮好看的。”
“好看吗?”许枫用手轻轻地摸了下,笑着说:“那蓝说,古语里有对镜贴花黄的句子,用各种各样的颜色贴在额头或脸上,现在都是贴在脸上的多,她说还是这样斜着画在额头上与众不同一点,再缀以各色的亮片,惹眼夺目。还有这身衣服也是我们商量着做的,红底白条,紧身衣超短裙,专门找外面的成衣店做的,又省布又省钱。”
程海听她说得到,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没喷出来。他忙用手捂住嘴。
许枫一叉腰:“怎么?你有意见?”
程海咽下那口水,笑着摆摆手说:“没意见,没意见!”
中午是公司专门请篮球队的这些人吃的饭,吃完又去唱歌。晚上是各部室接着吃,篮球队的自然成了灌酒的对象,程海开始还在推,到后来禁不起一个个的来劝,终于喝到醉倒了。无奈老孔和那蓝一起打车把他送了回去,好在程海并没发酒疯,只是睡觉,放到床上的时候还在睡。老孔帮他换了衣服,交待了那蓝晚上要注意一点就走了。
那蓝本来就要回去睡觉,想了想实在忍不住,还是帮他拧了湿毛巾擦了擦手脸,却听到程海迷迷糊糊中小声地叫着:“雪儿,雪儿。”
半夜的时候,那蓝被外面的水声惊醒,出去看时却看到程海正在卫生间用凉水冲着头,头发湿漉漉的,眼睛却是红的。看到她过来,抱歉地一笑:“对不起,吵醒你了。”
卫生间显然是才收拾过的。
“怎么了?吐了吗?”
“嗯。”
“别用凉水冲头了,我给你倒杯热水喝吧。”
抱着热腾腾的水,程海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两眼只是呆呆地出神。
那蓝正要回去睡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坐下。
“你不去睡觉吗?”程海问。
“看你心情好象不好,晚上开始你还在推着不喝,后来就一杯杯的喝起来,也不说话,就喝闷酒。你经常喝酒喝醉吗?”
“也不是,到目前为止就喝醉过三次,第一次是大学毕业的时候,第二次是和....女朋友分手以后,这是第三次。”
“晚上我给你擦脸的时候,听见你叫雪儿。”
“是,我感觉到了。我第一次喝醉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帮我擦的。第二次的时候就......,那次吐得很厉害,苦胆都要吐出来一样,头疼欲裂,胃里难受得很,后来我就申请来青岛实习。青岛是她出生的地方,她小时在这长大,小学时家搬去了云南,以后就没回来过。我们以前一直说要来青岛看看黄海,她说我的名字程海和澄海同音,澄就是黄的意思。她出生的那天正在下着雪,所以叫雪儿。可是我们在海南从来没见过雪,所以约好结婚照要来青岛拍的,可是......”
程海没有说话,那蓝也没有接,两人静静地坐着,水杯抱在手里从热变凉。
“你知道后悔的滋味吗?”程海说,“我以前也不知道,可是后来我知道了。大学毕业后,她妈妈非要让她回云南,我家里让我回海南,我们两人就这样夹在中间,谁也无法说服谁。因为她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所以她决定跟我回海南,可是她妈妈无论如何不同意,说海南太远了,以后见面不方便。她就在她妈妈和我之间犹豫摇摆不定,两边跑,最后我终于烦了,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定下来,我们的事就吹了。那时太年轻气盛,她一直顺从我惯了的,可是我没想到的是给她多一点时间去说服她妈妈,血缘关系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断掉的,她在她妈妈的绝食要胁下回了云南,我也履行了我的诺言,和她断了联系,我以为她是爱我的,还会来找我,可是当我听说她在她妈妈的安排下去相亲时,才知道我失去了她。那时只有恨,可是又过了一个月,两个月,当最初的恨消失后,我发现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她,可是话已经说绝,没法再回头了。”
程海抱着杯子,没有再说话,外面天渐渐亮了。
夏末的时候,那蓝发烧了。别人都是冬天感冒的,可是那蓝几乎每年夏末都要发烧一次,因为太不注意天气变化,夜里和白天的温差太大,可是她还是反应不过来。
好在是周五晚上发烧的,第二天也不用请假,也没有去医院,吃了药,还是感觉发冷,用被子紧紧地包裹起来,额头却是热的,程海一趟趟地跑来跑去给她头上换湿毛巾,给她倒水喝,给她吃药量体温,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烧退了,程海煮了一碗方便面,竟然还放了一个鸡蛋,因为难受,那蓝前一天都没吃东西,现在吃起来感觉特别好。程海看她很快就吃完了,笑着说:“怎么样,我说的吧,我方便面煮得还是不错的。”
那蓝白他一眼:“不过是一碗方便面而已,得意成这样,也不想想这段时间都是谁做的饭?要不是看你照顾了我一晚上,非拿枕头丢你不可。”
“行了,知道拿枕头丢我,说明你好得差不多了。许枫一会就来看你,我先出去了。”
“又满城跑着回忆去啊,一夜没睡,也不说休息会儿。”
“知道心疼我了?不用挂心,我身体好得很,经常锻炼的,少睡一晚上没有关系。倒是留神点你别再发烧了,省得又要费我一晚上不能睡觉陪你。”
一个枕头丢了过来,程海一闪身笑嘻嘻地躲过了。
程海下午回来时,许枫已经走了,那蓝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程海凑了过去看,是首诗:
捡起一片落在车篮里的落叶
顺着河边一路走过去
秋
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来临
当我看到蔚蓝的天上
飘着似曾相识的那朵云
想起了你微笑的脸
在遥远的天边
是否还会有我一丝的记忆
在玻璃杯中泡上了茶叶
是你最爱喝的铁观音
叶子一片片盘旋着落下
绿色却绿得透明
你说:当我开心的时候,你夜里做梦能听见花开的声音
而当我难过的时候,你看见花开也能想象得到花落时的哭泣
当年的桃树下
你轻轻地坐在我身旁
空气中
便骤然升起了满溢的温馨
“是你写的吗?”程海问。
“嗯,刚写的。一到秋天心情总是有点忧郁。”
“铁观音,我最爱喝的也是铁观音,这么巧。”程海说,“我对文学不懂,不过写得好象还好。下次也写个这样的给我呗!”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就你这样的,给你写还真不容易。”
程海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一遍诗,开始挑刺:“当年的桃树下,你轻轻地坐在我身旁,坐在什么地方,三生石上?”他笑着说。
“三生石?”那蓝思考了一会,提笔写下:“九重天外飞九重,三生石上忆三生。莫道世外无离恨,古来相思一般同。”
“这么快,又是一首。”程海惊奇地说。
“这首怎么样?送你好不好?”
“好倒是好,可是我不喜欢诗歌啊!”
“那就算了。真是对牛弹琴!”
“别生气啊,这个是文化差异的问题,我喜欢带故事情节的。”
“那好,下次编点穿越小说给你看看。”
“行,不过一定要让我第一个看!”
“什么?今晚要加班?今天是中秋节啊!”办公室内立刻一片哀鸿遍野。
“没办法,下午来的任务,一个数据明早必须报上去。大家抓紧干吧,早干完早走。”经理无奈地说。
“怎么说得跟早死早脱生似的。”那蓝嘴里嘀咕着。
许枫听见了,低低地笑起来:“那蓝,你又乱说话,等会儿干不完你要替我,要不我打你小报告。”
“今晚干什么去呀?和你家大叔去海边赏月?”
“不是,今晚他家里叫去吃饭,这又叫加班,我正发愁呢?”
“这样啊,那你先走吧,我替你加班。”
“真的?那你太好了。”许枫抱住那蓝就亲了起来,“想吃什么?明天我请你。”
“阿姨上次做的小米煎饼不错,明天给我带点来啊!”那蓝馋馋地说。
“你要求太低了,小米煎饼就把你打发了,真好养活。”
“嘿嘿,我只是想起了小时我妈做的小米煎饼而已,好久没吃到了。”
“没问题,别的没有,这个管够。您就请好儿吧!”许枫兴奋地说。
“小枫好幸福啊!象我们这样的都没人帮忙。”老孔哭丧着脸伸过头来,眼睛瞥着程海。
程海笑着摇摇头,“那我替你好了,反正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事。”
“哎呀呀,你真是好人!你想吃什么,我让你嫂子做好明天给你带来。”
“我可不象某些馋嘴的人,替人加班还要请客的。”程海低着头一边忙着一边说。
“你这是说我喽!”那蓝一叉腰,“想吃小米煎饼能叫馋?我是回忆童年好不好。”
“想吃小米煎饼不叫馋?那吃什么叫馋?海鲜烧烤?”
“海鲜烧烤?”那蓝立刻睁大了眼。
“就知道你是这样,一听到吃就两眼放光,象饿狼一样。”程海说。
“好了,好了,既然这样,我宣布,今晚那蓝和程海加班,夜宵去吃海鲜烧烤,我请客。”经理说。
“哇,太好了!”许枫鼓起了掌说。
“经理,干脆你也别在这等了,回家过节去吧,我们弄完就放在你桌上,明早你来看就是了。”那蓝说。
“那蓝,一顿海鲜就把灵魂卖了,巴结起领导来。”老孔开着玩笑。
“你们三个可以回家过节,我和那蓝没法回家过节,虽然加班但是有经理请客,这叫共赢,对大家都有好处。”程海说。
“嗯,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大家还不快撤啊,小心一会我改变主意啊!”那蓝说。
办公室顿时做鸟兽散。
中秋节的晚上,还在外面的人了了无几,海边的烧烤店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两三家还亮着灯,坐着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两人吃完了饭,信步走到海边。这是市内一处近海的地方,象个半湾把海包围在里面。海的一圈,成排的高楼耸立,满眼的灯火辉煌。这样繁华的夜景,却比不上天上的一轮明月夺目。月华如霜般,在空气中飘洒,如雾般,把人笼罩在一片氤氲中。在它脚边,一颗小星星正乖乖地蹲着,象是月亮嘴边的一颗美人痣,给它增加了别一份的娇柔妩媚。
程海笑笑说:“这样市内的夜,比起我们上次去过的海岛夜晚,又是一番景色。”
“是啊,上次忙着烧烤了,也没顾得上看。”那蓝说。
“要不要再去一次,好好欣赏一下?”
“马上就要到秋冬季了,那时海边多冷啊!”
“可以国庆节去,还不会太冷。你要回家吗?”
“不回去,家里很多事,还是在这舒服一些。你呢?对了,国庆节不就到你实习期满的时候了吗?你不回家?”
“我,打算再申请延长一个月,到十一月的时候能看到雪了吧?”
“这可不一定,现在全球变暖,以前十一月以看到,现在估计很难。”
“没关系,等等呗。”
“你爸妈可要想你了,好不容易快盼来了,又要再留一个月。”
“他们还好,反正回去也就难得再来了,来这一趟也好不容易的,下次再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者还有没有下次都不一定。”
“那也是。我也会经常到某个地方的时候想着:这次来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看一眼少一眼,记住这一刻的美好就好了,人生太变换莫测,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还是要珍惜眼前。”
“对,你家里呢?你怎么不想回去?”
“从几年前家里发生了变故,我就很少回去了,除了过年,平时都是在外面过的。这个不好对外人说,里面的事情太复杂。”
“你男朋友走后,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吗?”
“有大家啊,经理,老孔,小枫都是很好的人。过节总是叫我去他们家里或者给我带些好吃的来,平时也经常陪我。大家在一起上班时间长了,互相的个性很了解,熟悉的跟自己一家人一样,在外人看来我还算礼貌,但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就会不讲理,越是对亲的人越是会胡搅蛮缠,他们理解,都会让着我。还有小枫,她家里有地方都不住,陪着我在外面租房子,怕我心里有负担,都说是不想在家里听妈妈唠叨。其实我知道她妈妈是个很好的人,每次我去她都对我很亲热,给我做我喜欢的饭菜。我尤其喜欢吃她做的小米煎饼,和小时我妈做得一样,可惜我好久没吃过了。所以曾经有比这里还好的机会可以跳槽我都没有去,喜欢的就是这里的人,还有宽松的,没有竞争的环境,能让我放松,让我满足于此刻安逸的生活,而不去想着改变什么。也许我就是这样一个懒惰的人吧!”
月亮渐渐向西滑落,海边越发冷了。
“程海,听说你申请延长了,是不是舍不得走啊?”许枫开着玩笑。
“不是啊,只是想看看雪而已。”程海说。
“强词夺理,青岛十一月怎么会下雪。”老孔笑嘻嘻地说,“就说个舍不得又怎么样?青岛难道不好啊,有那么好的海……和人。”
几个人哈哈大笑。
“国庆节呢,想去哪玩?还是自己跑?”小枫问
“还用问吗?肯定是……”老孔挤眉弄眼地说。
那蓝的电话响起来了。
那蓝低着头走进办公室,大家正笑成一团。
“那蓝,我们正说着国庆节去哪个海岛玩?”
“不好意思,我去不了了。”
“怎么?”
“我男朋友打电话来,他家里非要我国庆节去,说是好久没见了。我推不开。”
“那也不能七天都在那吧?”
“他妈妈身体不好,我不能到那就走,加上来回坐车,估计也差不多把假都用完了。”
那蓝低着头收拾桌上的东西,始终没敢抬头。只听咣当一声,一个人摔门出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
那蓝推门进到家里,满目狼籍,程海正光着膀子躺在沙发上,喝得醉醺醺的。
“回来得挺早啊!”他醉眼迷离地说。
“你没出去啊!”那蓝放下手里的包,低头收拾着屋里。
“去哪儿啊,这七天都在家呆着呢。”
那蓝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喝得红红的脸:“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么凑巧,以前我很少去的,只是这次他妈妈身体不好,见不到儿子就想我了,所以想看看我。我男朋友非要我去替他照料一下。”
“不要跟我说他硬要你去,那你也是想去的,他把你甩在这不闻不问,现在家里有事了又要你去,你就这么听话?”
“可是他必竟是我男朋友,”
“不要跟我说你男朋友怎么样,他是你男朋友不是我的。”
“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怎么了?”
那蓝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向程海扔了过去。程海手一挥,把枕头摔在地上。他转身回屋去了。
那蓝愣在当地。
“还和程海冷战呢?”许枫问:“都多久了,眼见人家就要回去了,你也不说句软话。”
“不是我不说,是他根本就不给我机会说,每天在屋里见不到面,我在的时候他就在屋里呆着。即使在客厅遇上他也是冷着脸。”
“唉,这能怪谁呢?本来你们不是说着一起去海边的吗,是你自己先反悔的。”
“可是我男朋友要我去他家的。”
“这么说还是先一个重要,程海要说要你去他家你会不会去?”
“你胡说什么?”
“就当我胡说吧。下个星期人家就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你下个星期就回家了?”那蓝问。
“嗯。”程海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说,“一起吃个饭吧。”
“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吃吗?”
“不一样,以前都是你做,这次调个好点的环境,我请你。”
“还是不要了吧,要不在你走前再去一次上次那个海岛。”
“天冷了,有点困难。”
“不下水,只是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好。怎么去?”
“还是上次那样,骑摩托车。”
“你不冷吗?”
“不冷。”
秋日的傍晚,天气微微变凉。路边草朩转黄,树叶零落,一片萧索的景象。
那蓝习惯性地坐上了摩托车,轻轻用手搂住了程海的腰。程海这次没有开很快,但是略有点凉的风还是打得那蓝脸上生疼。-
“唱首歌吧,那首旋木。”-程海说。
-“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
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
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
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
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
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
奔驰的木马让你忘了伤-
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
看着他们的羡慕眼光-
不需放我在心上-
旋转的木马没有翅膀
但却能够带着你到处飞翔
音乐停下来你将离场
我也只能这样”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地间好象有一张巨大的网,把他们小小的身影笼罩起来,然后淹没在黑暗里。那蓝把头轻轻靠在程海背上,泪水慢慢流了下来。-
-
-门外咚咚地敲开了。-
那蓝问:“干什么啊,那么晚还敲门?”-
“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怕你起不来,特地来告辞的。”-
“进来吧。”-
程海走进屋里的时候,看见那蓝正抱着一本书坐在床角哭。-
“怎么了?”程海问。-
“看蔡智恒的小说,里面有一首诗,感动的。”-
“什么诗?拿来我看看。”-
程海接过书,轻轻地念着:“秋天我回到波特曼在那首老情歌的末尾想起你特有的固执从我信赖地把你当作一件风衣直到你缩小成电话簿里一个遥远的号码这期间我的坚强夜夜被思念偷袭你的信皱皱巴巴的像你总被微笑淹没的额头我把它对准烛光轻轻地撕开当一枚戒指掉进红酒杯我的幸福已夺眶而出”-
他把书还给她说:“是不错,但是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啊!我以为你是舍不得我走才哭的呢?”-
“去死。”照例一个枕头扔了过来。程海准确地接住了。-
“那蓝同志,你要改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样啊,那就算了。”-
那蓝奇怪于他的沉静:“咦,今天怎么这么乖啊,也不还嘴?”-
“一直都很乖啊!”-
“是吗?”-
“是啊,你看这几天我不是都没和你争吗?”程海淡淡地说。-
那蓝心里象被什么敲了一下,猛地一沉。-
-门在身后被轻轻带上,程海转过身来,看着那扇熟悉的门,微微地一笑:“秋天,我回到波特曼,在那首老情歌的末尾,想起你特有的固执……想起你特有的固执……那蓝,我爱你,我爱你。”-
-那蓝一夜没睡,早晨五点的时候就听见外间屋里有动静了,声音小小的,洗漱完,听见行李箱从那屋拉出来的声音,然后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一切安静了。-
一个月后-
那蓝正在准备下班,大家都走了,她走在最后。忽然手机响了,拿起来看,却正是那个熟悉的号码。那蓝一动不动,就任它响着,停了,然后又拨过来,那首熟悉的“旋朩”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接起了电话。-
“那蓝。”-
她没有作声。-
“那蓝,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怎么不说话。”-
“也没很久啊,不过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那也很久了。”-
那蓝沉默了,半天没声音。-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那蓝,你还在吗?那蓝……”-
“那蓝……求求你,再说一句吧,再说一句。”-
那蓝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下雪了。”-
“下雪了?”-
“是,下雪了。”-
那蓝轻轻挂上电话,围好围巾,走进雪里。-
在昏黄的路灯下,雪渐渐地把她包围,渐渐地把地打湿。-
转眼间,到处已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