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春暖花开的温暖

山菊满坡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3-18 20:39 责任编辑:千变紫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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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描写细腻,感情真挚,一个悲凉的女性跃然纸上。女人,请善待自己,是我唯一想对作者和大家说的话!

(1)

素锦有点寡欢,她坐在桌前,对着镜子,用手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脸。她怔怔地瞅着镜中自己的模样:额头光洁,眼角平滑,看着是比实际的年龄小很多呢。可是,已然38岁了……这年纪,怎么像所处的境遇一样的不尴不尬呢。她挤了一个涩涩的笑,眼里瞬即涨了潮。

素锦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知性,她风情,她沉静,她总是有着一股使人不由得就心生怜惜的忧郁。素锦是一个不快乐的女子,她没有欢乐的童年,没有两心相悦的爱情,没有执子之手的婚姻。素锦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女子,她只是需要一个家,一副可以让她倦了累了靠一靠的肩膀,一双暖暖的牵着自己的手……素锦想到这些,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扬起头,努力地不让饱涨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她直起身,推开一扇窗,把头探出窗外,想让那深秋黄昏的风,吹干眼中的泪,吹走愁绪,吹平痕迹。

素锦就那样弓着半个身体,用手臂支撑着头,任由瑟瑟的风袭裹着自己,袭裹着对面那颗苍老的梧桐树。她看梧桐树叶在风的肆虐下,纠结着,挣扎着,再无可奈何地带着缱绻,带着不舍,纷纷告别它们的宿命,告别它们的今生今世。素锦的心,猛的抽动了一下,她轻轻叹了叹气,自然界的一切生灵不都如此吗?你的出生,你的所谓幸福,甚至,你的归宿,无法预测,无法选择。

(2)

素锦和丈夫正式分居已经两年了。现在的她独自住在单位的一间小小的宿舍里。上班、吃饭、睡觉,三点一线,就是素锦这两年来日复一日的全部时间的打发了。素锦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多久,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这时,不知对面谁家的大人和孩子正在嬉闹,欢乐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悦耳。孩子,想到孩子,素锦的心绞在了一起,孩子是素锦心中永远无法割舍的爱和痛。可是现在,因了大人之间的矛盾,才刚初二的儿子,就上了远离家几十公里以外的一个寄宿学校。素锦是在把儿子送到学校的那天下午就搬到了单位宿舍的。此前,她就和她丈夫商定在儿子没有上大学之前不办理离婚手续,也不能告诉儿子他们已然分居的事实。每个周末儿子回家,也是素锦返回到那个原来也是属于她的家的时候,不能让儿子有所发现和察觉他们之间的任何变化。人生如戏,素锦也要和她早已没有感情没有夫妻之实的丈夫,学着在儿子面前演戏,演一场长达好几年才会落幕的戏。素锦伸出窗外的手、脸被风吹的有点麻木,身体也是彻骨的寒凉,但她依然执拗地保持着一种姿势,只是换了支撑脑袋的手,她就那样心无旁骛的怅望着暮色渐浓的窗外……

素锦和丈夫的商定,这一切,只因素锦的切身体会。素锦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后的父母把她和姐姐分带在两个不同的城市。刚刚懵懂的素锦聆听着父母仿佛永无休止的争吵,亲眼目睹了停止争吵后她家庭的巨大变化,她只能在有限的时日才能见到妈妈和姐姐,素锦没有在妈妈怀抱撒欢的亲昵,没有和姐姐同挤一个被窝的记忆,素锦打小就深深的感受了父母的离异给她和姐姐心理带来的巨大影响和烙上的深深印记……尽管,她和丈夫早已名存实亡,但她不能让儿子受到她昔日的伤害。素锦能做到,她在心里暗暗鼓励自己,一定要坚强。

(3)

素锦是讨人喜欢的。她内敛,不事张扬,单位里人缘极好,同学朋友间也是有口皆碑。按常理,这样的一个女子,应该是有一份美好的婚姻,有一个疼她爱她宠她的丈夫。无奈,他和丈夫的认识缘于亲戚的介绍,缘于那年月男人要厚道老实。用时髦的话,他们是闪婚,认识不到三个月,他们就去了婚姻登记处。因此,她和丈夫之间,谈不上了解,所有的了解都在亲戚介绍时的大肆美言中了。当然,就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和爱了。反正,素锦就是在同学朋友的诧然和不解中结了婚,并生养了儿子。

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从素锦22岁那年步入,到现在,已经整整16年了。16年,素锦最为美好的一段时光,当然,也是她丈夫的好时光,他们把彼此一生当中整整16年的大把好时光都消耗在了一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当中。素锦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素锦很清楚,于她丈夫的忠厚、老实、木讷,是永远也不会先行给她提出离婚的。即使,在他们身体都很健康,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多年来,就是一年也难有一次夫妻之事的状况下,他也能够忍受那种清欲,能够克制正常的生理冲动而不去要求满足一下。

素锦知道,这一切的错,这痛苦的根源,都归结于自己当初不负责任的决定。一个错误,却是一场需要两个人同时来承受痛苦忍受煎熬的漫长的十多年的婚姻。素锦痛不欲生,也让她丈夫苦不堪言,个中辛酸滋味,也只有他们体会了。

数不清有多少个长夜,素锦是在饮泣中度过的,她也知道无数个深夜她丈夫在隔壁的房间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和默默地叹息。

现如今,虽然不在一个屋子进出了,但还要同时充当演员,演一出只有儿子一个观众的长戏。这戏的导演就是素锦和她的丈夫。

(4)

素锦清晰地记得,那一年,她向丈夫提出了离婚。

那一年,儿子刚上幼儿园的中班。

那天,她整理好自己和儿子的一大堆衣物,准备离开时,懂事的儿子好像已然知道了什么似的,死死地抱住她的腿,一边哭一边语不成调地说:妈妈,不要......不要和爸爸离婚......我好可怜……我们班小雨的爸爸妈妈也离婚了,小雨每天都哭,小朋友都笑她,还不和她玩。妈妈……不要……不要啊。儿子的哭喊,让素锦彻底崩溃了,那一瞬,素锦仿佛听到了全世界都在崩溃的声音。她紧紧的搂过儿子,任泪水决堤般的恣肆,汹涌无边。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儿子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小小的年纪竟然常常一个人发呆,问他,什么也不肯说,只是有时候会在梦中哭喊惊醒。惊醒后的儿子非要素锦抱着才肯再睡。

那是一段很让素锦忧心的日子。只要他们三人都在家,素锦都会小心翼翼地,她悉心的观察着儿子的一举一动,给他买玩具,陪他游戏,晚上临睡前一遍一遍给他讲故事,尽可能的让儿子走出她和丈夫离婚的阴影。

直到半年后,儿子才渐渐恢复了先前的活泼和灵动。素锦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下来。

(5)

对面楼上的灯火一家一家渐灭,夜好像沉了,只听得冷风穿耳的呼啸。素锦放下支着头的手臂,搓了搓被风吹僵了的脸庞和双手,缓缓地回转过身,关了窗子。

素锦给自己倒来一杯热水,完全不顾及那水是否会烫伤自己,就迫不及待地猛喝了几口。她试图用热水的温度来暖和自己,她甚至想用热水缭绕的氤氲来驱逐屋子里的寒气。

尽管如此,素锦还是无法控制地身体发抖,她不住地打着喷嚏。她只得靠近床沿,扯开被子,把自己紧紧的拥进厚厚的棉被中。

“今夜,又是不成眠了”,素锦喃喃地,“我只握得一盏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