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等待,化作年华中的爱

慕容枫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3-13 11:11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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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人说爱情不能走回头路,这里却说了一个爱情能等来幸福的故事,爱情也能通过补偿得来幸福。静与方扬的爱情终于有了好的归宿,心里也松了口气,自己的放弃换来了对方的幸福。问候作者

有人说:

等待一小时太久,如果爱在那以后

等待一万年不长,如果终于有爱作为报偿

——引言

【一】

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方扬,是在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那天突然下起大雨。放学后,学生们一涌而出,教室外面站满前来送伞的家长。看着同学一个个被家长接走,心里很难受,我知道,没有人会来接我。爸妈长期在外做工,只有年迈的爷爷在家,他自己走路都有些困难,是不会来为我送伞的。

雨一直下着,好像在向我示威,我冷冷望着飘落而下的雨,把书包顶在头上,大步向雨中跑去。雨水打湿了我的衣服,或许路太滑心又太急。一不小心竟摔倒了,看着满是泥污的衣服,终于忍不住趴在路上放声大哭。

许久,感觉到雨好像停了,抬头一看,一个男孩撑着一把黑伞举在我上方,微笑着向我伸出右手,眼睛闪烁着光茫。

他用力拉我起来,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地帮我擦干净,他的手很温暖。我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

后来,我们读同一所中学,又读同一所高中。

无论在中学还是高中,我一直跟随他身后,他打球的时候,我就坐在操场角落静静地看着他。他出去逛街的时候,我也跟在他后面,他的伙伴总是笑着问他,为什么那个女孩总是跟着你。他向别人介绍说我是他小妹。

高二那年,他喜欢上一个叫静的女孩。看着方扬和静亲蜜的样子,很为他高兴,但心里又隐隐地难受。我依旧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看着属于他们的幸福。

高中毕业后,正值改革开放。方扬去了武汉,他的父母在那里承包建筑工程,静选择了北方较远的一所师范学院继续上学。而我,则选择去南方打工。

打工的生涯,枯燥无趣,每天工作之余,我常常回想和方扬一起的时光,想着方扬和静的爱情,那种甜蜜得让人羡慕的爱情,想着想着,眼里会溢出泪水。

【二】

三年后,我回老家过春节,无意中听到方扬的消息时,心剧烈地疼痛,拨腿就往方扬家跑去。

当我走进院子,看到一个佝偻的侧影,他正坐在轮椅上,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胡碴长满下巴,他苍老的样子,让我心酸。这还是那个干净整洁的男孩吗?他才二十二岁啊,正是青春年华,怎么会这样,我拼命地摇头,险些哭出声来。

原来方扬一年前工作时不小心从三楼摔了下来,腿被摔断了。而静在得知方扬的事后,毅然提出分手,没再与他联系。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惊慌的我,并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望着我叫了一声小妹。

他的样子让我想起读五年级时的那个雨天,他也是笑了笑看着我。只是那笑容明媚温暖,这笑容黯淡凄凉。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揉了揉眼睛走向前,蹲在他面前。

告诉你什么?他低声说。

我把头埋在他的腿上,紧紧地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坐着,遥望远方,眼神落寞。

那天我又坐在他身边,他依旧望着窗外,外面飘着大雪,很美。他看得出神,嘴角微微上扬。

我握紧他的手望着窗外的飘雪轻声说,我们结婚吧。

他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头。

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从小学到高中到现在,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为什么都是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听我一次。我突然大哭了起来,像个怨妇似的,一一数落着他的罪行。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的哭声越来越大,直到他把我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我才破涕而笑。

他终于同意和我结婚了。我们的婚礼很简单,那天依旧飘着大雪,他家只请了几个亲戚过来吃饭,门上贴张大红喜字。随着鞭炮声响起,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那年我二十二岁,认识喜欢方扬刚好十年。

年后,我和方扬追随他父母去了武汉。空暇时,我经常徘徊在各大医院,找专科专家咨询关于方扬的事,还小心留言着网络上关于接肢的消息,但凡有可能的,我都鼓励方扬去试,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站起来,他还那么年轻。

终于在两年后方扬接肢成功,当看到他重新走路的那瞬间,我的眼泪又一次溢出。心里一直被压着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我深深地喘了口气。

方扬完全康复后,父亲把公司全权交给他接手,他来回奔走于各地生意。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几天有时一两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三】

不用再照顾方扬,我的心一下空了。一个人在家时感到空虚迷茫,常常在网络上打发时间,玩游戏,看电影,无所事事。也习惯在网上写些心情日志,有天心血来潮,竟把我和方扬的故事写进了日志里。一个网友回复了一段让我吃惊的话。

如此看来,你们并非真心相爱,你不爱他,只是同情他,他不爱你,只是需要你。

我有些生气,他竟然如此出言不逊。

爱情是什么?你懂吗?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喜欢他,你说这不是爱情,那你认为什么是爱情?

他回复:爱一个人,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或许,一分钟就可以爱上一个人,又或许,相处一辈子也不知道什么是爱。爱是种感觉。

听过他的话,我有些迷惘,我和方扬们之间真的不是爱情吗?仔细回想过去走过的日子,方扬从来没对我说过“我爱你”之类的话,我亦没有对他说过,留在心里最深的记忆,仍是那个在雨中为我撑伞拉我起身的漂亮男孩。

几经争辨我们成了朋友,他网名叫天涯。没事的时候总在一起网上聊天,从白天到晚上,从晚上到白天。我曾问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上网,不用工作吗?

他说最近在海南渡假,工作压力太大,所以去放松一下。还说我也应该出去走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向我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海南的大海是多么迷人,沙滩是多么的柔软,躺在沙滩上享受阳光是件多么美妙的事。

出生在北方的我,没见过大海,对海的认识也是从书上略知一二,都说它波澜壮阔,海纳百川。我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了。

那天阳光明媚,我登上了去海南的航班。下飞机后,已是中午,我来不及吃饭背着简单的行礼直奔海边。

午后的沙滩一片金黄色,有些人支起太阳伞躺在沙滩椅上吹着海风,有些人直接就躺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他们的样子是那样淡定安祥,让人羡慕。

我走到海边,遥望远方,一片蔚蓝,大海仿佛和蓝天相连在一起。海浪一波接一波打来,我放下背包,慢慢伸开双臂,轻轻地闭上眼睛,享受海的洗礼。

沿着海滩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在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坐下。静静地遥望大海,真的好美,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它的壮观。当夕阳洒下金黄,海水变成金色,我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色所淘醉。脸上绽放着笑容。

很美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如海风般轻轻传来。

很美。

你应该多出来走走,看看,还有很多美丽的地方等着你去欣赏。

嗯。我叹了口气。

这才感觉好像有人在我身后,猛地转头。看到一名男子,头戴灰色鸭舌帽,身穿白色运动装,一副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我不由一愣,他突然笑出声来。

怎么,以为遇到强盗了?

哦,那个。你是?

冬儿,我是天涯。他平静地说着,摘下墨镜。一双明亮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我。

啊?天涯。我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我们在网上聊天才半个月左右,况且,没视频过,我来海南也没告诉过别人。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为何认出我来。我的心跳不由地加速。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不解地问。

凭感觉。不可思议吗?其实很多事就是这么奇妙。他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四】

他把我带到离海边最近的酒店住下,每天带我去看海,他喜欢摄影,在海边的沙滩上,帮我拍下一个又一个镜头,我从来没有像那些天那样放声大笑,我们在海边奔跑追逐,在海水里泼水嘻戏。

那天,我们并肩坐在沙滩上,每人棒个刚摘下的椰子慢慢地喝着。

冬儿,你应该快乐,像现在一样,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潮湿,我以为是海水的味道。

嗯,会的,以后我会快乐的,因为有你在,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轻轻地抚顺我被风吹乱的秀发。

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应该要快乐。他的语气有些沉重,我回头望他。他把脸转向一边。

你要走了吗?我突然感到很惊恐,坐直身子,不安地望着他。

冬儿,听我说,我该回去了,你,也该回去了。许久他回头看着我。

他眼睛红红的,仿佛是风把沙子吹进了他眼里。

不,我不想回去。我任性地摇头。

冬儿,对不起,有些事没有告诉你,我真的……

原来,原来,你和别的男人一样,以前那些甜言蜜语全都是骗人的把戏,你说过要每天陪我看日出日落的,你说过要每天陪我在海边散步的……

我起身,大声嘶喊着,转身向远方跑去,泪水如断线的珠子。

他从后面追上来,紧紧地将我抱住,我用力去捶打他的胸膛,大声责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他摇摇头说,冬儿,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骗过你。他轻轻地捧起我的脸,吻去我的泪水,不经意间,他眼角两颗泪珠滴在我面颊上,暖暖的。

我想,他或许有他的苦衷,已经给我带来那么多的快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毕竟们是成年人了。应该懂得什么是现实什么是生活。

我答应他会很快回去,只是,最后让他多陪我几天,让我多几天幸福。他听完我的话,紧紧将我抱住。那温暖的怀抱我此生难忘。

临走前一天晚上,我说给他煮顿饭,算是为我们相聚或分别而庆祝。我去超市买菜,选购了很多他爱吃的菜。每挑选一种菜时,想着他吃菜时的样子,脸上便浮出笑容。

当我推着购物车在排队等候买单的时候,无意看到挂在墙上的电视。一个画面映入我的眼帘,我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双手不停地颤抖。那张照片,怎么,怎么会如此熟悉?

王天志,男,二十八岁,身高1.80,五官端正。5.14杀人案的嫌疑人之一。

张军强,男,三十五岁,身高1.75,右脸有块伤疤,5.14杀人案的嫌疑人之一。

……

我哆嗦着走出超市,想着刚才那则通辑令,想着叫王天志的犯人,我无法把天涯和他扯上关系。不,不可能,天涯那么善良,那么有正义,那么热爱生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我不相信。

但照片中男子的面孔,我又怎能忘记,他就是天涯,他帅气的样貌早已刻入我的脑海了,我怎么会认错。再仔细回想天涯,他总是戴着一个大的鸭舌帽,一副黑色的墨镜遮着半张脸,很少取下过。原来是为了遮人耳目。或许,他早已看到通辑令了,那天在海边才和我说那些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天涯住处的。他租的是一栋独立陈旧的居民楼,住在最顶层,爬到顶楼时,我站在门口让自己平静下来,许久,才开门进去。

天涯没在屋里,我开始准备晚饭,细心做着每一道菜,当我把菜摆满餐桌,望着丰盛的晚饭,顿时泪流满面。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的晚餐。

【五】

天涯回来的时候,看见我在流泪,走到我面前轻轻擦干我的眼泪,低声问,出了什么事吗?

我猛地将他抱住,抱的紧紧的,好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许久,他捧起我的脸,微笑着说,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吃饭,他扶我坐下,夹了一块豆腐放到我碗里,自己也夹了一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他一边吃一边夸我的厨艺好。给方扬做了几年的饭,他从来没有夸过我。

我揉了揉眼睛,拿起筷子,不断地往他碗里夹菜,他大口地吃着,仿佛是吃山珍海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的心猛地一惊,抬头望着天涯,他正安静地吃着仿佛并没听到。随着砰的一声门被踢开。几个手持手枪的警察冲了进来,他们排成一排,拿枪对准天涯和我。

我惊恐地打着冷颤,天涯望了一眼那些警察,平静地说:警察同志,请稍等片刻,让我把这顿饭吃完。他又继续往嘴里送菜,我急忙去拉他的手,我怕,真的好怕,怕他就这样被带走了。

他握紧我的手微笑着对我点头。却被警察从背后猛地拉起,他的双手被戴上银色的手烤。然后有警察开始翻屋里的东西。

一个警察问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结巴得说不出说话来。

我不认识她,她只是我请来的保姆。天涯望着我解释道,我看到他眼里闪着担忧。

保姆,我看不像,一起带回去审问。一个警察命令道。

我都说不认识她了,他只是我请的保姆,让她走吧。天涯大声吼道又像在讫求。

他不知道他越这样,警察越怀疑我们的关系。

我跟你们回去,只是,总该让我先收拾一下东西。看到天涯闪烁的目光,我突然变得安定。我不知道天涯这次进去,什么时候出来,想给他收拾几套衣服带上。

或许看我们都这么合作,警察也变得随和些了,没在说什么。

我走进天涯的房间,坐到床上,轻轻抚摸天涯睡过的床,感受着他的余温。不经意间一个相框映入我眼帘。

照片上的女子伸开双臂面朝大海,飘逸的秀发在风中起舞,她仿佛想要拥抱大海。没错,相片中的女子就是我,我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拍下的这张照片。这才仔细打量四周,墙壁上贴满我的相片,奔跑的,大笑的,吃饭的,大的小的,彩色的黑白的,照片中的女子每张都有着灿烂的笑容。我都不知道自己也可以笑得这么开心,这么幸福。

打开抽屉,发现了一本黑色的小笔记本,我慢慢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写的文字。就悄悄地把笔记本装到自己口袋里。随后收拾好天涯的几件衣服走了出去。

坐在警车里,天涯一直望着我对我轻轻地摇头,不对我说一句话。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也轻轻摇头,微笑着。

我和天涯被带到警察局。我被关在一个小房间,蹲在墙角,悄悄地从口袋掏出那本黑色小本子。轻轻地打开,当我看完后,眼泪又一次溢出。

原本,天涯那天去海边是想再看一次大海就准备离开海南的,正好看到一个女子伸开双臂站在海边,只看背影,他便觉得很熟悉,他不由地拿起相机打下快门。后来她慢慢地在海边行走,他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迈进。哪知那女子竟一下午都坐在海边,仿佛沉醉在其中。他脑里突然闪过一个人,他觉她就是冬儿,果然,真的是她。

冬儿刚到海南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看着如此单纯的冬儿,他想陪她玩几天,她曾在网上说她很过得很累。

于是,他打算推迟几天再走。和冬儿相处几天,天涯觉得自己深深地爱上了她,她的笑容那样迷人,他希望她能永远保持这种笑容。也看得出,冬儿对他也有爱意。

但是他有案件在身,不能承诺她什么。他是一个四处飘泊的人,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他驻足。但是,他没被办法拒绝冬儿。

直到那天,他无意中看到自己的通辑令,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暴露,就在海边和冬儿说出分开的话。看着泪流满面的冬儿,他的心都碎了。他何尝不想和她永远呆在一起,但是,他不能。最后,冬儿说要留下来再陪她几天。那时候,同伙就已告诉他,警察已经注意到他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但是,他选择了留下。他不想让冬儿失望。

他在笔记本里还记录了关于他所犯的案件,他说他不后悔,那个人该死,他当时真想亲手杀死他,但却被他朋友张军强抢先了。

死者是一家公司的老板,50岁左右,他妹妹原在他公司做秘书,那老板贪恋她他妹妹的美色,竟然公开调戏她,他妹妹想辞职他又不批,最后,那老板让他妹妹和他一起去陪一个客户吃饭,说如果能谈成那笔生意,就同意她辞职。

他妹妹想快些离开,就同意了。哪知道却是个陷井,他在酒里放了大量安眠药,他妹妹几杯酒喝下去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宾馆里,而老板在旁边睡得正香。

他妹妹觉得没脸见人,就割腕自杀了。当宾馆的工作人员发现的时候,老板早已逃走了。

张军强是他妹妹的男朋友,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和他一起去理论。哪知那老板死不承认,但宾馆监控显示,是他带他妹妹进房间,又是在凌晨才出去的。后来,他老板没办法抵赖,又说是他妹妹主动勾引他的。由于他妹妹死于自杀,那老板势力又大,警方没对这件事做进一步的追查。于是,他们就计划了那场杀人案。

【六】

在审判厅上,天涯主动承认人是自己杀的。正当法官准备宣判的时候,张军强出现了,他走到天涯身边,向法官陈述了他杀人的经历。他一再强调,这件事是他一人做的,与天涯无关。

原来,当天涯被抓后,已逃在外的张军强就主动回来了,他不想让朋友替他顶罪。

我是第一次去法庭,第一次目睹这原本看似罪恶却又感人的一幕。

法官说我因包庇罪将被拒留一个月时,方扬出现在法庭上,他为我作证,说我根本不认识王天志,我肯定是被骗的。我望着他轻轻摇头。

当法官再次问我的时候。我毅然回答:我认识王天志,也知道他是通辑犯。

我的声很响亮,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方扬大吼道:她肯定是被骗的,她中邪了。

我转眼望向天涯,看到他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我微笑着冲他点点头。

审判结果是:张军强因故意杀人,被判死刑,缓期执行。

王天志虽未亲手杀人,但却合伙作案,被判十年监禁。

我因包庇罪被拘留一个月。在拘留的那些日子,在狭小阴暗的牢房里,想着和天涯的点点滴滴,仍感觉到温暖。

出狱后,我回到武汉,和方扬协议离婚。

方扬诧异地望着我,许久,他说,冬儿,人都会做错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或许在他看来,我是因为内疚才和他离婚的。

我并没有做错事,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你一定认为那是个错误,也是个美丽的错误。我平静地说。

他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吼道:我们十几年的感情,都抵不上你们十几天吗?你真的要等他十年吗?

是这样。我说。

听到我的话,他又无力坐到大班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说:冬儿,我知道是我一直忙于生意,没有时间来陪你,你才会觉得空虚。我向你保证,以后多抽一些时间来陪你,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只要你愿意。他的语气变得哀伤。

谢谢你,不用了。我摇摇头,慢慢走出去。

冬儿。在我拉开门时他在背后大喊了一声。

自己多保重。我回头对他微笑,转身大步离开。

【七】

我在海边租了套旧房子,每天,走在海边看日出日落,有时候拿着天涯的相机,去拍各种美景,然后把照片洗出来贴满房间,彩色的黑白的,错落交织,望着相片回想着我们以前的时光。到了探监的时间就去和天涯约会,觉得日子过的很充实。

有天,接到方扬的电话。他说,静找到了他,原来,当时远在外地读书的静并不知道他的事,是静的家人说方扬已经结婚了,她才堵气不与他联系的,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自己还是忘不了他,她想亲口问问方扬,就通过很多关系才得知他的事。后来的这些年,她一直在自责,也一直在寻找方扬。

挂掉电话,我轻声笑了。抬头遥望远方,蓝色的大海,蔚蓝的天空,海天一色,很美。

有人说

等待一万年不长,如果终于有爱作为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