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恋歌

一

曲佳勇出生在北大荒一个叫做“梨树沟”的偏僻小地方，家里有一片美丽的梨园。佳勇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只有父亲一个人每天辛苦地精心侍弄着梨园和养育着他和哥哥。上初三时，由于父亲积劳成疾患上了严重的风湿性心脏病，几次晕倒在梨园。于是大佳勇三岁的哥哥自己主动提出辍学到梨园帮父亲干活同时照顾父亲，全家人专心供佳勇上学。佳勇很感动，决心以优异的成绩来回报父亲和哥哥的辛劳。他加倍努力地学习，每次考试都排全学年第一名。

高三那年“五一”佳勇利用放假时间回家看望父亲和哥哥。每年暖意融融的五月，都是梨园最美丽的季节。满树洁白的梨花不再眷恋枝头的摇曳，伴着徐徐清风，簌簌飘落。风载落花，轻歌曼舞，似漫天飞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形成东北独特的美景——梨花飞雪。哥哥在这梨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的季节娶回了漂亮贤淑只比佳勇大一岁的嫂子。

嫂子进门后的第二天就跟着哥哥去梨园里干活，佳勇也跟随着他们来到梨园，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梨花轻舞飞扬，春意盎然的梨园因为有了嫂子妩媚而细柔的笑声更显得富于生机和活力。嫂子笑起来神情很美，且有着很温暖的感觉。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长长且上翘的睫毛轻轻忽闪，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仿佛两朵灿然绽放的梨花。听说嫂子上学时学习成绩非常优秀，只因母亲有病，家里贫困才辍学的，她和哥哥是同样的命运。几天假期转眼即逝，佳勇恋恋不舍地返回学校，穿着嫂子连夜给他赶做出来的鞋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盛夏时节，佳勇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京医科大学。他去上学那天，父亲拖着因风湿而变得有些跛的那条腿把他送出了梨树沟，执意地送了他一程又一程，口里喘着粗气，脸上却始终带着轻松愉快又慈祥的微笑，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却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微笑。

那年冬天家乡的天气异常寒冷，雪下的特别频繁，特别大，夹杂着狂飙的西北风肆无忌惮地侵蚀着梨园。每当风雪来临时，父亲和哥哥就要不停地去梨园的山坡上及时架起被风吹倒的支架，小心地扫去树枝上落下的一层又一层积雪冰凌，害怕冰雪压坏梨树枝头。因为佳勇上学的费用全靠这片梨园！就在疲惫的父亲又一次在风雪之夜从梨园回到家后，轰然倒在了门口，再也没能醒过来。父亲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佳勇得到消息匆匆赶回来时，却没有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那个冬天，他长久地坐在梨树下，任狂风暴雪迎面肆虐而来，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温柔善良的嫂子默默地陪着他垂泪。那段时间，极度的悲伤和内疚使他真想放弃学业，永远留在梨园陪伴父亲。是哥哥又一次把他送出了梨树沟。

由于哥哥平时要忙梨园总是脱不开身，所以这几年里佳勇的学杂费都是嫂子亲自给汇过去的。佳勇大学毕业后成绩优异，被分配到了北京的一所医院。到单位报到之前有一段假期，佳勇想到因为忙于学业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家了，决定利用这段假期回家看看。下了大客车后没有搭上便车，他在崎岖的山路上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才望到家的大门。推开门，他就听到哥哥的屋里传来女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继而变成了喊叫。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令他条件反射般的急冲进家门。只见嫂子独自一人手捧高耸的腹部在炕上挣扎，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杂乱地贴在额头上，紧闭着双眼，脸上一幅痛苦万状的表情。学医的他意识到，这是嫂子要临产了。他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包，做了细致的消毒处理后很顺利接生下一个小男孩。没想到自己正式做医生的第一次是为亲嫂子接生，佳勇感慨万千。

事后佳勇才知道，哥哥为了给他攒生活费，在几个月前拉车卖梨时不幸出了车祸。嫂子怕影响他的学业不敢告诉他，一个人忍着巨大的痛苦办理了哥哥的后事。承受着痛彻肺腑的悲痛之余，佳勇含泪帮嫂子做满了月子，他的假期也到了最后期限。他此时才感觉到家乡的山真大，深深的山沟就他们一家，很空旷，很恐惧。他走后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生活呢？他整日忧心忡忡，愁眉不展。嫂子看出了他的担心，便三番五次故作轻松地说：“我年轻身体好，忙点累点不算什么。而且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会去山外雇人帮忙的，你不用担心我们。快回去上班吧，刚开始上班就超假不好！”

佳勇放不下嫂子和侄儿，但又无可奈何，于是一步三回头，很不情愿地返回北京。

二

在北京的日子里，佳勇感觉度日如年。柔弱而坚强的嫂子和活泼可爱的侄儿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他们成了他恒久的牵挂和精神寄托。每每在梦见他们的一觉醒来，佳勇就再也睡不着，望着银盘样的月亮，他深深地思念着他们。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对嫂子有了另一种情愫，一种说不清的超出亲情以外的感情。每每想起她来，不再只是以前那种敬佩和尊重，而是一种柔柔的亦充满激情的心动。这种心动让他不自觉地兴奋，不自觉地愉悦，更让他感到温暖。嫂子的影子像丝一样，将佳勇的心缠绕了起来。

为了表达自己对嫂子和侄儿的牵挂之心，佳勇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领到工资后的第一时间把大部分都给嫂子汇过去。终于熬到了春节放假，佳勇请假匆匆赶回了梨园。望着虽然有些清瘦但依然秀美端庄的嫂子和可爱至极的侄儿，佳勇深深感到了家的温馨，他渐渐留恋且陶醉于这种气息，再也舍不得离开。

有风雪的日子他坚持一个人去管理梨园，坚决不让嫂子再去风雪中受苦，只让她安心在家照顾侄儿。闲暇时他就一边逗着小侄儿一边给嫂子讲北京的奇闻趣事。嫂子听得津津有味，不时低下头细声温柔地“嘻嘻”一笑，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仿佛早晨的露珠滴落在盛开的梨花瓣上。嫂子那柔波似的笑声和迷人的神情，时时在佳勇心底最深处荡起涟漪，令他激情澎湃，心绪翻江倒海般地久久不能平静。表面上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不敢表露出丝毫的心慌意乱。他怕惊吓到像梨花一样纯洁的嫂子，怕亵渎了嫂子对自己的那份至爱亲情，他知道在嫂子心里是把他当做亲弟弟看待的。

冬天大山里的夜晚是寒冷的，也是宁静的，嫂子把炕烧得很热。侄儿早早地睡了，嫂子坐在炕边专注地给侄儿缝制小棉衣。佳勇不愿意回自己房间，便手里拿着一本书，似看非看地默默坐在嫂子房间的椅子上。不自觉地，他把目光转向嫂子。嫂子并没有注意他，眼睛一直盯在手里的活上，熟练灵巧地忙碌着。

在灯光的照射下，嫂子脸色柔和白皙，睫毛晶莹闪烁，脖颈粉嫩光洁，神情异常妩媚动人。令佳勇情不自禁地生出几分爱意和痴迷，他呆呆地看着嫂子，一股激流涌遍全身，从前胸穿透后背，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他回过神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思绪纷乱。

她为什么是自己的嫂子呢？真是造化弄人！可现在哥哥已经不在了，她也是自由身啊！我可以向她表白感情的，她也有权利再选择自己的幸福，她还那么年轻。问题是她能接受自己吗？佳勇在心里矛盾地想着，反反复复地挣扎着。从她平时的言行来看，她心里一直还想着哥哥。每次提到哥哥时，她总是伤感地蹙着眉头，说着说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下来。让佳勇看了心立时裂为几瓣，痛苦不堪。她时常活在回忆里，对哥哥的感情似乎比哥哥在时还真挚、深沉。从这点来看，嫂子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看出她是很难把感情转移到别的男人身上的。然而嫂子对哥哥的重情重义又更让佳勇对她有好感，对她痴情，对她放不下。

佳勇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远处传来两声野狼的吼叫，声音清晰而恐怖。嫂子迅速扔下手里的棉衣，整个身体扑向侄儿，她怕吓着孩子。接着又传来几声吼叫，渐行渐近。嫂子将侄儿紧紧抱在怀里，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佳勇，眼里本能地含满了恐怖和惊慌。佳勇早已放下手里的书，站到嫂子身边，手里握紧墙角的那根铁棍，目光警惕地望向窗外，做着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过了一阵，野狼的吼叫再传来时，声音明显地减小，渐渐地听不到了，看来已经走远。

侄儿睡的很香，丝毫没有被野狼的叫声惊吓着。过了许久，嫂子慢慢将他放回炕上，让他睡得更舒适些。放下孩子后，嫂子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佳勇，目光里还有着惊魂未定。佳勇对嫂子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安慰地说：“野狼走远了，没事了！”

嫂子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刻意地镇定了一下自己后，也还了他一个轻松的微笑。

佳勇充满怜惜地说：“嫂子，你总是一个人领着孩子在这里也不行啊，不安全。”

嫂子恢复了常态，笑着说：“没事的，不常出现野狼。”

佳勇紧张且担心地说：“这样还是不行，我不放心你们啊！”

嫂子看他因着急而变得脸色赤红，不觉心里有些感动。于是故作轻松地说：“你不知道，平时你不在时，我胆子很大的，遇到紧急情况一点都不害怕。我很厉害的！”随后她还使劲地挥了挥胳膊，以证明她的话。

自从哥哥去世后，佳勇还是第一次看到嫂子这副可爱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嫂子看到佳勇放松了表情，也很高兴。伸手拿过佳勇手里的铁棍抿着嘴使劲比划了一下打下去的动作，笑着说：“嗨！这回你放心了吧。”

嫂子的可爱和坚强一瞬间令佳勇怦然心动，他消退的激情又荡漾起来，情不自禁地抓住嫂子柔软的胳膊，想向她表白自己对她深深的爱恋。

嫂子一下子止住了笑，睁大吃惊的眼睛，用狐疑的目光呆呆地看着他。嫂子目光里的纯真和信任一下子令佳勇清醒了，他突然失去了表白的勇气。理智地顺手拿过嫂子手里的铁棍。嫂子像一瞬间明白了似的把铁棍递给他，又恢复了笑容。

佳勇不敢直视嫂子，低着头说：“嫂子安心睡觉吧，我再去院门外看一圈。”说完逃一般地走出嫂子的房间。

这一夜佳勇彻底失眠，心情惆怅而落寞。他恨自己没有勇气表白自己的感情，又庆幸没有吓着嫂子，没有让她误解自己。他在矛盾中痛苦地挣扎着、煎熬着……

三

第二天再见到嫂子，佳勇总是有些不自然，简单地吃了点饭，他就拿上工具到梨园去了。

前一晚下了场厚雪，现已放晴。远远望去梨园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纯净无暇。梨树枝头缀满白雪，仿佛梨花再度盛开。阳光照到上面，晶莹闪烁，刺得人不得不眯上眼睛，但有了些许温暖的感觉。“千树万树梨花开”，春季梨花如飞雪，冬季飞雪如梨花。梨园景色四季如妆，美不胜收。

置身世外桃源般的梨园，佳勇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暂时忘记了一些不愉快。他响亮地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对着一棵老梨树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然后走到中间那片长得很茁壮的小梨树旁。这是哥哥和嫂子结婚时栽下的一片梨树，到今年春天就能开花结果了。他轻快地挥舞着扫帚，细致地扫去上面的积雪。

下午回到家，嫂子依然像往常一样微笑着问他：“饿了吧？我去给你拿饭。”佳勇嘴里说着“不饿。”身体已经跑到了里屋，他脱下大衣，就去逗自己在炕上玩耍的侄儿。这孩子真乖，很少哭闹。嫂子忙时，他就自己在那里玩耍，乖得让人心疼。

佳勇总感觉嫂子已看透了自己的心事，嫂子那么冰雪聪明，怎么会感觉不到自己对她的爱意呢？可是又看不出她对自己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他有时很怕嫂子看出自己的心事，极力地加以掩饰。可有时又盼着她看出自己的心事，想知道她对自己的看法和态度。感情啊，还真是折磨人！原来爱一个人，还真是既甜蜜又痛苦；既想见她又怕见她！想起自己在书上看来的句子，佳勇慨叹。

假期剩最后一个晚上了，佳勇下决心向嫂子表达自己的爱情，而且他也想对嫂子和侄儿有个安排。

吃完饭，佳勇大概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回来时，除了给嫂子和侄儿买的东西外，没有带多少自己的东西，所以收拾起来很容易。收拾完，他在地上踱了几圈，抽了两棵烟后，下决心似的来到嫂子房间。正碰上嫂子拿着个口袋要去找他，见他进来，嫂子打开口袋，拿出一件手编毛绒衣，递给他说：

“我给你织的，正要给你送去，穿上试一试，看合适不？”

佳勇接过毛衣，线是羊绒的，他知道这是嫂子特意跑到县城买来的线。嫂子的手艺真好，织的针脚平平整整，细细腻腻，花样大方自然。他感觉比自己在超市买的羊绒衫漂亮多了

佳勇迅速脱掉自己的旧羊绒衫，换上新的，不大不小正合适。佳勇一下子感悟到嫂子是了解他的，从身体到心灵。不再犹豫，佳勇冲动地抓住嫂子的手，动情地直截了当地表白说：“嫂子，我喜欢你，真心地喜欢你！”

嫂子听了佳勇的表白，并不像那天晚上那样惊讶。她默默抽回手，退到炕沿边坐下，低着头思索了良久，然后慢慢地说：

“佳勇，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心意。可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生活，我不适合你。”

“为什么不行？把梨园卖了，你跟我走，我会一生爱你不变心，我会对你和侄儿负责任的。”佳勇信誓旦旦，他执著地走上前，将手轻轻搭在嫂子的肩上，似乎要给她以温暖和力量。

嫂子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佳勇一眼，眼中闪过晶莹且热烈的光芒，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拿下佳勇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真诚而坦率地说：

“佳勇，谢谢你对我的一腔深情，但我不能接受。我的心里只有你哥哥，我们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刻骨铭心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深入到我的灵魂深处，擦不掉，抹不去，更忘不掉。深深地思念他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习惯，是我的精神支柱，所以我心里根本不可能再接纳除他以外的第二个男人。我要守着梨园，守着咱们家的梨园，守着我和你哥哥共同种下的梨树。依靠着梨园把小虎（侄儿）养大成人对你哥哥有个交待是我生活的全部目标。这是我一生的寄托，永远不会改变的牵挂。”

见佳勇目光黯淡、神情沮丧，现出感情受挫后的哀伤，嫂子很是不忍，她温柔地笑着宽慰他说：“佳勇，你正直、勤奋、有学问、又年轻帅气，肯定会有好女孩喜欢你的。嫂子配不上你！”

第二天，佳勇背起挎包，落落寡欢地走出家门。嫂子抱着侄儿相送到大门口，心里似乎总有些歉意，几次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佳勇拖着异常沉重的脚步，走出了300多米，到了该转弯的路口，他又恋恋不舍地回头。只见嫂子抱着侄儿还痴痴地站在大门口，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转身往回跑。他要告诉嫂子他有多么爱她，她对他有多么重要，他心里是多么的放不下她，他要带嫂子侄儿和他一起走。

然而嫂子看到他往回跑后，却坚定地一转身，快步走回了屋里。

佳勇愣愣地在大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转身走向大路，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难为嫂子。

四

回到北京后的日子忙碌而平静，白天时间过的很快，因为患者多，工作多。难熬的则是夜晚，一闲下来，嫂子那秀丽的脸庞，温柔的目光，可爱的举动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挥之不去。她对哥哥的痴情和她的坚强纯朴更增加了她的魅力，使佳勇对她更是痴迷，更是想念更难以释怀。他真想快点再回到梨园去，快点见到亲亲的嫂子。

每每被思念煎熬的无法成眠时，佳勇就站在阳台上看夜空，数星星。冰凉的夜风迎面吹过来，使他浮躁的心绪有了丝丝安宁的感觉。每个夜晚月亮总是始终如一面无表情地安静游走，虽然有阴有晴有圆又缺，但依然从骨子里透着冷漠。只有星星表情丰富，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地闪闪烁烁，忽而俏皮地群聚，忽而温柔地三两颗独处。虽然不时被乌云遮住光芒，等到再露出头时，却依然微笑着，依然快乐地眨着眼睛发着光，让追随着他们的目光也跟着愉悦。佳勇想，因为每颗星星都有知心的伴侣陪着，所以它们快乐。而那些流星应该就是失去知心伴侣的，它们把最后一丝亮光留给世界，然后寂寞地消陨，追随伴侣而去，不再发光。由此可见，星星是有感情的，又是有哀怨的。佳勇为自己这个发现而惊喜，看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他在每个孤寂清冷的夜晚为情所痛，为情所苦。

佳勇平时不好交际，朋友很少，但却有一个好同学、好哥们处的很铁。他叫张明，毕业后分配在北京一个中医药研究所。闲暇时，两个人时常聚在一起。

这天佳勇无聊，又约张明来玩。张明说有个实验报告没写完，让他来自己这里，佳勇如约而至。张明住在单位的单身宿舍，见到佳勇，张明离开电脑桌，两个人随意地聊着天。

张明目光无意间扫到放在地下的一个盆子时，兴奋地对佳勇说：“正要告诉你一件奇事，过来看。”

佳勇跟着他走到盆子旁边，只见里面放了些墨绿色类似中草药的秧苗。他疑惑地盯着张明。

张明蹲下去，拿起一棵秧苗，饶有兴趣地说：“这是一种治胃癌的中草药，效果奇好，是我们所的一个老研究员在民间无意间发现的。我想告诉你的是他发现这种草药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乡所在县，而且同时发现了那里自然生长五种治各种病很有效的中草药。我们研究所领导准备在那里建一个中草药研究所，利用地缘优势长期培育和研究中草药。”

佳勇一开始漫不经心地听张明讲着，听到后来就有了极大的兴趣。张明看他专注地听，就继续说：“因为那里比较偏僻，所里没有谁愿意去，领导正在犯难。”

佳勇一边听张明讲话，一边想着心事，听到张明说没有谁愿意去，他心里不觉一动。

佳勇上学时就对中医药很感兴趣，只是毕业后干了西医。研究所建在家乡，他要是回去，岂不是可以住在自家梨园，那就可以天天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想到这里，佳勇有些兴奋。但他没有莽撞提出，决心再冷静考虑一下。他心事重重地从张明处走出来。

经过三天三夜的深思熟虑，佳勇下决心回到家乡去，为了嫂子他可以放弃一切。他找到张明，细说了自己的想法，请他帮忙向研究所的领导推荐一下自己。

一开始听到佳勇的想法，张明很不理解，他瞪大眼睛，喊叫般地说：“你疯了？放着北京的大医院不干，回山沟去？你们医院可是北京有名的大医院，而且领导又那么重视你，前途无量啊！”

等到细细听完佳勇和嫂子的爱情故事后，他不再言语，深深地被他们的痴情所感动。

问世间情为何物？可撼天地！

张明答应帮他。

一个月后，佳勇背着简单的行囊风尘仆仆回到梨园。一出现在他上次回北京时转身的路口，他就远远地看到嫂子抱着侄儿站在大门口向这里张望。真是心有灵犀！

疯狂地，两个人向对方奔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