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你别跑

冰芙蓉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3-05 14:09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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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小偷与一个女人街上的邂逅,一番教育能改过自新,单身家庭的孩子缺乏一种亲情,孩子有些自暴自弃,这样的孩子更需要家人的照顾,情节单薄,再细腻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问候作者

失恋的那段时间,分不清黑夜与白天的区别,象失去灵魂的木偶,被人牵引着。好友不忍见我如此,为我安排踏上了丽江的行程。

有人说,丽江是上帝遗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块人间仙境,那里瑞云缭绕、祥气笼罩,鸟儿在蓝天白云间鸣啭,牛羊在绿草红花中徜徉,人们在古桥流水边悠闲,阳光照耀着生命的年轮,雪山涧溪洗涤着灵魂的尘埃。在那里,只有聆听、只有感悟、只有凝视。聆听、感悟、凝视人与自然那种相处的和谐、那种柔情的倾诉、那种深深的依恋。

由于是自助旅游,所以提前安排好了住宿。我们选择住在民居,房子的主人热情好客,把屋子收拾得既干净又舒适,而且服务还很细致。

丽江是少数民族地区,以纳西族为主,其次还有白族、藏族、彝族等。丽江古城和新城主要以纳西族为主,纳西族有自己的语言,即纳西话,除了极少数上了年纪的老人,绝大多数会说汉话。

四方街是丽江古城心脏,交通四通八达,周围小巷通幽,据说是明代木氏土司按其印玺形状而建。这里是茶马古道上最重要的枢纽站。明清以来各方商贾云集,各民族文化在这里交汇生息,是丽江经济文化交流的中心。这里是历代集市中心,每日万头躜动,热闹非常。

我们在四方街购物,主要是手工艺品和民族服饰,真的非常漂亮。除了手工艺品,在丽江常会听到这样一句民谚:丽江粑粑鹤庆酒。作为纳西族传统食品的丽江粑粑与鹤庆的名酒,名扬四方,闻名遐迩。丽江粑粑分为咸甜两类,其色泽金黄,香味扑鼻,吃起来酥脆可口,可以根据各自口味任意选用。

我们喜欢吃甜的,所以选的是甜味粑粑。我正美滋滋的吃着,突然感觉有人动我的书包。我一把抓住那只打算行窃的手,回头一看,竟然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我暴怒道:

“行啊!小小年纪学会偷东西了,你父母不管你啊!看来我得把你交给警察叔叔,让他们好好教育你。”

“别,别把我交给警察,求你了。我奶奶病了,在家等着我给她送吃的呢?”

一听这话,我就同情心泛滥,又看他年纪小,实在不忍心。

“那你以后还偷不偷了?”

“不偷了。”

我一松手:“你可以走了。”小男孩刚要迈步,我喊住了他:“等等。”

“还有什么事?”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元钱,又买了几个粑粑,递到他手里:“拿着,记住以后不许偷东西了。”小男孩看看我,点点头拿着钱跑了。待他跑出一百米左右,猛然回头冲我做了一个鬼脸:“笨女人。”说完一溜烟跑了,气得我大喊:“好你个臭小子,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这时,卖粑粑的老板说:“那个孩子挺可怜的,他妈嫌他爸穷,跟人跑了。他爸为了挣钱,去外地打工了,一年才回来一次。他跟他奶奶两人过,老人家身体不好,那孩子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

听完,我心里有些不好受。什么样的父母如此不负责任,难怪孩子会出来偷窃。

在古城停留了几天,我们玩得很开心。离开前的一天,两个好友去购物,我独自一人在小巷里游荡。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一群小孩子在打架,仔细一看,是那天偷东西的那个小男孩。此时,一群孩子正围攻他一人。

小孩子之间打架,我本不想管,可想起那孩子的身世,我就忍不住走上去:“干什么呢?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不觉得害臊啊!”“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们?”带头打人的那个孩子问道。“我是他的老师,你说我能不能管?”我回答。那帮小子一听我是老师,没敢再吭声,全都让开了。

我一把从地上拉起被打的那个男孩,拽着他就走。等走远了,那男孩开口说:“你什么时候成我的老师了?”

“还不是为了帮你,没良心的东西。”我狠狠白他一眼。

“就你还老师,会说纳西话吗?一看就是来旅游的。”

“别管怎么说,反正我救了你。”

“我用你救,我能打过他们,谁让你多管闲事。”男孩倔强地说。

“嘿,你还真没良心,早知道就该把你扔那,让你遭受千锤百炼。”我没好气地说。

男孩没有说话,我看着他,继续说:

“你的事我听说了。”

“……”

“在我小的时候,我爸爸被调到外地工作,也是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我能体会亲人不在身边的那种感受。不要难过,你是个男人,要学会坚强。”

男孩目光闪烁的看着我,问道:

“你不会真是老师吧?”

“不是,曾经梦想过当老师,但是见到你之后,就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为什么?”

“容易提前衰老。”

“别说,你还真不适合当老师。”

“什么意思?”

“嘴巴太毒。”

我猛地靠近他的脸,紧紧盯着他看。

“看什么?”男孩有些莫名其妙。

“你到底多大了?不会是练了缩骨功,变成小孩欺骗大家吧?”

“神经病,我今年已经十四了。”男孩瞪我一眼。

“什么?你都十四了。怎么保养的,显得这么年轻。”我端起他的脸,仔细打量。

“千锤百炼。”他拍掉我的手说。

“好,活学活用,孺子可教。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告诉拉倒,饿不饿?我请你吃饭。”

“嗯。”

“这回怎么这么痛快啊?不跟我倔了?”

“饿了。”

“走吧!去吃饭。”

和他一起来到一家餐厅,点了几个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能想像他平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吃饱之后,用眼睛看着桌上剩下的菜。我明白他的意思:“想带回去给奶奶?”他点点头。于是,我又按照桌上的原样重新点了一份,让他打包带走。

从餐厅出来,我对男孩说:“臭小子,以后不准打架,男子汉受点儿委屈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没有母亲不是你的错,不要用大人犯的错误惩罚自己,更不要因此而自暴自弃。心里不痛快,就喊出来,喊过之后明天的生活还要继续。记住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听不懂吧?简单一点说,就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你会变得更加强大。好好学习,以后你会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你很啰嗦。”

“什么啰嗦?这叫谆谆诱导,懂不?还有,以后绝对不可以偷东西,如果被警察叔叔抓起来,谁来照顾你奶奶。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偷东西,我就giveyousomecolorseesee(给你点颜色瞧瞧)。”

“这句我听懂了,同学们都会说。”

“懂了就好,快回家吧!你奶奶在等你。”

“还能再见到你吗?”

“不知道,如果以后有机会,也许我还会来。”

男孩点点头,刚想走,似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谢谢你!”

“嗯。”

“你是个好人。”

“嗯。”

“你很不谦虚。”

“嗯。”

扑哧一声,男孩没忍住,笑出了声。我看着他,和他一起哈哈大笑。

笑够了,我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快回去吧!我也要走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再见了。”

走出一段路,听见男孩喊到:“我叫和雨卓。笨女人,我会记得你。”

回过头,看向他:“我也是,臭小子。”

望着远处那瘦小的身子,心里忽然有些酸涩,强忍住泪水,挥挥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