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春歌

小雪已过，气候骤然变冷。天寒矮半截，人都萎缩起来。路上行人步履匆匆，急于找到归宿，此时，很少有什么景观能吸引人的注意，让人们停下观察。

可是前几天，一日清晨，我在行走的路上，却远远地望见一位老人久久地驻足在湖边，出神地注视着湖面，我不禁好奇，走到他跟前。

“老人家，您看见什么？”我轻声问道。

“你瞧，”他指着湖面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清冽明净的湖面上有两只小水鸟悠然自得。这两只小鸟一会儿耳鬓厮磨，一会儿互相逗乐，一会儿前后追逐，一会儿又潜入水中。

湖面波光粼粼，水鸟又不时地把粼粼波光拍打成银色碎片。在寒风刺骨、满目萧条的冬天，眼前有这么一幕生动的场景，真是奇观。

“春江水暖鸭先知”，可爱的水鸟，你们是比东坡笔下的群鸭更早地感受到融融春意的小

东西。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感动着。我心里荡漾着涟漪——喜悦的涟漪。

忽然，我发现只有一只水鸟了，还有一只到哪里去了？我心里一阵纳闷。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要寻找的这只水鸟会突然浮现在我跟前的水面上。只见它先晃头，甩掉头上的水珠，又歪着脑袋，睁着大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眼前我这个庞然大物。然而，这只是刹那间的事情，迅即它又平静下来，转身一个猛扎潜入水中。大约半分钟之后，它又出现在它的伙伴身边，相依相爱，帮衬着，嬉戏着。我看呆了，忘记了脚下枯草抖动，枯叶飘零。

第二天清晨，我又早早地来到湖边，惊喜地发现湖中心又增加了一对小水鸟。四只小水鸟无不活泼可人。我感动之情不可言状，久久不愿离开。

小小的水鸟，成了我心中的喜悦和慰藉。我周身暖烘烘的，虽然天气没有放晴，还不时地洒下清凉的细雨。

最近几天气候转暖，太阳露出了笑脸，妇女们都忙着晒被褥，洗衣裳，人们的心情都像这头顶上万里晴空。湖里的小水鸟更加欢快。这可爱的小生灵，和大地上的人们心是相通的哩。

不知怎的，我想到东湖大桥，想去东湖大桥上俯瞰湖面上有没有水鸟。——东湖大桥在城市中心。

我来到东湖，凭靠着东湖大桥的栏杆，俯视远近水面。只见阳光下的湖面原是一片金黄色的流光溢彩，被数只水鸟尽情游动切割成无数碎片，然后又迅即弥合，而水鸟游动时身后带出一道长长的银线，银线不断变换着，构成各种图形，奇妙无比。

正当我沉迷其中的时候，又一个奇迹出现了：我看见近处一只水鸟贴着水面扑楞楞地向远处飞去，在我的视线中渐渐消失。受到这只水鸟的激励，湖中的水鸟都竞相效仿，争先恐后在水面飞腾，刹那间，偌大的湖面上远近划出一道道明亮的银线，溅起一条条浪花，煞是好看。

不少过往的行人都注意到这由水鸟、湖泊和阳光构成的风景线，他们也像我一样在这儿驻足俯瞰，留连忘返。从人们无言而喜悦的目光里，我懂得了什么是恬静和谐幽雅生动，懂得生命存在，生命可贵。

我还注意到我身后桥面上汽车往返奔驰，大小车辆呼啸而过，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但是，桥下湖面上的小水鸟则早已习惯了这种喧嚣的都市文明，它们怡然自得，时而梳理对方漂亮精致的羽毛，时而互相追逐嬉戏，时而潜入水中捉迷藏，时而探着脑袋好奇地注视着眼前的变化……它们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诠释和谐，构建和谐，它们用自己的热情和欢快描绘着冬天的春歌。

这会儿我凭靠在东湖大桥的栏杆上，俯瞰桥下欢快的小水鸟，我仿佛听见毛阿敏那首甜美的歌：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