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的悲哀

雪仍旧默默的飘着，四周的墙壁仍然穿着白色的衬衣－－印着淡淡的血色，“十”字仍摆在正中央，四周没有太多声音，只有那断断续续的有气无力的撕喊声仍旧支撑着这个活着的世界：“辉啊，是爸害了你，是爸，害了你.......”这轻轻绵长的清醒声温暖了窗外枝叶上的片雪，一滴滴晶莹粘稠的略点些血色的水滴顺着枝叶的最长处流下。

这是X县的一所人民医院，院长是位很有名气的精神科专家，院长在年轻时曾经有自己的抱负－－行医为人，可是现实总是和人开玩笑，清醒的人逐渐变的麻木不已，麻木的人逐渐变的清醒，难道现实就是奴役成人的魔鬼，难道现实只是进化人类情感的浑浊过滤器，难道现实只会吞噬人类心灵最美好最纯洁的蓝天？

院长的儿子似乎遗传了当年的抱负，他多次责自己的父亲医院里的先付钱后看病的制度真的可行吗？父亲只是笑笑带过，也许父亲想自己儿子是对的。在辉的记忆里总有一断苦苦的哀求声折磨他：

那是个温暖的春天，大地重新穿上了绿衣，人们都为春天感慨着，可是在那个早晨，一个穿着简朴的乡下妇女抱着一个面部惨白的孩子冲进了医院，大声的哭喊着：“医生，快救救他`”来来往往的医生没有一人停留，他们急急忙忙完成他们所谓的职责，一位年轻的护士轻轻地走进她：“阿姨，他怎么了？”这位妇女真的眼睛良久才镇定下来：“哦，小姐，他早上还好好的，呜......`吃了早－早饭就变成这样了，快救救他吧”“那你去先把钱交了”“可是我没钱啊”一个低低地声音，“请你救救他吧”这时，小孩在妈妈的怀里挣扎了一下，“妈，我，难受”他用尽所有的力量凝望着这片雪墙，似乎它立刻会减轻他的痛苦，“乖，马上就好了，你看，咱都到医院了”“小姐，能不能先看病啊，钱，我肯定会交上的，孩子他爸，已经去筹钱了，我求你了。”“怦，砰”妇女的双膝跪在地上。

为了这件事，辉和爸爸大吵了一宿，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认真清醒地认识自己的父亲是一个野兽，一头饿虎，一个残忍的士兵。

又是一个季节的轮回，又到了那个雪白的季节，那天早晨，天空还染着一点红色。刚刚下课，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片大片的，落在地上的雪还带着点红色，隐隐瑟瑟的雪花击打声被整个城市的忙碌声所掩盖，只有心灵沉寂者才能品味到。

辉在一所私立的高中读书，雪白的季节让他感到了恐惧，庆幸的是今天他带着那把银白色的雨伞，他想：如果雪一直下到放学，他就可以有机会帮疯辣子了，别人都笑他，但他就是喜欢疯辣子那种直爽又娴静的性格，可是他追了近两年，还是没有好的结果，他知道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但他就是喜欢她，虽然疯辣子已经明确了态度。

伴着回忆的列车，不知不觉，“当当”下课了.辉又进入了想象，在雪花的飘零中，一把伞下的两个人真心的相爱着.......

伞不好意思的落在疯辣子的头上，她回过神看了下，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跑去，辉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讨厌，刚才那么美好的想象一下子从空中落了下来，但爱情还是支持着他追了上去."请你把伞拿过去，好吗？疯辣子无赖的眼神刺痛了辉的心灵，“你死心吧，我不会做你女朋友，不会”说完头也不回冲向马路.

“叫我死心，一声声‘不会‘刺穿着他的心灵.”

“不好”

“砰.....啊........”

当疯辣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只是别人重重的推了她一下，地上是雪和血的结合，一个模糊的脸面向天空，只有手中的伞仍旧显示着银白色.雪花不留情面地落在地上的血人身上。

救护车接走了血人，但肇事司机没有足够的钱，按照医院的规定，必须院长亲自签字，可是现在院长正在和市里领导吃饭，打电话他又不接，时间正一秒一秒的过去，辉也在慢慢的离开，整个医院，只有疯辣子的哀求声和痛苦声。

院长终于在1小时后出现在医院大厅里，仿佛一切就是悲剧，院长不经不漫地听着医生汇报病人的状况，是否需要急症，他仍旧沉醉酒桌上滥蓝的话语，“史辉，史辉，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史辉，他不敢乱想，同名的太多了，何况他在学校里”但感觉一步一步地把他拖死亡的边缘。

“辉，啊，辉，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院长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床前，辉，快，快.......请所以医生过来，快！"医生被院长惨白的脸吓呆了。“快，快......”

“可是，院长，他已经没救了。”一个无声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不，不”

院长抱着辉的身躯“辉，是爸害了你，是爸害了你......`”

医院里静静的，只有“十”还摆在正中央，雪仍旧下着，四周是雪白的。

（本文是2003年4月30日初写，于2008年3月2日重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