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
跟踪,在夫妻间发生那种不和的矛盾的时候,常常会用到它,不为别的,就想弄清真相,然后作为打败对方的武器。拉拉为了落落的幸福,也采取了跟踪的措施。不曾想,却得到了意外收获,令她惊魂。问好作者。
一
拉拉是一个看似很沉静的女子。短发,清秀,圆圆的眼睛藏在长长的睫毛下,迷迷濛濛的,像树荫下的一汪泉。
拉拉其实是一个整天胡思乱想爱做白日梦的女子。她的大脑,如同一部永远不会休息的高速运转的机器般的不知疲倦,而且,所想无不匪夷所思。或者说,她的充满了稀奇古怪念头的大脑如同一台储满白开水的饮水机,随饮随有。
拉拉的老公阿诺总会在两个人交谈时惊叹拉拉思维的巨幅跳跃:瞬间能从A跳到Z,真不可思议!时光机也不过如此吧。
可是拉拉的胡思乱想他却只能说是略知一二,而这已经足以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了。
比如,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拉拉漫不经心地走在上班的路上,和常人无异。可是一个完整的、感人的故事却正在出炉:
我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被告知得了某种不治之症。
我悲痛欲绝。从此没有云淡风轻。
老公对我无微不至,却在我的拖累下一日日丰采不再。
最让我心难安的是,我不能给予他正常的夫妻生活。这让我觉得有愧于他,有愧于一个男人的盛年。
我日思夜想,决定和他离婚,还他自由之身。我没有剥夺他正常生活的权利,何况,我爱他。
意料之中的斩钉截铁地拒绝。我苦口婆心地做他的工作,他无奈,最终妥协。可是却坚决不同意离开。说即便再婚,也会一如继往地照顾我。
我乐得同意,也想成全他的美德。
我们离婚了。一纸婚约无疾而终——不,是真正的因疾而终,化作流云飘散。
有一个女人走进了老公——不对,是前夫的生活。
他征求我的意见。我用一个特殊身份女人的更加挑剔的目光审视她,结果当然不如我,不过得承认,还不错,甚至,算得上优秀。
他们准备结婚。因为她也同意和前夫一块儿照顾我。
在他们领结婚证的那天,我的第N次复查结果、也是最权威的复查结果出来了,是误诊。
没有喜极而泣,却如晴天霹雳——我真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我该怎么办?
拉拉满意地笑了。她很得意,因为她喜欢给幻想中的人物设置难题。现在,难题摆在那里,三个人谁也无法回避,而拉拉却无须替任何一个人操心。只给谜面,不管谜底,感觉真不错!
拉拉把这个故事说给阿诺听,阿诺只拍拍她的头说:真是自寻烦恼。
二
是的,拉拉现在的确很烦恼。她在考虑,要不要对落落的老公实施跟踪。这一次,似乎没那么轻松了,因为,她想要一个谜底。
落落是拉拉的姐姐。自从拉拉认为姐夫阿诚不地道,有养小三儿的嫌疑之后,她就不再称他姐夫,总在心里称他为落落的老公。
拉拉怀疑阿诚由来已久。
落落曾在阿诚失踪时给拉拉打电话。所谓失踪也只是在晚上该回家的时段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人。手机关机,朋友电话一个个拨过去,都是一样的回答:没在一起。没人敢说阿诚去厕所了,因为谁都知道落落是厉害角儿不好惹的。
可是落落自有她的办法。她让司机载着她满城寻找阿诚的车,可能的娱乐场所一家不落。她的理由冠冕堂皇:担心啊,醉酒的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比如车祸、酒后驾驶被拘、酒精中毒在医院。。。我不能心安理得地自己在家睡大觉吧。
天亮的时候拉拉打电话给落落: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做什么去了?”
“他能做什么,洗浴中心睡大觉。”
拉拉摇摇头:落落太敏感了,即使阿诚真的不地道,姐姐这么说,自己这个外人,还真不好多说什么了。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过几次。更有甚者,一周无一电话回家,落落只好到夫家报失踪。拉拉问落落:
“公婆怎么说?”
“能怎么样,和我一样着急呗。”
姐姐老这样的语气,拉拉就觉得,她是煮熟的鸭子,嘴硬。也不想想,没准儿人家一家人在演双簧呢,谁都知道阿诚父母想要孙子想疯了,对落落和孙女横竖看不顺眼的。落落是外人,孙女可是自己的血脉啊!这样的父母,默许儿子养小三儿以期给自家添一男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姐姐拒人千里的冷漠还是让拉拉觉得脸上讪讪地有些挂不住,好像自己居心叵测似的,非要把别人的残破的婚姻拉出来晾晒,如同全然不顾对方的拒绝非要好心地替人在阳光明媚的大杂院里晾晒前夜熏染了地图的被褥似的。
拉拉把想跟踪阿诚的想法说给阿诺听,阿诺不以为然:
“真是杞人忧天。即便真的如你所想,跟踪有意义吗?”
“至少能证实一下。不然他总自以为聪明,把我们杜家人当白痴。”
“呵呵,谁敢说杜拉拉是白痴。不过证实了又如何,说给落落知道?没准落落一直都清楚呢,只是有自己的想法,撕破脸皮有什么好。也许你这么一掺合,她不想离婚都不成了。”
“听你的口气,好像知道一样,这么说是真的啦?”
“我知道什么,我是说假如。如果离婚,对落落有什么好?再婚,你以为落落还姑娘十八啊,现在花瓣都开始飘落了。再说,阿诚现在,日子都过成光景了,你知道他外面欠了多少债啊,离了婚没准儿落落还要独自背负许多的债务。”
拉拉无语,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姐姐跟上他亏大了。一个男人如果不能让一个女人过上舒心的日子,至少应该和她相濡以沫共患难,苦中作乐。这算什么啊,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牛粪居然只养狗尾巴草!
三
可是拉拉终究不死心。一个准备了很久的很具挑战意味的计划,是不容许实施前被搁浅或夭折的,否则总不能甘心。
是的这对拉拉来说是件很刺激的事情,她决定自己来做。如果结果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样,决不让落落知道,自己去找阿诚谈。无论如何,自己和落落是姐妹,除了自己,谁来帮她?不过拉拉也承认,这其中也有猎奇的成份在里面。
拉拉和一个调查公司取得了联系,是以前从小姐妹们那里得来的电话,据说信誉还挺好。接下来自然是约见,商定服务项目及完成时间,实际收费以及支付方式,签订委托协议,提供相关资料。
走出公司后,拉拉心里稍稍有点失望,和她接洽的人没有想像中那样穿着立领的黑色风衣,戴着阔大的深色墨镜,高大冷峻,令人信服。却是身着整齐而干练的职业装,微胖,一脸职业的微笑。公司的人也一律这样,一幅做合法生意的从容与淡定。这多少减弱了这件事情所带来的趣味性。
虽然如此,一切OK后,拉拉还是没有很踏实地睡上过一觉,整天处于期待的亢奋中。
电话终于如期而至。
当拉拉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大信封的时候,手有些微微发抖。她一张张翻看着照片,侦探那职业化的、不掺杂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漠视着这一切:
“约定的时间里,我们一直跟踪着目标,希望能否满足您的需求。”
拉拉越看越没劲,真的,没什么异常,难道自己真的错了?这倒真成了吃饱了撑的,咸吃萝卜淡操心。阿诺若知道真的要骂我自以为聪明了!
“只有这些吗?”
“是的,全部都在这里,请相信我们的职业道德。”
“你确定,没有被他发现吗?”
“请相信我们的执业水平。”侦探的语气里有了一丝丝的不快,不过拉拉当然没有察觉。
翻到最后时拉拉真的泄气了,可是突然间她有些吃惊地睁圆了双眸:这张照片有一对背景一样相拥的男女,虽然较远,可是很清晰,那回头张望的,居然是,阿诺!
拉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几乎昏厥。
耳畔,那无任何感情色彩的职业化的声音如蚊子般地在低语:“小姐,这是发票,请您支付其余70%的服务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