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

曾诚文字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2-28 12:08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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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浪子流浪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灵魂。也许有的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是再也找不回来了。一如浪子的情感。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什么样子的方式得到,又以什么样子的方式失去。也许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面什么都可以失去,但是真的不能丢失了自己。作者的故事值得思考!

夜幕又开始笼罩了这一排低矮的出租屋。

浪子拖着疲惫的双脚,终于回到了这间月租150元面积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里,这是他流浪南方的“家”:一床,一桌,一椅,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与此同时,浪子邻居的邻居的一扇门也同样“吱”的一声被打开了,并伴随着一阵笑声。那是青春女子的笑。

“嗯,昼伏夜出的动物!”

但是极度的疲惫使得浪子没有多想的时间,重重的一声,可以想象到浪子倒在床上的情景。

浪子的肚子并不饿,中午与那个胖女人签订单时吃的那餐饭,还饱饱的。

“富婆,好是好,就是太胖了。”躺在床上的浪子的思想并未休息,白天忙碌过的事情清晰地晃在他的面前。

浪子是在来到南方半年之久找了十种工作未果之后才选择做这份人寿保险的。他没有工作经验,疯跑了半个月后才在一份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说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利用谈男朋友打擦边球的高超技艺签到了一份又一份的保单,业绩优异,年轻还算英俊的浪子的脑子豁然开窍,她那样能行,我这样也准行!

浪子的口才得益于他在家乡追女孩子的磨练。对付女人,他丰富的经验使他胸有成竹。

浪子从一份都市报中的征婚启示上找到第一个需要接触的女人。他按图索骥地拨过电话号码,须臾,那端便传来了一声娇嗲的问:“谁呀?”浪子不想浪费可怜的银子,单刀直入地挑明目的:“小姐,我是看到你的启示应征的,我叫——”浪子说开了,那端女人极有耐心地倾听浪子的介绍和倾诉,并不时地送上几句“我听着呢”。

也许是浪子的话感染了女人,也许是女人寂寞的心太需要男人,最后他们说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一切都依照浪子设想的计划顺利进行。浪子心里在笑。

只是,浪子觉得,这女人虽有钱,但是太胖了,而且年龄大他一个生肖轮回。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钱是第一位的。浪子豁出去了,他要拿青春赌明天。

胖女人也真老到,无论浪子怎样游说,她就是不肯落签。她不时地约浪子去这去那,一去就是一整天,陪她聊天,陪她唱歌,陪她喝酒。浪子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十足的“三陪”男郎。

但是有一个信念在不断地支撑着他:“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放弃!”

浪子付出的是时间,胖女人付出的是金钱和感情。

终于看到一线曙光了。浪子觉得胖女人离不开他,他开始进攻。

就在昨天晚上,在“情人吧”灯影迷濛的小屋里,胖女人拥着浪子说:

“浪子,保单我可以签,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浪子极温存地问。

“今晚你不要回去了,陪我。”

浪子的脑子迅速地掠过一个镜头:在一张席梦思大床上,一男一女无限缠绵,突然,一个转身,女人胖胖的身子压在男人的上面,瘦小的男人受不住了,痛苦地呻吟着,女人越发兴奋,疯狂地起落,瘦男人痛苦地闭上眼睛……

尽管浪子不是处男,但他还是十分恐惧这样的镜头出现。他知道留下来的后果,但是,眼看马到成功了,怎能轻易放弃?

况且,自离开家乡,离开玉儿那天起,已有半年多时间没碰过女人了。浪子有点把持不住,那段时间,为了生活,为了工作,女人早已抛到爪哇国去了。

留守家乡的玉儿还在等着浪子挣大钱回去操办他们的婚姻大事。走的那天,浪子对泪水涟涟的玉儿说:“放心吧,我保证挣大钱回来,冬天就把你娶过门。”

早就听说南方是个开放的地方,灯红酒绿的城市无时不在诱惑着人们。玉儿担心浪子去了那里,会忘了回家的路。她送给浪子的最后一句话是:“浪子,你可要守身如玉啊!”

浪子之所以不敢堕落,是因为他太爱玉儿了。追过那么多女孩,是清纯、美丽和善良的玉儿让他那颗放逐的心停息下来。

但此刻,面对金钱和女人的诱惑,浪子能放弃吗?

浪子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好!”

午夜时分,浪子和胖女人到了胖女人的家。家是富丽堂皇的。这一切都因为胖女人曾经有个有钱的老公。有钱的老公因为带情人养二奶最后与她大闹一场以离婚告终。她分得一半家产,足以让她生活两辈子。但是没有男人的日子也让她不好过,在忍受不了寂寞与孤独的折磨只好在报上登了那则征婚启示。浪子不是最先打电话给她的男人,但是浪子是最令她心动的男人,所以,她需要浪子,她想把她和整个家都给浪子。

相识那么久了,浪子是第一次步入胖女人的家门的,他为胖女人的富有惊羡,为胖女人的不幸伤悲。他爱家乡的玉儿,也爱胖女人的金钱。可是,爱是需要付出的。浪子觉得今晚便是他付出的时候了。

一切都在自然中进行:洗澡、上床、做爱。

胖女人是在做爱中答应浪子明天中午在酒店里用餐时签订保单的。

浪子就是为了第一份保单而付出他的肉体的。胖女人久旱逢甘霖,一夜就来了三次,把浪子折磨得比下地狱还痛苦。

“等保单和钱一到手,我就辞职不干了。”浪子这样想着,再痛苦的夜也熬到也天亮。

现在,保单已到手,支票也到手了,浪子想歇息一晚,等明天到公司交单,拿到提成,就向这座城市“拜拜”了。

这样想着,浪子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仿佛玉儿就坐在床沿,轻轻地吻着她。他又想起昨夜的疯狂,那胖女人也真厉害,一点儿也没有玉儿那般温柔。

迷迷糊糊中,浪子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浪子,浪子!”

声音由远而近,浪子“嗯”了一声,转身又睡去了。他实在太疲倦了,该死的胖女人,弄得他的那个现在还隐隐作痛。

“浪子,浪子!”声音已是贴在耳膜了,浪子吃力地睁开眼,朦胧中,见一个青春女子正坐在床沿,香气四溢。

“玉儿,你来了?”浪子说着,一伸手,就把青春女子揽了下来,压在他的身上。“玉儿,我好想你!”嘴唇就碰上去了。

“浪子,你轻点儿好不好?”青春女子嗔道。

浪子太疲倦了,他懒得睁开眼睛看看,就侧在一边睡着了。挨着他的青春女子轻解他的衣扣,伸进去,在抚摸着他,自上而下,轻轻柔柔。

“玉儿,我要!”浪子的情欲终于被激发出来,他不顾疲倦,奋力一翻身,把青春女子压在下面。定眼一看,不是他的玉儿,是那个邻居的邻居——一只城市豢养的“鸡”。

其实浪子早就与她相熟了,平时会过来坐一坐,聊一聊,只是浪子从来没想到会与她上床干那个。他们只是一般的熟人,为了生活,为了金钱,只不过选择的职业不同而已。

“丽丽,你是怎么进来的?”浪子觉得很奇怪。

丽丽一笑:“经过的时候,看见你的门开着,便喊你,可你睡着了,就进来看看。”停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是蛮喜欢你的,浪子。”

床已被两人折腾得吱吱乱响。丽丽开始职业性的呻吟,浪子的欲望越发势不可挡。

魂销一刻,浪子终于从丽丽的身上垂落下来,倒在一侧沉沉睡去。

“浪子,浪子,我走了。”丽丽莺声燕语,玉手一推,带上门,走了。

浪子醒来的时候,已是日头三竿,一看表,九点多了,不好,到公司交单的时间已到,三下五除二地洗刷完,抓起包就急急出门。经过丽丽的出租屋时,看见与丽丽合租的美美在涮牙,便问了一句:“丽丽起床了吗?”“一早就去车站了,她说今天回家。”“哦——”浪子想起昨晚,觉得自己应该付给丽丽一些,毕竟,人家是靠这行来吃饭的,况且现在自己又不是没钱。

浪子挤公共汽车赶到公司的时候,已是十点半了。他从包里拿出保单,交给经理,说:“这是500万元的保单,这是——”浪子想说的话是“保费的支票”,可他在包里左找右找就是找不着。“放哪里去了呢?”他自言自语。“是不是客户没给你?”经理在一边说。“不会的,不会的,我明明是把支票和保单放在一起的,怎么就不见了呢?”“你仔细想想,会放在什么地方?你回来后,谁来找过你?会不会有人拿走了?”经理的话使浪子惊悟过来:昨晚……丽丽……睡觉……今天一早回家……肯定是这只“鸡”干的!

浪子惊出一身冷汗,丽丽的真名、是哪里人,他一概不知,想必现在她已取到了钱,正在回家的路上。

浪子不敢对经理说出他的艳遇,只对经理说一声:“我回去找找看!”就匆匆地离开了公司。

在路上,浪子的头脑已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