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见死不救!我!

十年没笑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2-27 11:22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3540
编者按

王鸣的悲剧是家庭教育造成的,丧失了人性的善良,造成了妻离子散。故事耐人寻味,给人警醒。问候作者。

“谁能见死不救?是我!”王鸣又失眠了。

初秋的深夜,秋虫的哀鸣此起彼伏,交相辉映,王鸣更烦了。

他开始数数,不知道数到几时,他没有意识了.......

“舅舅”可爱的小外甥淘淘向他走来,五岁的小脸蛋真可亲。淘淘拍着手,走过来,推推王鸣的身体,“起来和我玩,不要做懒虫了.”

“淘淘,你没事吗?”王鸣捧起滔滔的小脸蛋,痴痴地看着。突然淘淘的小脸蛋像压瘪的皮球一样,渐渐地长大,越来越大,两只眼睛逐渐向外凸。

“啊,”王鸣甩开淘淘的脸,哆嗦着向后退着。

“舅舅,不要害怕,我就是这样子。我的脸里都是水呀”

“舅舅,拉我一把,救救我呀”

淘淘的周围出现了一波一波的水,淹没了他的头,只见他的手在不停地挥舞着。

“舅舅,救救我呀”王鸣想跑上去,可是就是动不了,他想喊也喊不出来,可外甥的求救声更加凄厉!

“啊”他醒了,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抹了抹眼角的两行清泪。

是梦吗,他真希望是梦。梦魇般的现实排山倒海地向他压来,王鸣睁不开眼睛了。

他定了定神,慢慢地走向窗户,仰望着外边黑沉沉的世界。

黑夜是个魔鬼,吞噬着一切。

“舅舅,救救我呀”尖厉刺耳、时断时续的声音划破苍茫的夜空,回荡在他的耳边。淘淘的小粉脸出现在玻璃上,低低地说:“舅舅,为什么不救我?”

“啊”王鸣蒙住脸,疾步跑到床上,颤抖着:“淘淘,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我作孽呀”王鸣哀鸣,“老天爷快点把我带走吧,我不想活了”.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王鸣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谁能见死不救?我能!”他推开窗户,仰望着有一线曙光的东方,摸了摸扎手的下巴,喃喃道,又是一天......

王鸣出生在一个东北的小村里,呱呱落地时,乐坏了身边的亲人。四十多岁的父母喜得儿子,一夜未眠。比他大六岁的姐姐王丽从此无人问津。王鸣从小娇生惯养,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先给他吃;有重活,不让他做。和别的孩子打架,打伤了人家,父母不管;自己受了伤,父母就和人家拼命。在学校里,作业不做,劳动不干,打架骂人,最是平常。老师天天责备教育他,他一气之下,辍学回家,小学都没有读完,这样更加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毛病。一天,父亲出门了,他玩到中午回到家里,一看母亲病了,他责问:“为什么不做饭”。母亲流着眼泪挣扎着爬起身,给他做饭去了。饭未做完,王鸣听到重重的撞击声,原来母亲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后来在王丽的帮助下,送往医院,母亲连气带病,告别人世了。临走时,母亲拉住王丽的手说,你要照顾好弟弟。王丽泣不成声,“妈妈,你怎么不怪他呢?”几年后,父亲也被他气死了。姐姐在父母坟头呜咽:爸妈,是你们造就了他,他以后怎么办呀!

王鸣从此更加自由自在,但几年下来,父母留下的积蓄一花而光。他向平时的酒肉弟兄借钱时,他才体会到了人情的冷暖;被姐姐拒绝了几次后,他发誓从此不登她的门。万般无奈之下,他开始拿起了农具,笨拙地操持着农活。他在荒山上栽了一大片果树,几年后,腰包渐渐鼓了起来。昔日的酒友又上门了,他轰走了他们。姐姐也常常来看他,他“原谅”了姐姐,也认识到了那些年里他的“浑”。这么多年,他已养成一个习惯,就是和村里的人从来不打交道,是村人的冷漠造就了他,是村人的冷漠挽救了他。他与村人形同陌路。

一天晚上,他在老酒的浓烈下感到了寂寞,是啊,这些年里就是孤身一人啊。那些年除了吃饭,什么也不敢想,可现在鼓起来的腰包提醒他应该找个伴侣了。于是他给邻村的姐姐打了电话,王丽说,弟呀,姐早就给你物色了,两天后等信儿吧。王鸣在春梦里度过两天,觉得度日如年。

两天后,姐姐通知他来吧,女方要见见他。他在镜子前静心地打扮了一番,哦,不错呀!其实才38岁,这些年的体力活使他脸膛黑红,肌肉发达,再加上身材高挑,犹如一只美洲虎,他对这个想出的比喻很兴奋。一阵风来到姐姐家里,五岁的小外甥昂着圆圆的小脸蛋:“舅舅,娶媳妇有什么用?”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包括那个明眸的长辫女孩。

是她吗?王鸣暗想。

“来来,水果大王,”那个巧舌的媒婆拉着那个长辫子,“看看,合适不”

哦,就是她,行,肯定行,他差点说出口。

“你们先谈谈,再做决定”

“你今年25了吧?”

“30多了”长辫子笑了,“我有两个孩子了,这不,孩子他爸死了,欠下一屁股债,我活不下去了”她的眼圈红了。

王鸣大吃一惊,这个女人面相太年轻了,同时又深深担忧:欠下多少债?

他连忙出去对媒婆说,她的债很多吗?我和她不合适吧。媒婆斜着眉说,兄弟,你可厉害不?你看看你的名声,谁会嫁给你呢?再说了,我刚才问了,她很愿意,她又那么好看,债吗,慢慢还吧。

王鸣左右一想,是这么回事,便点头了。

婚礼很隆重,王鸣毕竟是第一次,他的嘴都笑歪了。入夜,王鸣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犹如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雨。他抱着娇妻,笑了。第二天,他早早地起来,做好早饭又去了果园。突然他听到一声怯生生的“爸”,一看,原来是十岁的继女,“吃饭吧”。他为之一震,连忙答应,好好,乖孩子。这时,王鸣觉得幸福从心底慢慢升起,弥漫开来,从果园直到住处。晚上,热烘烘的炕头坐着一家四口,精彩的电视节目没有留住王鸣的心思。他看着一家四口,一股浓浓的暖意将他包围,他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

从此,在地里干活,他喜欢;在家里干家务,他喜欢;两个继儿女撒娇,他喜欢。他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在家里有说不完的话。他奇怪,为什么以前那样生活呢?浪费青春呢?

一天,女儿哭着回来,爸,他们骂我是野种........呜呜呜.......

“你领着我”王鸣动气了,眼里发出可怕的光,许久未见的暴戾之气脸上堆积了很多。

那几个骂人的孩子挨了几个耳光后,闻讯而来的大人一言未发,怒视着王鸣,但没人敢动手。

王鸣远去了,隐隐约约听到:他就那号人,谁也别理他。一路上,小女孩儿抱着他的胳膊的样子雀跃的样子让他更加欣慰。妻子说,咱不能那样,老王。“不行,不给他们点厉害,孩子还受欺负”妻子无语了。

可是,从此以后,两个孩子没有人和他们玩,他们家没人和打交道,他过着隐者的生活。

有一天,儿子没有回来,天空正下着雨,他二话没说,冲进雨里,在山脚下找到了摔瘸了孩子,孩子已吓坏了,哭着说,他们看到我受伤了却没有理我。王鸣对着苍天大吼:老天爷,为什么这样对我?

夏天来了,该灌溉果树了。王鸣夯着半人深的水渠,把渠整的结结实实的,又把水放到渠里,水顺着渠流到果树下,发出“咕咕咕”的喝水声。他仿佛看到了果树舒展着身体,王鸣开心地笑了。不好,他看到稍远处的那棵果树的水跑了,流到了外面,他连忙跑过去。这时,灾难发生了。这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音:“救救我,救命”分明是孩子稚嫩的声音。王鸣扔下锹,刚要跑,儿子摔在地上的叫声、女儿受欺的哭声响在耳际,他狠狠的说,管他呢,报应。叫声响了十几分钟后,越来越弱了。王鸣无动于衷,仍旧干活。水流得很慢,看看去吧,他顺着渠往上走。

那是什么东西,挡住了流水呢?像个孩子!“你走开,干什么?”没有动静.他生气地走过去,刚要大喊,他突然哑了,有一刻天旋地转,他摔在地上,嚎了出来,“怎么是你,淘淘,啊,老天爷,你要杀我呀,”

只见淘淘浮在水面上,浮肿的脸,大大的眼睛凸出着,两只手停在空中,想抓住什么东西,表情在那一刻凝固,极度恐怖的神情透视出对人世间的留恋。

“是我害死了淘淘,啊,老天爷快杀死我吧”

“舅舅,为什么不救我?”淘淘好像在说话,两只眼睛没有一点神情。

“淘淘,杀了舅舅吧,我不想活下去了”他晕了,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忙打急救电话。

车来了,大夫摇了摇头:晚了,再早个十几分钟就好了。

啊,老天爷,你让不让我活了,我又错过了救淘淘的机会........

姐姐王丽来了,一看淘淘的尸体,她晕了过去。姐夫扶住姐姐说,怎么回事,会死在你这里?说、说

他把自己的愧疚说了出来,姐夫用尽全身气力扇了他一记耳光,他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说:打吧,姐夫,这样你我的心里好受些!

姐夫默默抱起姐姐,头也不回,走了,越走越远......

他把淘淘的最后一掊土掩上时,发现自己三天没有吃喝了。从未有过的疲惫席卷而来,他倒下去睡着了。

醒来后,他发现在自己家里,家里已没有人了,收拾的干干净净。突然他发现一张纸条:“王鸣,我走了。谢谢你对我和孩子的照顾,我会终生难忘的。我有点害怕,你会不会以后也不管我们呢?我走了,没有办法,为了孩子;虽然我知道你对孩子好,可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外甥见死不救呢?我好怕呀.......最后的一顿饭在锅里,注意热吃哦——深爱你的妻子拜别(注意不要找我,我会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王鸣发疯般地揭开锅盖,一摸,饭已冷了,她已走了好久了。

他追出门,发现三行脚印歪歪斜斜,跌跌撞撞,通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舅舅,救救我呀”

满世界都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