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抉择

小白水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2-26 10:23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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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也许在城市的街头经常会看见一个老人这样推着一辆车叫喊着。面对无奈的现实,不知道老人的选择是如何,可是沉重的链条磨出的声音却是如此打击着我们的心灵。

今天,老吉又倚在一处外墙外,泣不成声,人们听不见他的哭泣声,而过路人们却能看着他用衣袖不停擦拭那哭红了的双眼。

那老人头戴深蓝色工人帽,身上是某某工厂的工人制服,由于衣服经年不洗,原本浅蓝色的服色竟被煤屑染成蓝黑。他无力地瘫坐在地,背靠着红黑琉璃瓦建成的墙壁。此时此刻,他的脊椎骨,心脏似乎被无限的悲痛所震碎,已再也站不起来了。

老人仍然用那抓拿煤炭,脏乎乎的黑手套蒙住眼脸,他毫不在乎,也不由得他在乎那手套有多脏,却见他竭力掩住脸不让眼泪流淌,然而无奈,伤心,悲哀,早已使他哭成了泪人。

原来老人是靠摆卖烤红薯、烧蛋为生,可这满载箱框的残旧三轮车,车头牛角位长出一片片铜黄铁锈,三个车轮子胎扁骨突,毫无气势。车子载货处,箱子外用黑煤醒目写上的“烧红薯”三字被最外的“烧蛋”二字遮掩了一半,显然老人已无心经营了,也无人问津。

从一大清早直到午后,老人曾一度吆喝叫卖,可怜的他半滴清水也没下过喉咙,而泪水跟汗水却挥洒得淋漓尽致。实在饥饿难忍了,他才到自己的货物里,挑了块烤焦的红薯,捏了点放进嘴里含嚼个够,用那流质的口水红薯混合物这才勉强止住干渴。

车上的炉火早已熄灭,原本烧得通红冒烟的圆铁桶,里面的火红煤炭已化成一堆比骨灰还要惨白的死灰。铁桶透出的腾腾凉气,使得在炎炎夏日之下,老人与三轮车之处如同冰封了的一角。

“呜呜……呜呜”男儿眼泪不轻弹,可老人还是将心中郁闷与烦恼用眼泪哭将出来,“市政府无良呀!我的生计,我的本……”

“你老头儿哭什么?怎地还在这儿摆摊?知道什么叫有碍观瞻不?”食品管理队队长指着卧靠墙壁的老人,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一顿。

“我现在警告你啦!为了城市整洁、美观,你这肮脏烂摊档还不赶快迁走的话,可别怪我无情哪!”队长见老人凄苦哭泣,竟不留情面,继续发出口头警告。

老人没有止住哭泣,反而哭得比刚才更大声了点,一名业余记者闻声围来,拿起照相机将老人与三轮车的情景都拍下,接着便摇首离开。面对老人的无限无奈与苦难,对于食品队长无礼无情的躯赶,他自己更是无能也无力去理会。

“你就做做好心吧!容我再卖一个星期,我卧病在床的妻子仍在等我的医药费回去啊!”老人抽泣着,拭着泪水向队长苦苦哀求。

“你小孩么?你以为哭我就能放过你这条社会的肮脏虫?”队长咳了一声,一口痰吐在车身上,接着说:“看你还可靠这烂三轮车运货不?”说罢,队长迅速从腰间掏出军刀一张,乘着老人不为意时,往铁链上猛力劈去,本已锈迹斑斑的脆弱铁链,被断玉裂石的锋利刀刃切割,顿时被切成两段,断链垂卧在地。

老人不及保护车子,看着车链被切断连起身也来不及,哀怨叹息也没有用了,车子已毁了,生计也毁了,不知他妻子也会不会因他而毁掉?

“糟了!我的宝贝刀刃崩了个口子啦!你……你……”队长握起刀子,看着刀刃上凹进去的口子,气呼呼的好久说不出话来。

“哼哼!我这就去找磨刀匠去,在我回来之前,你跟你的烂摊子最好消失,别被我再看见了,看我会把你的车子分尸不!”说罢,他紧握着刀子,如同怀着自己宝贝一样,向街道尽头走去。

老人听见队长会对他的车子分尸,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也没再流泪了,或许是泪腺早已干枯。他缓缓站起,走到三轮车头,双手把握着牛头两角,一瘸一拐地推车蹒跚离去,乘着夕阳西照,而渐渐淹没在夜色之中。于这条整洁的水泥街道上,却仅余下断铁链磨打地面发出的砰卡……砰卡般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