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你的微笑繁华了记忆

楔子

篮球赛后，卜羽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教室，看到一个熟悉的女生背影从他教室门口一晃而过。

他惯性地将手伸进抽屉里，果然，摸出一张天蓝色的信笺。

他有些微微得意和暗暗欣喜。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呢？

[一]

2006年，骆惜15岁。

有人说，这是一个女孩最美好的一年。可是，她并不是一个幸福的女孩子，至少她自己那么认为。她只是一个坏孩子，会逃课会翻围墙会通宵的上网。

如果，不是遇见那个叫卜羽晨的男孩子。

“骆惜，你快点出来，大家都等急了，一会游戏副本就开始了……”电话那边是一个女生不耐烦的声音。

她对着电话那边说：“知道了知道了，正准备翻出去呢，别催了。”

然后挂掉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搓了搓双手，就开始顺着围墙旁边的大树爬上去，接着从围墙上跳了下去。

可是今天似乎有些不顺利，脚刚落地就扭到了，整个人一下就倒在地上。

“靠。”她有些心烦起来，用手揉了揉脚。

“痛不痛？”是一个男生温柔的声音。

她微微抬了抬头，看见一个男生弯着身子问她，一双眼睛溢满了担心。

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声音有些结巴：“不，不痛。”

“小女生就别学男生爬什么围墙了。”男生说完蹲了下来，“我看看。”然后用手给她揉了揉。

骆惜的心莫名地温暖起来，从小到大，除了挨打埃骂，她还没有受到过这样温柔地待遇。她突然安静下来，看着他给她揉脚地动作，看着阳光下他柔顺的头发，像是梦境一般。

他突然抬了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她一愣，随后回应他一个微笑。

阳光下，两个人，是自然地，完全纯真地微笑。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手心也涅满了汗水。

“卜羽晨。”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是完全阳光的一个少年，温暖了一个少女的心。

[二]

卜羽明有些无聊的拉开抽屉，看到一张天蓝色的信笺，是少女独有的细腻的写信方式，他有些好奇地拆开一看，上面是一行整齐的蓝色墨水字迹：我喜欢你的微笑！

他一愣，莫名地自恋那是给他的情书。

“看什么呢？这个可不能看。”卜羽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把拉过羽明手中的信，“以后我的东西你少看。”声音中带着明显地抱怨。

“就是她阿？”卜羽明开着玩笑说，“能让你心动的那个女孩子？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是谁。”

“你少来，不许碰她。”对于他哥哥的花心，他多多少少有些不满和担心。

卜羽明有些谄谄地笑了，是心虚地表现。

卜羽晨的手滑过天蓝色的信笺，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心里有种幸福感。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学校后面的一块空旷的草地上，那时候他心情很不好，躺在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她的头遮住了他的视线，很顽皮地说：“卜羽晨，看什么呢？”

他一愣，正想着她怎么会认识他，后来一想，学校里认识他的人实在是多得不行，她认识他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便随口说道：“没什么。”

她反而坐了下来，陪在他身边，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天是蓝色的么？”

“为什么？”是不轻易的抛出一句话来。

“因为天是倒过来的海。”

他一愣，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碎碎的树叶无故地从树上飘落下来，撒落在她的发间，他莫名地就坐了起来，用手轻轻拂去她身上的落叶。

她一愣，然后微微一笑。

那一刻，连阳光也迷离起来。

[三]

打着游戏的骆惜有些心烦，这些天总是没来由的想起那个男生，他的微笑总是浮现在自己脑海里。

“卜羽晨，卜羽晨……”

她听到自己的心一遍一遍念着这个名字。

她在学校里查过，没有这个名字，那么，应该是别的学校男生。

于是，在和隔壁学校同学聊天时，假装不轻易问道：“你们学校有个叫卜羽晨的么？”

“卜羽晨？不认识，你问来干什么？”女生有些疑惑。

“哦，没，没什么，听说他长得不错。”她有点掩饰道。

女生疑惑地了看她，似乎觉得她有什么隐瞒，又懒得问了下去。

“卜羽晨？你怎么认识他？”同学的姐姐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哦，没什么，听同学说的。”她急忙说道。

“恩，他是我们学校的，拉风得不行，长得挺帅的，就是专门诱惑你们这些小孩子。”同学的姐姐有点故意开玩笑地。

骆惜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微烧红。

“一个学校么？那不就是市里面最好的学校么？”她听到自己的在问自己。

有那么一刻，感觉到与他遥远的距离，虽然明明身在同一个城市里。

后来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下了好大的决心来改变自己，不仅不再逃课，还会在自习的时候主动问老师问题，这些行为让老师和同学都差异不已。

虽然最后中考分数依旧没有达到他所在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但也勉强能挤进了一个扩招班。

于是，开始了一个人的独角戏，小心翼翼地在图书馆书架后偷看他看书的样子，在放学时故意跟在他后面看他的背影，下课的时候故意走过他的教室，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

年少时少女的暗恋，总是喜欢玩这些暗熟于心的事情。

[四]

后来的骆惜终于下了决心要把那样东西给他。

“要是被扔掉或退回来怎么办？”好朋友比她还担心她的结局：“听说他不打算恋爱的。”

骆惜把手放进口袋里，抓紧了口袋里的信笺，心有些浮躁不安起来。

“不是要你来疑惑的，是要你给我胆量的……”她开始有些不坚定自己的心。

“那，给他，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好朋友直接就说出她想要的话。

“恩。”她的手心布满了汗水，是一副誓死如归地样子。

然后拉着好朋友的手走到了他教室门口，站了几秒之后，她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掏出口袋里的信。

“同学，你们找谁？”旁边有个女生好心地问道，似乎看出来她们是找人的。

“这个，这个……”骆惜有点结巴起来。

“我们找卜羽晨。”好朋友回答道。

女生走进了教室，拉开嗓子就叫道：“卜羽晨，有人找。”

骆惜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最高的位置，没有办法落下来。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谁啊？”是熟悉的声音，带着微微地懒惰滑了出来。

骆惜的心一下就急速跳了起来。

在看到骆惜后，卜羽晨的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形，他记得她，她就是在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认识的女生。

“有事么？”与刚才的声音语调明显出现了区别，是明显温柔的语调。

“那个……”骆惜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行为与脑子已经不配合在一起。

“这个，给你。”是迅速从口袋里抓出一张信笺塞到男生手里，然后拉着好朋友就迅速转身离开。

“喂……”卜羽晨似乎有什么要说的，可是女生离开的速度实在太快。

他拿着信笺看了看，假装不轻易地放进校服口袋里，然后走进教室。

[三]

回家的公车上，骆惜站在人群里，瘦小的身体让她觉得有种压抑地感觉。

公车突然刹车，骆惜的身子一下就撞到了后面的人身上，她赶忙回过头急急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吧？”男生在后面轻轻扶了她一把，是一年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心跳有明显加速的声音。

再一抬头，果然是卜羽晨。

“没，没事。”她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每次遇见他，心都不能安定下来。

身后的男生却是淡定地微微一笑，眼神飘到了窗外。

她的手抓着裙子下摆，有些不自然。

“那个，卜羽晨……”她觉得她应该询问下关于信的问题，他从来都没有回信，让她心里很是不安。

男生一愣，然后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我不是他，我是他哥哥，卜羽明。”

“啊？”她吓了一跳。

“我们是双胞胎。”男生还是笑着解释道。

“哦。”骆惜低声地应了一声，手已经慢慢松开。

卜羽明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点含糊起来，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子，他仔细地看了看她：笔直的长发，乖乖的样子，干净整齐的校服。

是在哪里见过吗？他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没有一点印象阿。

“怎么了？”骆惜看着他摇头的动作，有点紧张起来，难道他知道她给卜羽晨写情书的事？

“哦，没有。”男生敷衍道。

下车的时候，她看着他的背影，是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因为和卜羽晨太像的原因么？她在心里想。

[四]

卜羽晨决定自己的确需要回一封信，虽然自己曾经说过高中阶段不恋爱，但是现在他自己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思想。

“哥，你说我明天穿什么好？”他对着衣柜发愁道。

“谁知道你阿，而且我也没见过那女生阿。”卜羽明有些不轻易地说，“对了，今天我坐公车，又有个女生把我认错了，以为是你呢。”

“认错我们是正常的事，分清楚才不正常呢，我估计是我们学校的，不然怎么可能叫得出我的名字。”卜羽晨边翻着衣柜边说。

“这女生特不一样，我跟你说阿，第一次见我就觉得我在那遇见过她。”卜羽明说起来似乎特别有劲：“她看上去特可爱，跟个巴比娃娃似的。”

“吆，难得有我们老哥看上的，你这个花心鬼肯真正的春心大动一次了？我跟你说，你还是少惹人家女孩子，上次那女生因为你就差没自杀了，你还是安心的做个好公民吧你……”

卜羽晨调傥道，语气却是十足地认真。

“得了，你别说了，我的事你少管。”卜羽明虽然那么说，心里却明白卜羽晨是为自己好。

“哥，对女生认真一些，游戏爱情是会遭报应的。”卜羽晨安静地坐在卜羽明对面，脸上是一副十足严肃地表情。

“得了得了，你是我哥还是我是你哥啊，小小年纪能遇上什么爱情，太认真了小心受伤害。”说完，卜羽明抓起床上的衣服，走进了浴室，两秒钟后，他伸出头来嚷道：“赶明儿我叫你们学校的小亮帮我查查她是谁。”说完，把头缩了回去。

“哥……”卜羽晨喊道，有微微责怪地意思。

却没有得到回音，只有卜羽明在浴室里大声哼着的歌。

他无奈地叹了叹气，他的老哥什么时候才能认真得起来。

[五]

晚自习的时候，骆惜的手机在书桌下微微颤动了几下，停了下来。

她瞄了瞄讲台上的老师，伸手从桌里抽了出来，滑开滑盖，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晚上十点，学校3号篮球场见，我有话跟你说。（卜羽晨）”

骆惜的视线是突然固定在手机屏幕上。

卜羽晨发的短信，是卜羽晨发的短信，心里面暗暗高兴和激动起来。他会和自己说什么呢？答应？还是拒绝？整颗心，跳得好厉害，整个晚自习都在胡思乱想地状态中。

还没到十点，她就已经迫不急待地想赶往篮球场，可是又怕让他看出自己心急，于是假装压抑自己心中地想法，故意在九点五十分才去。

黑暗中，有脚步渐渐靠近的声音，骆惜的心一点一点悬起来，轻轻挑起眼角一看，不是他。过了一会，骆惜看了看手表，已经超过了十点，怎么还没来呢？

思绪还在凌乱中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遥远的地方跑了过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气喘吁吁的声音。

“恩。”骆惜有些尴尬地回答。

黑暗中有种莫名地兴奋，难道这就是约会？骆惜的心蹦蹦直跳。

“那个，信，是你写的？”卜羽晨有些傻呼呼地问。

“恩。”骆惜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空气中充满了安静，卜羽晨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我也喜欢你。”干脆直接一点。

“啊？”骆惜抬了抬头，在暗黄的灯光下，她看见他真诚的眼，真诚得不含一点杂质，不似从前的温柔，而是一种坚定地目光。她的眼滑过他的肩，看见他的衣服，是两年前她第一次看到他时他穿的那件天蓝色运动服，如今穿在他身上，已经微微显短。

一种久违地熟悉感涌上心头，是一种温暖地感觉。

“这件衣服……”她有些触动。

“恩？”卜羽晨有些疑惑起来，难道她看出来这不是他的衣服？

“没，没什么，”女生急忙解释道，如果他知道，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的衣服的样子，他说不定会笑话自己。

“那个……”卜羽晨有些傻呼呼的抓了抓后脑勺：“那个，我们，在一起吧。”

骆惜一愣，是突然等到她要等的话，她一瞬间有点承受不起，觉得有点想是做梦。

篮球场上，突然吹过一阵风，她的心有莫名地幸福感，可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呢？

她说不上来。

[六]

“怎么样了？”羽明问道。

“在一起了阿，还能怎么样，就我这魅力，谁能逃出我的手掌心阿。”卜羽晨有些骄傲的说。

“不过你这外套可真够短的，还好出门的时候老妈怕气温下降，给我塞了件外套。”

“一年前的外套了，她又不知道短了。”

“还好了，我后面那女生也真是的，粗手粗脚的，居然把墨水弄倒了，听说你晚上过来跟小亮那家伙打探那女生消息，你这次该不会玩真的吧……”

卜羽晨有点埋怨地说。

“卜羽晨，你到现在还装什么神秘阿，赶快把你女朋友的名字报上来。”卜羽明是明显转移话题地目的。

“她啊，叫……以后再说吧。”卜羽明有些得意地说，故意吊卜羽明的胃口，然后拉开被子就睡了下去。

“还瞒着啊，说来你哥哥我改天帮你看看去合格不合格。”卜羽明调戏道。

“你少来，咱们两从小就喜欢一样的东西，这人可不能再喜欢上同样的了……”卜羽晨心里多少有点担心。

“我不会和你喜欢上同一个女生的，你放心吧，小亮已经帮我查到那女生的名字了，叫骆惜，小你两级。”

“啊？”

卜羽晨突然拉开被子就坐了起来。

没想到，连这一次，也一样。

[七]

已经开始了在一起的路程，清晨会背着背包在胡同外面等他的自行车，在一起之后，那些不对的感觉渐渐地也变淡了。

后来在在一起回家的路上和卜羽明相遇。

“哥。”卜羽晨拉开嗓子就叫道。

“是你们阿。”卜羽明回头说道。

骆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有微微飞到一边地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那种感觉莫名奇妙的又涌上心头。

卜羽明有点随意地问道：“你们认识多久啦？我弟弟把你藏得还真够好的，要是我先认识你，他肯定没机会了。”

骆惜感觉自己的脸有微微地烧红。

“一年多了。”

“一年多？”这次是卜羽晨有点疑惑地样子，他明明记得他认识她才两个月的时间。

骆惜心里有点暗暗自喜，他可能已经想不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也是，那时候的自己一头的短发，凌乱而奇异的衣服，他怎么可能记得她。

卜羽晨正要问，对面突然走过来几个同学，于是随口打了几声招呼，打完之后，他疑惑的问题突然就忘了，只是回过头来用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一会我们去吃巧克力慕斯。”

“恩。”女生很用力地应了一声。

身边的卜羽明突然觉得有一丝幸福感和苦涩感，突然间地很想要一段恋爱。

[八]

七月渐渐到来。

他莫名地记住了卜羽晨说要教她骑自行车的事情，想是刻意地记住。

拉开窗户，看见楼下的操场上是一幅温馨的画面：男生小心翼翼地抓着自行车后座，女生在前面紧张地学着。

“卜羽晨，你小心一点阿。”女生在前面紧张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男生是开心而幸福地回答。

卜羽明托着腮一直看着，总是觉得女生的身影越来越熟悉，可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看着两个人开心地样子，他有点莫名地懊恼，于是抱起篮球，穿上那件已经微短的深蓝色运动服，走下楼去。

“卜羽晨你拿稳一点阿……”是有些担心地声音，还迅速回过头来望了望，可是车后面那里还有卜羽晨的影子，他已经站在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喂，你……”她心一紧，控制着车的手突然就晃了几下，自行车不平衡地倒了下来。

她的脚被车压在下面，疼痛布满了全身。

卜羽晨急忙从遥远的地方赶了过来。

“痛不痛？”是一个温柔的声音，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卜羽明弯着腰问她。

骆惜微微抬了抬头，阳光下露出灿烂地微笑：“不痛。”眼睛是微微幸福地样子。

卜羽明的心突然就顿住了，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记忆突然倒转回到一年半前的某个午后，那时候他从学校放学回家，经过附近初中的足球场围墙边，看到一个女生翻着围墙爬了下来，摔到了腿，他有些随意地走了过去，小声问道，痛不痛？

女生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痛。

那时候的他玩心太重，对许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认真起来，尤其是女生。

于是，在女生问起他的名字的时候，他随口就说出了他弟弟的名字。

卜羽晨。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女生微笑的脸在身后阳光地照耀下，有种流年的震撼，事情的逻辑渐渐分明起来，他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明朗起来。

她说的：“一年多了。”

她说的：“我喜欢你的微笑。”

……

原来，这场故事的主角，应该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