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
文章曲折离奇,故事情节引人入胜。语言流畅,衔接自然,清新独到。推荐愿更多的人分享!
(一)
“成子,成子,你的传票。”收发室老张大声地喊着。
“什么传票?”成子疑惑地问。
“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当被告了,哈哈哈……”老张幸灾乐祸地开着玩笑。
成子急匆匆地拆开了信,嗡……他的脑袋大了,传票上黑纸白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成子,被告,你因为给阿瑜向英子借款五万元担保,到期后阿瑜无力偿还……原告:英子。
“这张乌鸦嘴,真晦气!”成子心里骂道。
(二)
这几天,成子很郁闷,作为公司的法律顾问,他无数次以原告的身份,神气的坐在原告席上慷慨陈词、据理力争,为公司打赢了多少官司,挽回了多少损失。而今,他却要尝尝做被告的滋味。关键是老张的吵吵八喊的破嘴,让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听见了,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嘀嘀咕咕,窃窃私语,他实在受不了。
“成子,咋的了,媳妇要离啊,我说你平时要检点点儿,公司的美女都围着你转,受得了吗?”小王带着酸溜溜的醋意。
“成子,是不是上次和美女出差,廊桥遗梦了,让老婆发现行李的带着香味的长发了,哈哈哈……”小李在煽风点火。
“去,去,那是小说《媚娘》的一个情节,我守身如玉的,比柳下惠还严格要求自己,别埋汰我啊。”成子反击道。
“那是赌桌上借高利贷了,用不用哥们支持一下啊?”小李说。
成子有点恼火了,点上一支三五,皱着他那让美女都心动的浓眉。
“成哥,妹妹请你喝杯情人醉吧,别天天愁眉苦脸的。”美女小红一边搭讪,一边风情的抛过一个媚眼道。
“得得得,你们别火上浇油再气我了,我还忙着呢!”成子不耐烦地说。
“看来当被告的感觉真他妈的不好。”成子自言自语地国骂着。
这该死的阿瑜啊!你跑到哪里眯着呢?
(三)
阿瑜是成子大学一个寝室的同学,一个教室上课,一个槽子吃饭,一个球台上搏杀,一个厕所排队,甚至,一件衣服俩人换着穿,除了女朋友不可以共享外,似乎没有不可以的。
毕业后,人各一方。03年4月份的一个电话,把他们又拴在一起了。
“成子,我是阿瑜,我在哈站,你开车来接我。”
“好,马上到。”听到久违的声音,成子激动得忘了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径直跑下楼,摸摸裤兜儿,成子哑然一笑,又急匆匆地返回办公室。
“和美女约会啊,这么急?”小王问道。
“不,我大学最好的同学来了,我去接他,中午别安排了,你作陪!”成子又一阵风儿似地下了楼。
南岗的国宴楼酒店的包房里,海鲜和野味在飘着诱人的香味儿,成子、阿瑜、阿勇、阿昊、阿涛五个大学同窗,再加成子的哥们儿小王、小李,兄弟几个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成子是同学中的老大,发展得也最好,每次聚会,坐庄的总是他,这些年来,如果紧紧手,他的坐骑完全可以买个广本顶级版的,而他却振振有词地对哥们儿说,他喜欢小宋,所以就“爱我中华”了,尊驰说出来和奔驰也差不哪儿去!
这些年,成子的确没把钱看得很重。工作业绩好,奖金也多,可是豪放派的性格让他没攒几个钱。哥姐用的钱已经成了他不设定期限的长期投资了,双方父母都住上了他买的楼房,虽然面积不大,却也温馨,婆媳的矛盾解决了,岳父大人和后老伴都念叨他的好,逢人就夸这个比儿子都孝心的姑爷。同学朋友欠他的钱,拉拉单子也不下二十多人,有多少成为了呆账。成子不会拒绝,莫不开面子,是个宁可皮肉受苦,不让脸上发烧的主儿。
同学阿勇的生意、阿昊的工作、阿涛的生活,成子都没少操心,他是心甘情愿的。
“我是来做欧莱雅哈尔滨市场的,上级代理是我哥。”阿瑜带着几分醉意,圆圆的眼镜里面是自信的微笑。
“98年买断之后,我在俄罗斯做了几年边贸,也曾赚到点钱,后来在海鲜生意上都赔进去了,大哥化妆品做得很成熟,带我一把,今后,哥几个要多多关照啊!”
“必须的,都同学没啥说的。”在刘大脑袋注册“必须的”之前,成子就用得很熟练。
餐毕,歌厅里,一曲合唱的《恋曲1990》让成子们又回到了大学时光。
(四)
说行动也真快,成子成了阿瑜的专职司机,拉着阿勇、阿昊、阿涛一起租房子、买家具、跑商场,都仿佛是在为自己的生意奔波,一天到晚,不亦乐乎。
“差点餐具,再去趟超市吧。”阿瑜说。
“不用,我回家拿,我家有许多多余的。”成子说。
“喂,老婆,你把咱们家多余的餐具收拾一下,我回家去取,省得阿瑜买了。”
成子的老婆也知道有个阿瑜存在,对老公的一贯慷慨很生气。“你说你,在家从来不干活儿,这到给人家买厕洁灵擦厕所,还要把盘子碗儿也给人家,干脆,你把我也给他算了!”老婆怒气冲冲的摔了电话。
成子很没面子,红着脸说:“阿瑜,我给你买套新的餐具,你嫂子不懂事儿。”
终于,阿瑜的生意开张了!
为了阿瑜不寂寞,成子贡献了自己的麻将桌儿,一个人在外不容易,更何况,阿瑜和他老婆已经分居多年,就差一个字儿没签了。哥几个总要陪陪他吧。
(五)
“成子,给我拿两万块钱,我要付一批货款,有点紧张。”
“好,我马上到,直接到货栈吗?好,好。”成子纳闷,这才几天啊,缺钱就像缺血似的。
“成子,我的半年房租该交了,差九千,你帮帮我。”阿瑜很仗义,他知道成子不会拒绝的。
“成子,帮我送趟货,节约点运费。”阿瑜知道,成子的车空间很大,装二三十箱货没问题,何况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成子……”
“成子,阿瑜借你的钱还了没有?”阿勇问道。
“没有啊,我也不好意思提啊。”
“我也给他拿了三万,可是,他不讲信用,我好不容易才要回来,你没看,最近他都不愿意找我了。”
“也许他比较难吧,多支持支持,你家也不缺钱。”成子知道阿勇炒股发了,不差钱。
“两码事儿。”……
一天,成子正在接待客户,阿昊和阿瑜推门进来。
“成子,你给签个字吧,我从阿昊媳妇英子那里借五万元,二分利,英子说,没你担保她不借。”
“怎么还要利息?再说,都是同学,阿昊你借就借吧,你们俩的事,何必牵扯我啊?”成子很不高兴。
“成子,我当不了老婆的家,你也是知道的。”阿昊无奈的说。
“成子,你还不相信我吗?半年我就还清,签了吧。”阿瑜哀求道。
“看来,我在英子的心中还是有地位的,她可没把你家人放在眼里啊。”成子苦笑着拿起了笔。
阿昊是个喝了酒就是英雄的人,为了他的生活和工作,成子不知道操了多少心。一次次亲自驾车几百公里,去阿昊的老家,接他老婆孩子,参加他弟妹的婚礼,送他老爸去车站。
借他钱解他燃眉之急,让他不在父母兄弟面前丢面子。阿昊迷茫无助时,成子不知道给他打了多少小费,让他麻醉在酒精和美色里。为了他的提升,成子给阿昊的领导打电话,让他从普普通通的科员摇身一变为科长,又从科长成为众人羡慕的高级经理。“哥,哥......”阿昊总是比亲哥还亲的叫着成子,成子心里很美。
“哥,你真有当哥的样儿!”阿瑜和阿昊恭维着,成子心里也舒坦。
(六)
一晃,三年过去了,阿瑜的生意不见扩大,却日益萎缩。那英子的借据也以新换旧有几次了,都是阿瑜和阿昊都偷偷地做完再给成子打个电话。
一天,阿勇来电话:“成子,最近怎么不见阿瑜呢?他是不是消失了?”
“不会吧,怎么可能呢?”成子不相信。
“哥,阿瑜还了英子两万元,现在人没了,怎么办呢?我媳妇可难缠啊!”阿昊打来电话,焦急的说。
紧接着,阿勇也打来电话:“成子,阿勇把生意兑给他哥了,人已经消失了,我给他老爸打电话,才知道他欠了媳妇家几十万,早就离婚了,我们都被蒙骗了!”
成子的心拔凉拔凉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在问自己!
(七)
成子是学法律的,他知道,自己有义务承担民间借贷中的连带责任。还是约英子谈谈吧!
“英子,阿瑜没了,你看那借款你打算怎么办呢?”茶庄里成子给英子斟了一杯茶,说道。
“你给他还吧,我都咨询律师了。”英子冷冷的说。
“还用律师吗?我就懂,我们能不能抛开法律,从同学感情上处理这个问题?”
“哥是负责任的,你看这样行吗?阿瑜现在也欠我许多钱,就当没这回事了,欠你的钱我给你补上,你就当没挣利息,五万元给你补齐了,谁让我是当哥的了,我损失点也不能让弟妹损失,怎么样?”成子诚恳的说道。
“不行,一分都不能差。”英子很坚决。
“英子,你知道没有我就没有你家阿昊的现在。”
“他是他,我是我,我们的事和他没关系!”英子还是很坚决。
“这几年,我股票赔的太惨了,要不利息我都不会差你,没有余地吗?”
“没有,那你就等法院的传票吧!”英子一转身,生气地关了一下门,悻悻地走了。
“怎么就不能换出一边大呢?”成子百思不得其解。
(八)
开庭了,成子作为被告,郁闷的坐在那里。他知道官司一定会输。
“我很同情你,但是,法不容情,准备庭下调节吧,或者等判决书吧,但是,我要交朋友就交你这样的。”法官拍了拍成子的肩膀。
判决书下来了,成子要赔付英子本息五万多。
“英子,阿瑜不是还你两万了吗?”
“你有证据吗?”
成子无语,证据在阿昊手里,怎么会给他呢?
“你想和解可以,你给我三万元加利息还有我的律师费,合计三万三。”
“弟妹,律师费都是谁委托谁出,你要没道理啊?”
“我的底线,没余地。”
“不和女人一般见识,给她吧,图个清静。”成子最讨厌和女人打交道,特别是这样不讲情面的女人。“就当打麻将输了。”
律师事务所里,成子把钱一分不少的推到英子面前。
“数数吧,弟妹,签个字,我们就两清了。你主张自己的权力没错,只是,你不觉得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吗?”
“你也没把阿昊当哥们啊,他那见不得人的事你怎么能给我说呢?”英子很震怒。
“你们要是讲情面,我怎么会给你讲,一样的同学,你挣着高利贷,我却为同学买单,你能过得去吗?”
“这钱我不要了,你等着给我五万吧。”英子气冲冲地扭头走了。成子呆呆地矗立在那里。
(九)
“或许只有身边的人才能坑害你,旁人没有机会。”成子在总结着。
“难道我的江湖错了吗?难道有情有义也错了吗?难道人心这么不古吗?难道钱真的那么重要吗?”成子默默地自语道。
“钱是王八蛋,花没了咱再赚!”成子在安慰自己。
“这惹事的小子阿瑜在哪里呢?他过得怎么样了?”
“把我涮了我还在想他,贱的。”成子在骂自己。成子没有骂人的习惯,即使对挨骂者恨之入骨。
“我是被告,官司还没完。”成子拖着疲惫的身躯,思考着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他该怎么堵住同事们的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