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欲望惹的祸

海选开始了。

这是一个大村，所辖十一个社，仅本屯就有八个社。海选对于每一个人都是一种机遇，于是各式各样人物粉墨登场，原本春寒陡峭人烟稀少的街巷，人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临近饭口，三个小饭店里人声鼎沸，大多为拉票，有喝多醉者，大声嚷嚷：“xx社社长就是你了。”或者：“你，，我肯定投你一票。”等等。

姚伟，四十多岁，岁月的风霜在他的脸上刻满皱纹，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略大的嘴，说话慢条斯理，和所有人一样，屁股后面加个长，祖坟冒青烟的心思也在蠢蠢欲动，无奈，所在的社里不是大姓，裙带又少，加之舍不得花钱拉拢，所以每日只在人群里晃荡，很少言语。

一日，一大姓家族王凯有找到他：“你请我们吃顿饭，我们选你。”姚伟立马瞪起眼睛：“真的，假的？”转念有些灰心：“别逗我了！有这好事，你会给我。你不想吗？”王凯有：“兄弟，你过来，”王凯有小声：“你知道，我们哥几个平日里横踢烂圏的，声名狼藉，我起头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砸我最后没有我什么事，我们选你，他们没有办法，你在拉几个，准成。”姚伟有些心动：“可是.......”王凯有：“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的，一顿饭的事！”

天上掉下了林妹妹的好事，姚伟有些晕眩。

晚上，十几个人满满一大桌菜，吃着喝着这个说：我还能给你拉几个票，那个说：有咱哥们的，没有别人的，酒足饭饱一位还在大喊：就.....你.......了......

结账，小三百。

一个晚上，姚伟几乎没有闭眼，一是为那三百元，二是明天的投票。

终于尘埃落定，社里近四十户的户主（或代表）聚集村会议室，村长用一顶帽子收集选票。村长唱票，会计记票。共有八九个人提名：姚伟居首：九票。次之七票，其余三五不等。姚伟当选。王凯有凑了上来：“是不是还得来一顿？”“必须的！”姚伟爽快地答应了。

次日清晨，姚伟早早起来，洗漱完毕，把头发精心梳理成二八分，翻箱倒柜，找出件黄色中山装，又从女儿不用的钢笔里挑选两只能写出字的别在口袋上（就为能别两只钢笔，否则不会穿这件十几年前的衣服）挨家挨户通知：今天贷款。

贷款员十点左右才来。没有几家贷款，不像前几年了。到了饭点，姚伟领着贷款员进了饭店。刚刚坐下来，王凯有像猫嗅到腥似的追了来。

下午，姚伟接到村长电话，急匆匆赶到村部，八个社长都在，表情严肃。村长：“没有办法，刚刚接到镇上通知，要求两个社留用一个社长，主要是经费问题，大家看看怎么办？有谁主动辞职没有.？”没有人吱声。村长：“马上就要春耕了重新选举不可能了，没有办法，老规矩，抓阄。”姚伟摸到一个手里握着，暗暗地祈祷。

有四个眉开眼笑，有三个黯然失色，姚伟打开纸条，气愤地摔在地上。

一连几天姚伟都没有出屋。

饭店老板娘来了：“姚叔，看看这帐，一共七百九。少给十元，您给七百八吧！”

姚伟强抬眼皮：“前两顿我给，后一顿请贷款员那顿，找社长要吧！”

“姚叔，我问了，社长说只能给你报五十元，其余的你自付。”

“什么......？”姚伟跳了起来又倒了下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