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兄弟
兄弟俩,童年时的有趣的事儿,想起来就是那么的开心。随着环境的变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不知道是什么发生了改变,人是成熟了,心却变得硬了起来。唉,人生呀,我们都要走好自己的路。问好作者。
云云是我的表哥,是比我大整整50天的小表哥。
我家就我一个小孩,而我大姑家里有云云和小宁两个男孩,每年假期,云云便住在我家和我一起玩。可以说,云云是我从小到大最最要好的兄弟了。
我生性比较笨,云云却是那种脑袋瓜子里有各种鬼点子的孩子,他似乎有数不尽的好玩游戏,每年假期,我都盼望着云云早点到来,好和我一起玩。
记得鲁迅在文章中曾写道,他在幼年时玩一种用稻米和扣罩捉鸽子和麻雀的游戏,我小时候也玩过,是云云告诉我的。
那会儿我家附近有片树林,里面有各种颜色的鸽子。我们每每去树林里玩,望着那么多飞来飞去的鸽子都喜欢的不得了。
一个炎热的夏天,午后,我和云云躺在小床上小声嘀咕。忽然,一个伟大的念头出现在云云的小脑瓜里,他一把拉起我,悄悄地说:“走,我们捉鸽子去。”
我赶忙随他出去,蹑手蹑脚的带上门,随他到了院子里,在地上撒把玉米豆,上面再扣个大木罩子,搭个棍,引根线,我们便满怀希望地在不远处的停车棚里耐心等候。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只见一只雪白的鸽子便映入视线。只见它谨慎的左看又看,然后飞到玉米豆旁边,飞快的啄了几颗,又左右看了几下,尔后又连啄几颗,就扑腾一下飞走了。
“哎,走吧,没戏了。”我沮丧的准备起身离去。
“嘘,别着急,它去找同伴了。”云云坚定的把我拉住。
果然,又过了一小会儿,只见四只不同颜色的鸽子飞到了玉米豆旁边,在经过几次严密审查周边后,它们便放下心来争先恐后的啄着玉米。
我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云云牢牢的握住绳子,忽然,他用力一拉,乖乖,一只也不少,四只鸽子全部落入罩子里,我们拍着小手高兴的蹦了出来,欢庆着我们的胜利。
那些鸽子被我们放进一个大笼子里,悉心照料了一周后,我们又依依不舍地把它们放回了树林里。
这只是我们童年游戏里的一个小小片段,像这样的开心回忆我们还有很多,爬树,捉青蛙,捉鱼,挖泥鳅儿……我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玩不玩的游戏,留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云云永远是一个特别好特别投缘的兄弟。
可是好景不长,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家搬到了城里的楼房,由于学习加紧了,距离变远了,云云便再也没到我家住过,每年我们都只能在正月里见几次面,剩下的时光便是在各自的生活圈里度过了。
我爸妈都是老师,把我的生活学习安排的井井有序,假期里让我学习画画,书法等,发展我的业余爱好。我尽管也很配合,但还是在忙碌之余,不时地怀念我和云云小时候做游戏的快乐时光。
我大姑和大姑父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对孩子也没什么教育方法和理念,云云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自由自在的到处乱跑,到处玩。
我们平日里一直没有直接的联系,只有断断续续的在家长的话里听出彼此的变化:云云不爱学习,成绩很不好,不好好做作业,不听家长话……
很快进入了初中,随着学习的加紧,我的成绩却直线上升,我和云云的成绩再不能相提并论了,以前或许每门功课差10来分,现在却是成了几十分的差距,甚至有一次我数学考了100分,他却仅得了9分。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少了,他似乎长大了,懂了,很少参加一起的聚会,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每次聚会,他从来不提学习,都是大姑唉声叹气的诉说着他的种种不是,这时,我发现他总是用一种充满仇恨的眼光紧紧的瞪着大姑。
中考那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重点高中,他却考了很少一点分落榜了。后来听说他和家人生了好几天的气,最后还是顺从家里选择了复读。
进入高中,学习更加紧张了,我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和朋友圈,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没日没夜的用汗水浇灌着我的大学梦,留在我记忆中的,还是小时候云云那个顽皮可爱的形象。
后来听说云云上了技校,在学校里翘课偷东西,不好好学习,和父母顶嘴,我听到了关于他的各种坏消息,我常常一个人在心里诧异:小时候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天真可爱的云云到哪里去了?
今年大年初三我回老家聚会,一进门,满屋的人影中我一眼就认出了云云,这是我们阔别五年后的第一次相逢。
他比以前高了,瘦了,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和沧桑,笑起来依然那么憨态可掬,但童年的那种天真和无邪早已荡然无存。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对方的手。那是一双比我大很多的手,布满了茧子,指头棍儿已经严重变形,手背上还有着青一块紫一块大大小小的瘀伤。
他说我变白了,变斯文了,再不是往日那个和他一起东跑西跑的小屁孩了。我说他变成熟了,说话做事都显得那么老练。
我们互相询问了对方的情况,当他问道我们的住宿和饮食之后,便打住再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你们大学生舒服啊。”
后来从大姑那里,我才了解了云云的详细处境。他复读一年没任何长进,勉强进了一所普通技校混日子,毕业后被安排到青岛一家家具厂里当搬运工,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每顿饭却吃的都是馒头和白菜,工作强度大的超过我的想象,两个人就要搬运100多公斤的货物,不是偶尔,而是每天。就这样高强度高工作量的劳累下,每个月底还左扣右扣,开不了一千元。
说着说着,大姑不禁心疼的泣不成声。
我问云云人生的路计划怎样走,他说他不想这样工作了,他回来时就带回了铺盖和所有衣物,计划年后了再找个其他活干。
我本以为他是决定留在家乡受苦糊口了,他却目光坚定的说他要年后去南方闯一闯,见见世面。我们大家再三劝他一个人去不合适,因为他要资金没资金,要才能没才能,技校三年充其量也学不了什么,而他却依然重复这句话:“我要到南方自己闯天下,你们别管我。”
云云还是像小时候那么胆大和倔强,然而,我们再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能说到一起,玩到一起了,因为我们走上了彼此不同的人生路,而且越走越远,越走越生疏。
尽管我们彼此还是充满好感,但我们再也找不到童年的那份纯真和默契了,我们都被生活和社会打磨的逐渐成熟,许多美好的回忆都只能停留在记忆中了,而且是永远。
看着他的坚毅的表情和肯定的答复,我没有再阻拦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地祝福他,祝福我的陌路兄弟,希望能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