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鸦栖春梦里

一

金钱是什么？是砒霜、是毒药、是婊子……陈坚勤曾经对金钱鄙视过、诅咒过、仇恨过。那时，他刚参加工作，在家乡一座小学校里当教师，并与一位女同事谈着恋爱。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傍人都认为他们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尤其陈坚勤本人更是觉得他真正找到了一位可以相互依靠一辈子的好妻子，所以心里感到十分的幸福满意。但是，就在他俩准备结婚的前一个礼拜，姑娘的父母因为他一时拿不出500元聘礼，结果拆散了他们这一场婚姻。更使他受不了的是，姑娘竟然嫁给了学校里那个一直在追求她的小头头，这件事差一点让他自杀。幸好，正逢全国恢复高考，他发狂似的看书、复习，最后考上了上海师范大学，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这一件事让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爱情、什么是金钱。当然，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为了报复那个背叛了自己的姑娘，就把姑娘写给他的那些曾经让他激动过、兴奋过的情书，写成大字报贴在了学校里。他虽然出了一口恶气，结果也受到了学校的一个警告处分。

陈坚勤大学毕业后不久，国家开始重视知识、重视文凭。他从一名普通教师一下子变成当地乡镇的一名分管文教的副镇长。好事成双，镇党委书记王崇明又立马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他做妻子。他的这次结婚虽然比上回那次推迟了五年，但是，结婚的场面要比那个小学校长也大了好几倍。这年年底，他因工作努力得到了镇政府的五万元的奖金。陈坚勤又做了一件轰动整个镇子的事，他把五大捆人民币中的二捆送给当年的那个小学（那个小学的校长已被撤换），给老师们发奖金，他又拿出二捆走到父母的坟头，嗑了三个响头烧给了他的父母。

第二年，镇党委书记王崇明调到嘉达县任分管组织的副书记，陈坚勤就接替当上了镇党委书记。从此以后大把大把的钱不知不觉地进来了。当然，这里有他的一份辛苦，可是他也弄不懂象他们这些在镇里乡里当头头的倒底做了些什么、有多大的贡献一年的奖金就有一二十万？还有公家报消划归他公开消费使用的什么接待费、公务活动费、什么补贴费不计其数，再加上横向交往的、下面孝敬的，有时他甚至弄不清一年到底有多少钱进腰包。老百姓有句话说：女人变坏了就有钱；男人有钱了就变坏。陈坚勤有了这么多的钱，花天酒地、腐化堕落还用人教嘛。

二

陈坚勤穿着锦缎睡衣，站在佳达宾馆五楼落地窗前，远处可以看到嘉达城中那座古砖塔和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商业楼和居民楼，近处是车水马龙的博乐大道，他口中含着一支“3”字头中华烟，得意地望着消失在宾馆大门口的女人　。这是他前不久搞上的女人，是他亲手从下面一单位借调上来的。最主要的还是据说她是学财经专业的，会计帐也做得好，这样的人他是用得着的。本来他用不着冒风险找什么情人，现在哪里没有女人，他只要伸手拨一个电话卖淫女马上就会站到你的面前。但是这种女人千人压万人揉不说，还要带什么套子，弄得不疼不痒的有什么意思。更主要的嫖娼抓住了不但名声难听，而且还要受到治安处罚。嘿，现在的人都讲实惠，自己下面的那些女人有几个不象虎豹豺狼盯着你手中的权力和金钱；如今这个世界有权有钱还什么没有？这家五星宾馆的这个房间是他长期包的，现在哪个有权的人物不是这样，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陈坚勤对于王崇明不知道应该是感激还是怨恨，有时变得十分矛盾、十分迷惘。是王崇明把他从一个普通教师选拔为副镇长，又把他从副镇长提拔到了镇党委书记。总之，是王崇明使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穷教师变成了一个腰缠万贯的人上人。让他怨恨的是王崇明竟然把他自己的侄女、哪个至少有三度智障的女人介绍给自己当老婆。最使他气愤的是，这个女人发起疯来就数落他：“要不是我叔要把我嫁给你，这个镇上有几百名教师这顶副镇长的乌纱帽会落到你的头上。”不过，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心想这个疯女人的话可没说错，他的这桩婚事看来王崇明是早有打算的。

这件挠心的事，开头几年就如一块磐石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他痛苦过、愤怒过，他诅咒王崇明、诅咒这个世界的不公平、诅咒自己命运多舛。但是，他又不敢对这个智障老婆发火。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一直是在一种无可奈何的痛苦和怨恨的折磨中度过的。后来，他终于在朋友的劝导中、在他周围的那种花天酒地的毒化中彻底想通了。特别是当他怀里攒着大把大把的钞票，还有一大帮美女、下人簇拥着上东北下云南、飞三亚赴西藏，考察罢了国内接着又去国外，什么南非北美、西欧北欧、菲列宾大洋洲……据他自己吹是跑遍了世界各国就差南极、北极还没去了。当然，这些都是在冠冕堂皇的工作考察下进行的有谁能说什么？

那时，人们口头流传着一句时髦的顺口溜：男人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的红旗不倒。陈坚勤渐渐地就把家里的智障老婆扔在了一边。那个智障老婆好象也不计较什么，她对别人说我只要吃得好、住得好、还有炒票化，我管他去台湾、美国亚非拉。后来，对陈坚勤在外面包二奶、养小秘智障也有了风闻，可是那位智障老婆倒也通达，她说什么在旧社会男人有三妻四妾，现在开放了，男人的事我管他做啥。不过，了解内情的人说是智障的叔做了思想工作的。这样一来，陈坚勤家里就显平安无事了。

三

这一天，县委组织部长找陈坚勤谈话，告诉他组织上要把他从乡镇调到县文化局工作。陈坚勤一听差一点跳起来，他瞪大了双眼问组织部长：

“为什么？我才45岁难道是老了吗？”

“组织上有这个意思。”组织部长原来是一个严肃出名的人，有人在背后叫他“铁嘴”。因为他与下级谈话，从来是说一不二的，而且有的话他也从来不说第二遍。今天谈话的对象是县委副书记的侄女婿，而且又是王崇明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红人，他的态度就大不一样了。

陈坚勤也一样，他知道眼前的这位组织部长资历与自己差不多，而且也是王崇明一手提拔的，所以说话很随便甚至有些放肆。他听了组织部长的话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县里45岁还在镇党委书记位子上的人不是还有几个吗？”

组织部长也报以一笑说：“不错”。心想常委会讨论的意见他迟早都会知道，我何不做一个好人对他直说了吧。“下面反映你，这两年外面走得太多，镇里工作好像放松了。”

“这是什么意见？”陈坚勤不以为然，“出国考察、我干脆说游山玩水吧，那个乡镇的头头不出去，不走个几十几个国家的？”

“是呀，”组织部长有点无可奈何。他知道这尊佛不好送，干脆完全放下了架子来，并且把王崇明抬了出来。“你的话一点不错，这股外出风前几年上面还官样文章地发发文件，大概知道说了等于白说，这两年干脆一言不发了。不过既然王书记想让你上来工作，自有他的道理，你也就服从吧。”

一听是王崇明的意思，当然陈坚勤有再大的意见也不说了。

第二天，王崇明特地又给陈坚勤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对他说，文化局的天地不比乡镇小，你可以做更多的事情的。当然，陈坚勤在电话里向王崇明表了态，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把文化局工作做好。

自从接了王崇明的电话之后，陈坚勤的工作经头又被鼓动了起来。他对王崇明的话立刻心领神会，自此之后特别对博物馆的工作格外关注。不久，他还积极筹备了嘉达县陶瓷研究会，特地聘请王崇明为研究会的顾问。这时,王崇明又从县委副书记升任县委书记.他这个顾问并不是挂名的，第一次就送给研究会十万元以充活动经费。钱并不多，这是一种有力的支持，它的价值是无法金钱估计的。这一次，陈坚勤是名正言顺地带上他的一帮研究人员（这帮人员中当然有美女、有鞍前马后的服务员、还有管帐理财的亲信）去景德镇、江苏宜兴、浙江龙泉……还去北京、上海、西安、开封、洛阳逛古玩市场、文物商店觅宝。回来时，就带回了一件件精美的陶瓷、紫砂，还有名人字画和一些古玩。这些东西陈坚勤除了挑一些孝敬王崇明之外，就作为研究会收藏。

四

几年下来，陈坚勤对历史文物也感到渐渐入行了。他既研究陶瓷又参加征集文物忙得不亦乐乎，最近，他特别对那批落实政策、市里发还的文物书画兴致更高。正在陈坚勤踌躇满志想大干一场的时候，王崇明突然把他找到办公室谈话。王崇明告诉他组织上决定调他到菊园地区搞菊园镇的筹备工作，并担任那里的党委书记。王崇明见陈坚勤显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于是就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你在文化局也差不多了，时间不要待得太长……有些事也只能适可而止吧。”王崇明的话只是点到为止。陈坚勤对于王崇明的话，从猜测到困惑再到豁然开朗。这些年来的相处，使他对王崇明越来越敬佩，他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么有条不紊，老谋深算。王崇明当上县委书记之后，就利用县委和政府换届的机会完成了他的调兵遣将。不过，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正当王崇明想松一口气的时候，传来了他在市委组织部一位老朋友的消息，他将调离嘉达县，接替他的是市农委的一位老同志。

这个消息很正确，两个星期之后一切都成为事实。这次前来嘉达县的新任县委书记姓程。程书记工作认真、细致是出了名的，这回调来嘉达县是在他退休之前组织上委以的重任（职级上升一级），因此他对工作就更加克勤克俭。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身体不太好，到底有什么病一时也说不上来。陈坚勤的调动从某种意义上反应了王崇明看人用人的尖锐。县委新书记一到任，马上就收到不少人民来信，其中县文化局系统的主要是反应陈坚勤利用陶瓷研究会，公款采购名贵陶瓷、紫砂，并以博物馆的名义征集文物。另外，上级落实政策中无人认领一些书画和其它一些物品的进出也很混乱等。同时，也有反应陈坚勤生活上的一些问题的。总之，反映陈坚勤的问题比较集中。程书记立刻把县纪委书记找来，要他先找陈坚勤谈话，看情况再决定怎么处理。

其实，陈坚勤在文化局的这几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经济和文化都有了很大的发展，文物价值受到各方面的重视。陈坚勤并不傻他在占有这些文物和艺术品的时候，让他的情人、女会计做假帐，或是掉包、或是以次充好等手段做得天衣无缝。一般人只能看到一些现象，是很难找到漏洞的。再说县纪委书记也是王崇明提拔的人，他找陈坚勤谈话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程书记得到的汇报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不过，程书记对于王崇明在嘉达县的苦心经营是有所耳闻的。因此，他在让纪委找陈坚勤谈话的同时，秘密组织了一个调查组对陈坚勤进行深入调查。

五

程书记今天单独听了调查组的回报，并仔细地查看了有关调查材料，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首先进一步证实了他对嘉达县委组织人事和各种人际关系的判断，也证实了纪委书记找陈坚勤谈话纯属是对他的应付。接着，他又感到陈坚勤的问题十分复杂，有可能会涉及到县各部门的一大批干部。最使他感到吃惊的是，陈坚侵的事竟然还跟王崇明有关联。这时，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想起了《红楼梦》里贾雨村与护官符的事来了。他觉得陈坚勤的事十分棘手，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种“火”可不能乱烧。他觉得自己已经这把年纪了，刚到一个县就搞得鸡飞狗跳的也不符合和谐原则。再说，牵一发动全身，关键陈坚勤后面还有一个王崇明。如果得罪王崇明，也就等于得罪了市里的一大批干部、甚至还会有一些领导。

程书记经过反复考虑后终于作出了决定，他召开了全体调查组会议向大家说了两点意见。一关于陈坚勤的问题县委决定先挂起来，等有些问题进一步查实后再作处理；二为了不影响陈坚勤工作，这件事情在座的同志必须做好保密工作。这作为一条纪律。其实，他对面前这些人他是不用担心的。这些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其中一名公安局副局长还是他从市里带过来的。

开会的人都走了，程书记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还在考虑陈坚勤的事，弄得专门打扫卫生的女工勤人员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程书记打算找他谈一次话，先看一看他的态度然而再做下一步考虑。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陈坚勤接到县委办公室主任的通知，让他在下午二点钟到县政府大楼３０８室程书记小接待室。陈坚勤接到电话之心里就惶恐不安起来，猜测程书记跟他谈话的各种内容和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不透风的墙，程组织对他的调查他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当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县政府的时候，感到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了。特别是那个书记小接待室，本来他每次来都是坐上客，可今天，昔日那种让他亲切、温馨的感觉已荡然无剩了。

程书记跟他的谈话很婉转，说他跟他谈话只是一种提示、敲一下警钟，即使是批评语气也很和缓，甚至还没有他在全体乡镇干部大会上严肃有力。陈坚勤开头确实有些紧张，但听了程的一番话之后也就慢慢地放松了。在回家的路上他便大骂姓程的狗屁不通。正当陈坚勤以为姓程的奈何他不得的时候，县委组织部长突然来找他谈话，告诉他经县委研究决定免去他菊园镇党委书记职务，改任菊园镇调研员。

六

这天，陈坚勤还在嘉达宾馆五楼他的那套包房的大床上，怀里搂着比他小了将近三十岁的那位情人会计小姐。会计小姐感到有些奇怪，陈坚勤自从被免去党委书记之后，一直像一只被阉了的公鸡，老家伙今天为什么这么兴奋？她有点筋疲力尽了，不过她还是撒娇似的一边在他身子底下扭动一边问：

“今天遇上什么好事啦，让你这么激动？”

“哈——天大的好事！”

女人乘势一把将姓陈的推开了又问道：“啥事快说来听听嘛。”

陈坚勤靠在床头，点上一根烟得意洋洋地说道：“上天有眼，昨天得到的消息姓程的那个瘪三得了癌，进了医院。”

“嘿，他生病你高兴什么？”女人有意挖苦他“你呀，我看本来就不象个党委书记样子！”

“好呀，你竟然帮姓程的臭猪猡说话！”说着他又把女人一把拦进怀里“这是老天帮我出气，你懂吗？”

陈坚勤从床头柜的公文包里拿出一部漂亮的手机说“送给你！”

女人一撇嘴说：“我没叫你买嘛！”

“你懂啥，这是最新产品诺基亚Ｎ９５”

“你又上那个老板哪儿敲竹杠了？”

“这个年头，别乱说。——不过，你把手机的磁卡换掉。”

“干嘛，你怕哪个女人找上门来？女人一边说一边勾着男人的脖子撒娇。

一个礼拜之后的一天下午，两名警察走进会计小姐的办公室。警察亮出工作证，对会计小姐说：

“希望你配合我们查案。”

姑娘一脸惘然，只轻轻地吱了一声。

警察在会计小姐对面坐了下来，接着就问道：“１３５８－－－－８８８这个手机号是你的吗？”

“对的。”姑娘感到十分鄂然。

“这个手机真是你的吗？！”一个警察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姑娘瞪大了眼睛，语气却变得越来越底了：“是呀！”

“我们希望你说实话。否则按作伪证处理。”

“……”姑娘终于沉默了。她这才想起陈坚勤曾经要她不用这个号码的。但是她觉得这个号码很好一时也就没有换掉。这时，会计小姐显得十分可怜的样子。

“你把手机拿出来！”

会计小姐从办公桌上一只漂亮的手提包里拿出陈的那部诺基亚来。警察继续追问：“那条短信是你发的吗？”

姑娘又是一脸惘然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这时她开使恨陈坚勤，他到底作了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两个警察已经猜出这个姑娘跟陈坚勤的关系，于是就让会计小姐把她的这部手机的来历说一下。姑娘点了点头，大滴大滴眼泪涌出了眼眶……

七

许多年来，陈坚勤养成了一个习惯，每逢周末不管事情再多再忙他都要和家人一块儿吃晚饭。这也是他摆平智障老婆和家人的一个绝招。

这天，陈坚勤和往常一样，回到家把车子停好推开家门。走出来迎接他的不是他智障老婆而是几名警察。他们见陈坚勤走进来就一齐向他围了过来。他们摸出工作证，为首的一个告诉他说：“我们是嘉达县反贪局的。”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你犯了贪污和侵占国家财物罪，现在对你进行拘留审查。”反贪局警察把拘留证送到陈坚勤的面前说：“你签字吧！”

一向自大狂妄惯了的陈坚勤，看了一下拘留证，从警察手里接过笔，这时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颤颤抖抖地在拘留证上签下了他的名字。另外两名警察从口袋里摸出手拷，当场把他拷了起来。

此刻，在一旁发呆的智障老婆，看来她的智商依然只有75，突然冲到两个警察面前，大声地责问：

“你们这是干啥呀，我王叔才走了一年多，你们马上就这样欺负人？”

不一会，外面又进来几名警察，首先将陈坚勤的智障老婆喝住，叫她不要妨碍公务。同时亮出搜查证，并开始在陈坚勤家里搜查起来。

这个本来是农民的儿子，自从他当上了干部以后，家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吃的、穿的，到家里豪华装修，他完全蜕变成了另一个人。搜查的结果是，在陈坚勤那只伪装得十分秘密的保险箱里搜出了现金12万元和存折×××多万元。还有贴着博物馆标签的明代董其昌名画《山雨欲来》，还有青铜器2件和8件珍贵陶瓷和紫砂。从陈坚勤的手提包里搜出了他与好几个情人游山玩水时拍摄的照片。特别是在他的那个笔记本里记述了他玩弄几个情人的一些卑鄙下流记载……

那天，陈坚勤告诉会计小姐的消息是正确的，程书记经诊断被确定患有癌症并有部分扩散。事情是在最近一次体检中被发现的。这使组织上和他的亲朋好友都十分关心，前来探视问候的、来电询问安慰的络绎不绝，尤其是家属，更是紧张和伤心。就在大家急成一团的时候，也就在几天前的一个傍晚，程书他的手机上突然接到了一条匿名消息，主要内容是对陈书记患病的嘲笑、挖苦和谩骂。陈书记刚接到这个短信时心里十分气愤，他竭力忍住了、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当时正是晚饭时间，他结果气得饭都吃不下。最终他的这个反常现象，还是被妻子发现了。妻子和他子女了解了真情之后，当然是更加愤怒了。第二天，程书记的爱人就找到了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这件事又很快传到市委主要领导的手里。市委领导马上就命令市公安局侦查这条短信的来历。三天之后，刑侦队的同志就找到陈坚勤的那位会计小姐。

当王崇明听到发那条谩骂程书记的短信是陈坚勤的时候，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接着又悔恨交加地说：“都怪我瞎了眼呀！”一个月之后，他辞去现任职务，又提前办了退休手续回了老家。

程书记听到是陈坚勤发的短信之后，同样百感交集并自责道：“我本来是想放他一马的，让他从党委书记位置上退下来，我是希望他能好好反思、改正的。结果我是姑息养奸——哎，今天落得挨骂活该！”

嘉达县的老百姓听到这件事，更是议论纷纷，有说陈坚勤案件告破是官场里狗咬狗给咬出来的！

市委领导严肃处了陈坚勤这个案子之后，决心进一步加强反腐倡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