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

半杯冷咖啡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02-20 20:19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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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痴儿一个傻子的故事,青青的命运让人同情,故事完整,条理清晰,问候作者。

曹家沟村,大山里一个小小的村落。由于山路难行,交通闭塞,长年累月村子里的人都靠种地养活着自个儿。

为了谋生,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家里的基本都是女人、孩子、还有老人。

青青是曹家沟村人尽皆知的痴儿,两三岁的时候父母发现她是智障后就把她扔下出去打工了。十几年过去了,他们从没回来过,也没有过问过青青的生活。是爷爷奶奶见青青可怜,一直抚养她到现在。

虽说青青是个痴儿,可村里人大多还是很喜欢青青的,这孩子从小就唇红齿白,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惹来许多叔叔婶婶的怜爱。只是青青自打会说话以来除了会叫人很少说话,每天只会憨憨的笑,大家都觉得很可惜。

转眼青青已经18岁,对于村子里的姑娘来说,也该是找个婆家的时候了。

那天,村口的二婶儿来了青青家。

“青青奶奶,你就放心吧!把青青交给我那远房侄子,明年添个大胖小子,家里人肯定对青青好的啊!”

“虽说他家不富裕,可是绝对饿不到青青,冷不到青青!”

“你看,你老两口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以后还怎么照顾她啊。再说了,青青她爸妈出去打工也这么多年了,从来没管过青青,听说在外面生了个儿子,怎么还会要青青啊!”

“我看青青现在也不小了,是该给她找个婆家的时候了!”

“你别怪我嘴多,哪家不知道青青是个痴儿啊,像青青这样的,能找个依靠就不错了,不然这一辈子你可让她怎么过啊?”

“你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唉,只要你把这事儿给应承了,青青这辈子就不用愁了,我侄子一家,还有我,都得感谢你呐!”

半响……

“她二婶子,你去先回去,这事儿我跟老头子再想想!”

“那好吧,青青奶奶,你可快点给我回信儿啊,这么好的事儿上哪找啊?我就先回去了,改明儿我再来啊!”二婶子笑着起身离开,眼睛似乎眯成了一条缝。

“瞧我都忘了,这是我侄子给家里带的苹果,你收下啊!我走了。”

“她二婶子,这我们不能要,你还是拿回去吧!”奶奶有些为难的说。

“你这是说啥话呢,哪有拿回去的道理?收着!”

“这……”

青青奶奶没再往下说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青青爷爷刚从地里回来,一身的疲惫。

“老头子,有个事和你说说!”

“啥事啊?青青哪去了啊?这天快黑了,怎么还没回家啊?”

“青青在隔壁大儿媳家玩呢!一会儿就回来。”

“你刚说啥事儿啊?”青青爷爷回来的时候在田埂上看见村口二婶子从家里出来,猜了个七八分,也想着是该和青青奶奶商量这事儿了。

“唉!刚刚村口二婶子来过家里,她给青青说了门亲事,是她的一个远房侄子,听说也是个痴儿,青青嫁过去也就是……”奶奶没再往下说了。

爷爷坐在门口的石板上,一口一口地吸着烟,许久……

“那就让青青去吧,至少不会欺负青青,可能她们会像孩子一样过得快乐!先见见那孩子吧!”爷爷无奈的摇摇头。

见面那天,二婶子带了她侄子一家人,爷爷奶奶带了青青。

二婶子的亲戚是陈村的,离曹家沟村大概有五六十里。她侄子叫水生,今年20,虽然有点傻傻的但是会说话,嘴巴还蛮甜。见见了青青爷爷奶奶就叫起来了,叫得跟自己的亲爷爷奶奶一样。他爹娘看上去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双方都觉得还不错,主要是看到两个孩子都玩得很开心。

婚事定下来了,等过了这个冬天,春暖的时候就让青青嫁过去。

暖暖的阳光代替刺骨的寒风,这个冬天不知怎的就过去了。水生家聘礼送了,礼数也都做了,很快,青青就要出嫁了。

奶奶眼里有千万的不舍,看着笑得甜甜的青青,奶奶只是告诉她以后就和水生一起生活了,一定要听话,以后水生的爹娘就是青青的爹娘了,要像爷爷奶奶的话一样听他们的。看着奶奶挂着泪痕的笑脸,青青没有哭,她笑着问:“奶奶怎么了?”小手帮奶奶擦去泪水,此时的青青根本不像是一个痴儿,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青青出嫁的那天,太阳早早露出了笑脸,感觉好温暖。只是不知怎的夜幕降临时候,突然就下起了雨,这雨不似春雨的连绵,倒像夏雨般急促。

爷爷奶奶看这雨帘,想着他们抚养了十几年的青青,不觉老泪纵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灯灭了,黑夜紧紧包裹了这对年迈的身躯。

青青睁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周遭的一切,她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不能回家了,不过她记得奶奶的话,一定要听话,以后这里就是家了。她没有哭,看着坐在旁边的水生,她很疑惑,嘟起了她的小嘴,她好困啊?怎么水生还不走呢?他想。终于,水生爹进来把水生带出去了,好像还在跟水生说什么。青青真的很困了,和着衣服,她睡了一夜。

清晨,青青醒了,睁开眼,她发现水生和她睡在一起。她哭了,奶奶说过,不可以和男人睡在一起的,她想她没有听奶奶的话,哭得好伤心。哭声惊动了屋外的水生父母,他们急忙跑了进来。看着睡得沉沉的水生,还有哭得跟个泪人似的青青,他们以为他们希望的事情发生了,可是看看两个衣冠楚楚的孩子,他们失望了。水生娘过去安慰青青,拍着青青的后背说没事的,水生是青青的丈夫,没有关系的。

“丈夫是什么啊?”青青带着哭腔问。

水生妈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她说:“丈夫就是白天和你一起玩,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觉的男人。”

青青似懂非懂,他歪着小小的脑袋,想着奶奶说的以后要听话,说:“水生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以后要像听娘的话。”看着这样乖巧的青青,水生娘眼角不由闪出了泪花。说:“孩子,起床吃饭吧,娘给你们做了好吃的。”水生爹看着这样的青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摇摇头,无奈的出去了。

之后的日子,水生每天都陪着青青玩,她们像两个小孩,扑蝴蝶、捉小鱼、摘野花……他们每天都玩得好开心,青青变得越来越爱说话,大手牵小手,就像一副美丽的油画。只是三个月过去了,水生爹娘希望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他们好失望,这样下去,酒泉之下他们怎样去见祖先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该怎么办才好呢?老两口看着这两个天真的孩子只能无奈地苦笑。

“水生哥哥,娘说你是我的丈夫,所以你可以和我睡在一起!”

青青和水生手拉着手坐在小河边的石板桥上。

“爹说,要我和你每天睡在一起,说可以生一个小娃娃。”

“我们每天都睡在一起,可是怎么没看见小娃娃呢?”青青闪着大眼睛问水生。

“我也不知道!”水生也是一脸的疑惑。

这段对话被路过的水生堂哥听见了,他是水生大伯的儿子水春,快三十的人了,也没娶个媳妇,整天游手好闲,出去打工几年,钱没挣到,倒是舍了一条腿。

“水生和青青在这玩呢?玩什么呢?”水春望着他俩笑着,笑得比哭还难看。

“水生哥哥,我们回家吧!我怕……”青青看着水春扭曲的脸,怯怯地摇着水生的胳膊。

“不怕,青青,这是水春哥。”“水春哥,我们要回家了!”

说完水生拉起青青的手回家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水春笑得有些邪了。“水生,青青……改天哥哥到你们家玩啊!”青青,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可人儿,要是……水春心里盘算着。一团乌云笼罩了天空,淋了水春一身的雨,他骂骂咧咧回家去了。

夏夜,蛙鸣虫叫,闹得水春怎么也睡不着,他老想着今天在桥上见到的青青,一股邪念涌上了心头……天快亮时,他干笑几声,鼾声四起,然后像猪一样睡到午后。

几天过后。

“二叔,二婶,这是上哪去啊?”看着担着胆子的水生爹娘,水春随便问了问。

“哦,水春啊,我们到镇上担点肥料,家里的用完了,这庄家还等着施肥呢!”

“是这样啊!”水春一跛一跛绕过水生爹娘。

“那,我那水生弟弟呢?怎么没看见他啊?”他突然想到了青青。

“在河边和青青玩呢,这是两个孩子啊!唉!”水生爹说道。

“叹气干什么呀?二叔,来年水生媳妇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你就该高兴了。”他是故意这样说的,脸上的笑得那么别捏。

“希望是吧!”水生爹无奈得摇头,担着担子走远了。

这俩老家伙不在家,嘿,水春不觉坏笑了几声。

小河的水清澈见底,小鱼儿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河边是青青和水生欢快的笑声,美丽的风景!

“水生,你爹让你去帮他担肥料,他正在回来的路上。”

“水春哥,我爹娘不是刚去嘛?他们让我陪青青玩啊?”

“我刚在路上碰见你爹了,他让我来告诉你,你快去吧!”

“水生哥哥,我也要去!”

“青青就不去了啊,我送你回家,水生快去吧!你爹让你快点!”

“水生哥哥……”

“青青不去,我去帮爹的忙!水春哥送你回家,在家等我和爹娘回来啊!“

“好吧!”青青委屈地点点头。

“唉,这就乖了嘛!水生快去啊!”水春左右手相互揉搓着,掉下一层层的污垢。

水生走了,青青朝回家的方向走着。她走得很快,她不喜欢这个脏兮兮的水春哥。她要回家等水生哥哥,还有爹和娘。

“等等我啊,青青妹子。”水春追着青青。

终于到家了,青青坐在了门口的青石凳上,她要在这里等水生回来。

“青青,走那么快,渴了吧,水春哥给你倒了碗水,喝吧!”一到水生家水春就进屋去了,捣鼓了一会儿端了碗水出来。门口的大黄汪汪地叫个不停,好似要把水春的另一条腿咬舍。

青青确实渴了,端过水喝了下去。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喝完水后青青觉得头好晕,好困,之后她睡了过去。

“水生,你怎么在这儿啊?”水生爹娘担着肥料回来了。

“水春哥说你要我来帮忙的,可是我走到这里就不认识路了。”

“这个水春,又哄我们家水生呢!哎!”水生爹深深地叹气。

“青青呢?”水生娘问。

“水春哥说他帮我送青青回家。”

“哦,那我们快回家吧,不然青青会怕的。”水声娘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怎的有些慌。

“青青,我们回来了!”水生还在门口就喊着青青。

“这孩子真是!看来他们真的有缘,只是……”水生爹娘相互说着。

“咦,怎么青青不在呢?青青”水生喊着跑进了屋里。

“青青,你怎么了?怎么在这睡着了?衣服怎么破了”水生看着躺在地上的青青。

“青青…”水生娘看着青青,她快晕过去了。被撕破的衣服,人事不醒的青青。

“水春,这个畜牲”水生爹嘶吼着。

不知今夜为何如此地黑,水生爹走在去水春家的路上,他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他要去找水春给他一个交代,怎么可以这样对青青,青青只是一个痴儿啊。

“二叔,你怎么来了!”水春带着满意的笑看着水生爹。

“你,你,你这个畜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青青?她是水生的媳妇啊,她只是一个痴儿啊!”水生爹气的有些颤抖了。

“二叔,你坐下来,我陪你喝杯酒,给你陪不是!”水春依然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这个孽障!”

“你别这样骂我啊,好歹我也是你的侄子吧!再说我这样做也是帮你啦!”水春没看水生爹铁青的脸,顾自喝了一杯烧酒。

“你,你说什么?你王八蛋!”

“二叔,你不想要个孙子吗?我看我那水生兄弟怕是要让你失望,我帮他啊!我保证青青什么也不知道,我给她下了点药。”水春显得很轻松。

“你,你给我在说一遍!”水生爹有些蒙了。

“我让青青给你生个孙子,这还不和水生的一样,还是我们水家的种,二叔,你别忘了我是你侄子啊!”水春说得他好似圣人。

水生爹腿软了,他坐了下来,喝了一杯酒,然后听水春说着那些无耐的话。

深夜,水生爹有些踉跄回到家中。他醉了,看着人事不省的青青,他一遍一遍打着自己的巴掌。

“青青,孩子,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水生,爹没用,爹对不起你!”

“孩子,是爹不好,是爹对不起你们啊!”

……

水生娘扶着快晕过去的老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把他扶上了床。

一夜,青青安静地睡着,水生守在青青床边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水生爹躺在床上,说着莫名奇妙的话。水生娘一夜未睡,听着老伴那些支离破碎的呓语,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哭了一整夜,她看着这两个可怜的孩子,也只剩下无奈。

第二天,他们告诫水生,不要把昨天看到的事情告诉青青,不想让青青问起。对青青说,是她太累了,困了,睡着了。

过了半个月,水生爹娘带水生到镇上去了,他们说让青青在家等他们回来,给青青买好看的头花,然后嘱咐青青喝一碗水。喝完水青青又好困,隐约她感觉那个脏兮兮的水春哥又来了。还有大黄无休止的大叫。

三个月后,村里人看见水生爹娘都道声喜,因为青青有身孕了。

“水生哥哥,娘说我肚子里面有一个小娃娃。”

小河的水依旧那么清澈,青青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头上有一朵好漂亮的头花,鲜红色的,好鲜亮。

“娘说,那是我们的小娃娃!我们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就有了小娃娃!”

“哦,是这样啊?那这个小娃娃以后是不是陪我们一起玩呢?”

“我不知道耶,爹说,有了这个小娃娃他才有脸去见爷爷!”

“那爷爷在哪呢?是青青的爷爷吗?”

“不是,爹说爷爷在九泉之下!”

“哦,那就不是青青的爷爷了,因为我们家不住在九泉之下。”

……

雷声在天边响起!夏天的雨就是这样说来就来。

“水生哥哥,我们回家吧!下雨了!”

“好吧!来,牵着水生哥哥的手,不要摔跤了哦!”

大手牵小手,雨中,一对碧影!

雨好大,不知什么声音也越来越大。一块巨石压在了他们的身上,紧接着土石顺着雨水下滑,淹没了他们。夏天连续的降雨引来的山体滑坡。

水生家的坟地上几天后起了一座新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