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往
静美的文字。文字里游走着一种美幻,那个温柔知情的女子,最终离去。是啊,唱不尽的春光,为何偏去唱离伤?……新年问好!
天色已昏暗。
点上油灯,铺开宣纸,向石砚中倒入松墨,掺几勺清水,用墨按顺时针方向滑移,循环往复,直到清水完全融入了墨汁,才算墨好了墨。
取过兼毫,沾了饱满的墨汁,在纸上迅速写下两行。
“三郎。”女字端着茶走进屋来,“在写什么呢?落笔这么匆忙。”
说罢将茶放在桌上,看了看宣纸上的两行小篆:“‘成双花前影月下恰正逢西厢’。这双字真像两人在对望一样。”
“姐姐……”
“好啦好啦不打扰我家三郎了。”女子盈盈笑着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中。
屋中淡淡的兰香也随风散去了。
只有那一盏茶静静立在桌上,证明女子刚才来过这里。
姐姐……双字应该是像我看着你的背影越来越远一般才是吧?
〈二〉
翻阅着单薄的书卷,为每章题上标题。
下一章……思索后,写下“花摇印月影春风剪菱窗”。
房门被推开,一阵兰香也随之袭来,在寒冷的空气中更显凛冽。
帘子被扬起。
看向窗外,一轮圆月便入了眼。
“姐姐……今天我不想喝茶。”
“啊?”女子正将茶放在了桌上,听后一愣。
“姐姐,为我煮一壶酒吧。梅子酒。”
“也好。”女子应下,走出房间。
我亦走出房间。
行至柳树下时止了脚步。
柳已经开始抽枝长叶了。
满城飞絮之时就是分离之日。
一别之后相隔两地,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啊?又或许再也无法相见了吧……
一曲小调由远及近,一抹倩影缓缓走来。
轻柔纱裙。荷叶云袖。莲步轻移。衣带翩翩。
水眸中盛满了浅浅的笑意。
“三郎,进屋去还是……”
“就在亭子里吧。”
亭中。
“三郎,这么冷还出来吹风,小心着凉哦。”
斟一杯酒饮下,暖意一点点蔓延,驱逐寒冷。
“姐姐煮的酒还是这样暖。”
“只是酒本身的作用罢了。”
把酒临风,醉又何妨。
结果我真的醉了。
〈三〉
醒来时已是深夜。
单薄的书卷,凝固了的墨,冷掉的茶……我在自己屋里?
那她呢?
披衣而起,踏着清冷的月光走向女子的厢房。
轻轻推开房门,行至卧榻旁,纱帐后是女子安详的睡颜。
做个好梦吧。
出了厢房折返时路过沉璧湖。
玉轮倒映在湖心。
俯身掬水碎月,湖面晃荡,荡开层层涟漪。
〈四〉
转眼间垂柳依依,春光明媚的洛阳柳絮纷飞。
小园门前,折一枝柳递给女子:“一路顺风。”
女子笑着收下,策马扬鞭而去,一次都不曾驻马回头。
已然是了无牵挂。
回到屋中煮一壶梅子酒,自斟自饮。
酒依旧是暖的。入喉下肚,满腔满口的苦涩。
朦胧间,似乎有温热的液体划过脸庞。
〈五〉
从此,再没有一位女子在夜晚为我送来一盏茶,天冷时为我煮一壶微酸带甜的梅子酒。
从此,再没有一位女子在月下翩翩起舞,漫漫长夜露华正浓也不过是为她笼一袖月光。
春天又近了。
没有一封来自远方的信寄回洛阳的这座小园。
我已不再想着你何时归来,只愿远方的你平安快乐。
今天在园中兜兜转转,抬头一看,竟走到了你的厢房前。
索性推门走了进去。
久未开启走动的房内铺了厚厚的灰,桌上已泛黄的纸签仍是立刻被注意到。
打开纸签,是两行娟秀的柳体:
唱不尽春光
为何偏去唱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