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影

风色小斌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2-17 11:06 责任编辑:洛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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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完整的小说,欢迎新人赐稿好心情,只是情节略显冗长,人物的表现尚好。望作者多创佳作。问好作者。

晚上10点钟,喝酒喝到这个时间应该不算太晚,刚从朋友的派对回来,我已经有些醉意。我的酒量不是很好,一般上桌,两杯下肚就开始头晕,何况今天还被灌了几杯,当然有些晕头转向,可是回家的意识还是比较清醒。

我是一个离了婚的人,去年年底离的婚,大概有半年了吧,离婚这个主意是我提出的,就是觉得主动提出离婚比较有面子,所以在我前妻第3百9十9次和我说,我是一个没用的人,说我没有前途,没有房子的时候,我提出了分手。我们没有孩子,结婚2年,当时我和她说我们应该养个孩子的时候她就说,现在还不急,说不定过段时间,你还把我修了呢,再说,养孩子多费钱,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房子还在供着,哪有经历养孩子,等还完了贷款再说吧。

现在的女人都如此现实,天天见着还有点烦,但偶尔不见面的时候又特别觉得,如果XXX时候她在身边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这就是男人为什么有时候被说成是很贱的原因。

10点15分我走到我所住的地方楼下,离婚后,房子我留着,因为首付是我付,当然,离婚后的分期付款现在也有我来付了,总之现在那点薄薄的薪水还可以让我过一天算一天,其它的就先别考虑。我走到楼道,扶住墙壁,我头实在晕得不得了,胃一直在翻滚着,想吐,又吐不出来,想合上眼又无法入睡那种难受的感觉,如果现在有人给我倒一杯柠檬水,将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我下意识地往墙的方向将手垮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前妻的名字,问她现在电梯是几楼。然而,冰凉的大理石墙壁告诉我,那只不过是我倒映在墙壁里的影子。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电梯口,好不容易按下了往上的按钮。

电梯嗡嗡地响了几声,停在门口,然后门开了,里面站着个女人。她站在那里,电梯停了也没有出来,许久,她没看到我走进电梯她才说“不好意思,刚才我摁错电梯,我是要网上的。”

我径直走了进去,摁了18楼,电梯慢慢关上门,发出嗡嗡的声音直往上升。

我问,“小姐,你住几楼?”

她说,“19楼。”

我刚想帮她摁住24楼,她的手已经优先我面前摁了下去。

她收手的那一瞬间,我随着她的手势惯性,视线转了过去,眼睛便不听使唤地盯着她,从上到下,每一个部位,就像那些变态狂一样,将眼前这位女人大量一遍,我知道当时我那种神态让人看起来多么地厌恶,但是我醉了,一个人在醉过去以后会将自己的院士形态暴露无疑。

她戴着眼镜身着深蓝色正装要么是空姐要么就是电信移动联通等服务员,高跟鞋,身材高挑,典型的职业女性,皮肤可以说是光滑,不是很漂亮,但很有气质,约莫26、28左右,脸上抹有淡妆,她的眼睛特别让我注意,那双明亮的双眸简直就是那种看了一次就被震慑住的感觉,眼球很重带点迷幻的蓝色,在那深蓝色的正装的衬托下显得很挑逗诱人。我在心里不禁喊出了前妻的名字,但是我知道,她不是我前妻。

过了许久,我问“小姐,现在是几楼?”

“13楼。”

“这么久才到13楼?”

“呵呵,不久啊,刚过不久。”

我刚想“哦”一声了事然后不在说话,但是她却接上一句,“你大概是很醉了,电梯才刚刚开不久呢,刚才6楼有人摁了电梯,耽搁了一下。”

“是嘛,呵呵,大概我真醉了,有人进来过都不知道。”

然后我们又陷入沉默中,中途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一直都没有打开过,我确定电梯门是没打开过的,因为自从刚才问过她之后我就站在电梯最贴着门口的地方,我按照平常电梯上楼的速度数着数字,1楼、2楼、3楼……一直数到18楼,结果电梯还是没有开,我抬起头往往电子表上显示的数字,上面写着18楼,按键上的数字键依旧是亮着18楼啊。怎么电梯还没有开门,是不是坏了。我再次抬起头看看电子表上的数字,这一次有些模糊,看都看不清楚那红色的字体显示的是什么,于是我再问,“小姐,现在是几楼?”

“现在是15楼。”

“哇,这个电梯这么慢,是不是坏了?”我接近自言自语道,抬头再看了看电子表,上面的箭头一直在网上动着,写着15楼,奇怪了,干嘛刚才不是到了18楼吗,怎么现在又到了15楼。我回头看了看,那小姐还在,说明没到19楼,于是我又问,“小姐,现在几楼?”

她说,“15楼啊。”

“诶?刚才不是刚到15楼吗,干嘛现在还停留在15楼,你不会骗我吧。”

“先生你真是喝酒醉了,现在不是十五楼吗?你仔细看看。”

我抬头看了看电子表,上面写着命名就是19楼,怎么回事15楼呢,难道我真喝醉了达到看不清电梯电子表读书的境界吗?“小姐,这种玩笑开不得的,我现在头很晕看得不太清楚,我想立刻就回到我家麻烦你待会到了18楼告诉我一声。

我声音刚落,电梯咔嚓一声,终于停了,电子表上显示着18楼,那位小姐说,“先生要不我送你进房吧。看你喝得如此大醉,待会倒在楼道就不好了。”

我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迟疑了一下,说,不用了,谢谢。

此时,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些很龌龊,甚至是无可救药的画面,画面里,她搀扶着我走过楼道,来到我的房门前,我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后她关上门……虽然,我单身了差不多半年,这没有女人陪伴的半年里偶尔会有些寂寞,但是,我还是昧着良心和她说了声,

“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走就行,待会让你别人看到了多不好。”

“你真的行吗?”她说。

我还是迟疑了,用力点头说,嗯~~~走出了电梯。

刚出来不到两米,我眼前就像是镜片被蒙上一层雾似的看不清,我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那女的及时扶住了我,说,“我还是扶你到房间吧,我丈夫去年就死了,现在我一个人住,没事的。”

我告诉他我的房间号,顺着她的力道走了过去,她从我口袋掏出钥匙,那纤柔的手隔着我的裤袋划过我的大腿外侧,让我心烦意乱了一阵。头变本加厉地晕起来,我后悔刚才为了面子用力喝那么多酒,现在胃难受,头也难受。

门打开以后,她搀扶着我来到我的卧室把我放在床上。

我一倒下,意识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她在我旁边似乎说这什么,我却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声音悠远而深邃,仿佛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我喊了一声我前妻的名字,便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起床,头发疯似地疼,我用力翻起身子走下床来到客厅,一切都没有变化,门是紧锁着的。我看了看表,已经9点多了,上班快迟到了,急忙冲到洗手间洗了个澡,抓起衣服匆匆忙忙出了门。

通过楼道,来到电梯口,一个人也没有,估计都上班去,我摁了电梯,一会儿门开了,昨天晚上碰到的那个女的出现在我眼前,她就站在电梯里面右边那个角落里。她依旧穿着昨天晚上那套正装,像她们这种职业整天穿着同样的衣服,一个款式的衣服有几套,上班轮着换穿,她说,早啊,上班啊?

我说,嗯,我快要迟到了……昨天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邻居嘛,应该互相帮助,”我们相视一笑。“对了,你在哪上班?”她说。

“风霜路。”

“这么巧我也过那边,要不我送你吧,我有车。”

“怎么好意思让你送呢,昨晚我还欠你个人情呢,再说耽误你时间不好。”

“我上班的地方比你那远,顺路,我送你吧。”

“……那就麻烦了。”我说。

下了车,跑上公司打卡,时间刚刚好,今天以为要被扣工资,结果没让老板扣成,真是幸运。在外头打工的人就是命苦,早出晚归,哪像那些资本家,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钱总是比我们领得多。

“嘿~!刘杰~!”小谢叫住我,他是我一个非常要好的同事,“今天你怎么那么晚?平常你都比每一个人都来得早呢,昨晚是不是和黑哥他们去那个了?”

“哪呀,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你和我混那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

“那不同啊,现在你可是自由身啊,那阵子是你有老婆,所以只能有贼心没贼胆,其实我知道你憋得慌着呢,昨晚你敢说你不去?”

“不和你瞎扯那么多,待会老板又说我们上班闲聊了,干活吧。”

“诶……你还是那副假正经样,”小谢拉了椅子坐到电脑前,我也坐了下来打开电脑,“你知道因为你这副虚伪的面孔,多少女人载在你手上吗?我都还记得上个周行政部那个晓雪被你拒绝以后的场景呢……”

“你有完没完?”

“你看看,又来了,我说刘杰,你想想,眼下你也有32了吧,连个孩子都没有,这说不过去啊,你不为你的将来考虑考虑?难道要做一辈子单身啊?还是你心里依旧守着你前妻?”

“小谢,你能不能就正经一次,做点正经的事情呢?我的事情还轮到你管了?”

“杰哥,”这一次他改口了,估计又想说什么乌七八糟的话,“你长那么帅还真是白长了。”

“你~!”

“好好好,干活,干活”他终于肯安静下来,我也双击打开PS,准备将今天要P的照片弄一弄。

“哦,对了,刘杰。”小谢停下握着鼠标的手说,“昨晚,你是不是带了个女的回家?”

“没有。我什么时候带女的回家了?除了以前那个,我就没带过什么女的到家。”

“哦……”他转回头,似乎想避开话题的样子“那……没事。”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怎么知道昨天在我大醉之时19楼有个女的送我到家。“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有事瞒着?”

“你都说没有了,那就没事了,别问了。”

这小子平常和我比较要好,常喜欢开玩笑,为了不让他对我忽然转变的严肃态度产生隔膜,我还是告诉他说,“昨天真有个女的和我回家,不过她是我的邻居邻居,19楼的她看到我醉成块烂泥似的就过来把我扶进家里的,今天早上也是她送我来上班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停了停,又说,“我也不知道该信不信。”

“什么说不说信不信的?”

“你被鬼跟踪了,而且是个女鬼。”

“我日~~!我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是不是昨晚我和那女的在一起的时候被你看到了?”

“杰哥,我知道平常我很爱开玩笑,可是这一次,我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他摸了摸下巴,继续道,“你还记得那个总是喜欢打你小报告的小吴吗?”

“这个人化成灰我都记得,要不是看在同事一场,我早把他打遍了。”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杰哥,你可知道小吴是天生阴阳眼吗?”

“阴阳眼?什么阴阳眼?”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这些牛神鬼怪我从来就不太相信。

“就是民间传说的阴阳眼啊,可以看到鬼魂的眼睛。”

“切……你知道我特别不信邪,难不成是他看到我被鬼盯上的?少来了吧。”

“就是他说的,他说昨晚上他回家路过你家楼下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女鬼跟着你走进电梯的。他不好意思来和你说,就委托我和你说。”

“他可能是想整整我罢了,也许是嫉妒,想给我制造恐怖心里,让我心烦意乱无法工作,那时候公司裁员,他被第一个开除,我却留了下来,他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杰哥,可是小吴他有个特点,就是不说谎话,因为他说谎的时候眼睛总动个不停很容易被人拆穿,所以他都不说谎,再说有一次我和他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加班,晚上累了想去休息,我叫他的时候他却睁大眼睛盯着桌子看一动不动,当时我以为他怎么了,其实他早就睡着了。”

“开着眼睛睡觉?”

“对,阴阳眼都是开着眼睛睡觉的。据说阴阳眼是一条人间和地狱的通道。起初他这样说我不怎么信,他以前在公司和谁都合不来,就和我关系还好一点,我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而让我告诉你。说起来,我也不大相信这东西,不过既然有人说了也就有些半信半疑。你认为呢,杰哥。”

“就当他是放屁好了,管他个鬼不鬼呢,谁知道这个小吴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我信了还和了他的意思。”说完,我忙活去了。小谢依旧有些将信将疑的样子,他用手捏了捏嘴唇,继续敲他的键盘。

晚上10点左右,我加班完,走在回家的路上。U城的街道永远是那么繁华,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所有可以让这个城市显现出它的奢华的东西都尽显自己的风采,而在这一片风采下面却能看到无数的绝望、自卑、堕落和迷茫。在广告业混了差不多也8年了,我发觉除了那些按部就班的生活习惯和循规蹈矩的工作以外,我发现8年里除了离婚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称之为大事。

在一个报刊亭旁,我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自己刚才走过的路,我仿佛看到我这一路走来的结果,结果就是我依旧平凡依旧渺小,依旧在这个繁华城市的锦衣下沦落为一个不只是物质上甚至是生活上寂寞的人。我希望有所突破,然而却插翅难飞,最后只有随波逐流,像一条被大浪打来打去的鱼儿,没有自己的目的。

我回过头,继续走我的路。路面有些湿滑,刚下过雨的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气息,这座城市,让我觉得最洁净的东西也许就是这些了。

“嗨~!”一个清丽且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朝着声音望去——棕红色的大众甲壳虫车,驾驶座上是今天早上送我上班的那个女子,她那蓝色的制服在她身上看来依旧那么合适。

“怎么一个人走在路上?”她讲车子减速到和我走路同样的速度说。

“我不一个人难道还有人陪我?”一说完,我心里似乎泛起什么不安的感觉,今天早上小谢的话边开始在我耳边萦绕着。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我迟疑了一下,说“这样不方便吧,总是麻烦你。”

“上车吧,反正我们同路。”

我想了想,还是坐上了车子,怎么说也有个伴儿,至少不会让我感觉到寂寞吧,难道我这个她会让我的生活起什么变化吗。我心里想着。

“你加班加那么晚?”我她问。

“是啊,赶张海报明天客户要。”

“真是敬业。”

“没办法,总是这样,其实我不想加班的,只是我们为人家打工的,身不由己。”

“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大名。”

“我姓刘,名杰,叫我小刘就好。”

“嗯,杨惠。”

“你名字不错。”

“我爸爸起的,他一直是一个富有才气的人,可惜他从事的工作和他的天赋无关。”

“这社会就是这样,竞争越来越强大,总之,很少有人现在手头上的工作是他们自己喜欢的。你呢,你做什么行业?”

“我……房地产。”

“这行业吃香哦现在房价那么高。”

“嗯。但是,我是售楼的,所以和你差不多。”

说这说着,车子停在了我们住的公寓楼下。我一下车,便有股冷风从我身体上呼啸而过让我感觉不寒而栗。她摁下锁车的智能钥匙,走了过来。

我摁开电梯,让她先走了进去。

“你住19楼几号房?”我问。

“36号”

“那不是在我头顶吗。呵呵。怪不得我怎么整天听见天花板总发错咯咯的声音,原来你穿着高跟鞋哦。呵呵。”

“呵呵,那真是不好意思,吵到你休息。”

“没事没事,我说说而已。”

这时电梯开了,我走了出去,“有空来坐坐,反正我一个人,有时候也闷得慌。”

“好的,有机会我去你那里坐坐,蹭蹭点什么东西吃,呵呵。”

“再见。”

开门,走进18楼36号——我自己的家。随手关了门,打开灯,屋子瞬间亮了起来,呈现出一大片一大片的寂寞。离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当初整天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天天见面见得都有些烦人。可如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又感到日子少了另外一半原来却也那么空虚,这是一种为了追求自由而导致的无可救药的后果吗?

我靠在门上,想想明天又要早起,又要上班,又要面对一大堆重复性的工作,我就开始感到浑身的不舒服。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尽头?在大城市里面的生活,最基本的条件我似乎已经具备了——就是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可是,现在面对着这个空空当当的房子我又有说不出的苦闷——没有高收入、没有女人、没有固定的性生活、更别提什么孩子、别提什么家庭。

这个城市,在我开始一个人生活的时候第一次让我感觉到缺少一个女人,对于一个将近30的我来说是多么的难受,它已经不是那种单纯的感情问题,在这个年龄没有女人,你就没有家庭、没有家庭你就感觉生活的不完满,你就会羡慕别人一家三口在假期一起开开心心的出去玩,你事业失败的时候没有人帮忙,你成功的时候没有人分享。一切都只属于你一个人,那些只能和最亲密的人才能分享的成就一下子变得毫无价值。

我把包扔在那张褐色的沙发上,倒在了沙发上,心里开始挂念起前妻来,我忽然想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可是她会原谅我吗。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拿起的手机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这时一阵敲门的声音响了,轻柔而富有节奏。

“小刘,快开门!”是杨惠。不会那么巧吧。

“等等。”我立刻穿好外套跳出沙发去开门。

“杨惠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呵呵,那个……”她有些支支吾吾,然后将头探近我房间。“你一个人吧?”

“我一直都一个人啊,难不成我和鬼住一起啊?”我笑笑。

“我、我把钥匙忘在公司里了,现在进不了家门。”

“找物业啊!”

“找过了,物业下班了,现在都12点了,我又不好回公司拿。你看……”

天啊,这是否是上帝给我的恩赐呢?我在心里想着。

“嗯……那今晚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我示意地点点头,如果不知道她是单身我还不敢这样说,“我睡沙发,房间有张床。”

“那真是谢谢你了,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你先进来再说吧。”

她径直走了进来。还好我平常是一个比较勤快的人,前妻在的时候所有家务活都我做,所以房间总是保持干净整洁。

“哇……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挺勤快的男人呢。”她叹道,“房间都收拾得那么整齐,干净。”

“这是习惯了,我前妻在的时候都是我做家务,慢慢就习惯了。对了,我前妻有几件我新买给她的衣服,正好分手那天买的,所以她没带走,如果合身你就穿着吧。”我抵过几套衣服。

“谢谢,那我先去洗澡了。”

“洗手间在厨房拐过去左边。”

她翻了翻她的包包,拿出洗刷用的东西,便走近了洗手间。

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那里,其实脑子里已经开始有一些龌龊的想法,男人都是这样,特别是性压抑的男人。我告诉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毕竟,她不是你的女人,不能乱来,要乱来也要经过人家同意,要人家同意?那要怎么向她提出要求,嗯……天啊!我想到哪里去了。

洗手间传来淋浴的声音,花色的玻璃窗隐隐约约透出的杨惠身体的曲线形状。我看了一眼,转身走进厨房。走了两步,又回了一次头,那曲线仍旧像是印在花色玻璃窗上,仿佛要从玻璃窗里跳出来一般。

“小刘~!”浴室里传来杨惠的声音,难道她知道我再看她。

“啊,什什~~~~~么?”

“我毛巾放外头了,你帮我递过来一下。”真是要命,这样的举动不是挑逗我吗,我最讨厌这样扭扭捏捏的女生,其实心里想那个,就是不说出来,非要这样整死你不可。我立刻有些没来由的生气,拿了毛巾挂在门把上说,“毛巾挂门把上了,我去做吃的,你自己拿一下我在厨房看不到你的,你吃过饭没有,要不要给你下点面条。”

“呵呵~~~~”她那银铃般的笑声中我听出了一个她说得很小声的词儿——装正经,夹杂在淋浴的声音里。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多弄点面条吧,我没吃晚饭。”

“要加辣椒吗?”

“不要。”

我下好了面条,她正好冲澡结束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我给她的睡衣,胸罩都不戴,我看了她一眼吓到差点把面条吞下去,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

“呵呵,反正是你给我的睡衣,穿着出来给你看也无妨。”她笑着说,“哇~~~~~好香,平常都你做饭吗?”

“嗯,平常都是我做饭。”我咬着最后一口面条说,“我吃饱了,我先去洗澡待会我就睡了,如果你想看电视自己打开遥控器,想用电脑你就用我的笔记本吧,我这里装了无线路由,可以上网。床我都为你铺好了,待会你直接进去躺下就好……记得关好门。”

说完,我走进了卫生间里,她对我笑笑,继续吃她的面条。

热水从我头顶一直冲到我的脚下,我觉得压抑住的那些快要爆发让我走火入魔变成野兽形态的性情,一下子被这水冲掉了。我只感觉到周围烟雾缭绕间,一串流动的液体从头到脚冲刷了一遍,我告诉自己,刘杰,如果今夜发生了什么事情,明天早上你就完蛋了,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明天早上你就被别人说成是窝囊废了。如果,似乎没有如果了,反正我觉得,还是不要发生什么事情好。

洗好澡,我从挂钩上取下毛巾,推开了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卫生巾灯光可及之处是一小片洒落的暗黄。难道杨惠关灯睡觉了吗?她干嘛要关灯?似乎就在一刹那,在这片似明似暗的黑夜里,小谢的那些话再次回荡在我的脑海里,“小吴说,他看到一个鬼做完跟在你的后面。”声音似乎从这堵墙敲击反射到那堵墙在反射回来在反射,重复了几次以后才传达到我的耳朵里。一遍一遍仿佛二重唱一样。

毛巾在我手中紧紧握着有些冰凉,我甚至不敢多迈出去一步。我轻轻叫了一声;“杨惠,杨惠小姐,你睡了吗?”

声音穿过我前方的空气立刻打到墙壁反射回来传回我耳朵里,完完全全,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缺失,没有一丝扭曲。我连自己的鼻息换气都听得一干二净,这说明,我前方没有一个障碍物,也就是说,我正前方面对的原本是沙发的地方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刚才那个地方还是杨惠刚吃过面的地方。

“杨惠~~~”我又叫了一声,“你回房睡觉了吗?”

没有人回答。

我鼓起勇气,冲过门口,乱摸了一阵终于找到开关,一打开灯……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杨惠躺在沙发上的身影,她正揉着有些惺忪的眼睛对我说,“小刘你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我……我不是叫你到我房里去睡觉吗?”

“哦,刚才我看到你沙发不够长,就挪了个位置,把它放到桌子旁边,正好能搭脚,然后我原本想试一下感觉,结果不小心就睡着了。不好意思。”

“你挪桌子不好吗,非要去挪动沙发,你不觉得沙发比桌子还重吗?”

她挠挠脑袋眯起眼睛笑着说,“呵呵,我不知道,我、我、我回房去睡觉了,晚安。”

我松了一口气,都怪今天早上那个小谢跟我乱说什么撞鬼什么阴阳眼的,搞得我现在都有些心慌,这下我可以放心睡觉了。

我摊开沙发,将准备好的被子盖上。关了灯,闭上了眼睛。

夜,是那样深,它充满恐惧,是因为你猜不透它。夜之所以充满这恐怖是因为它是你生活中的一个未知数,夜,它之所以那么深邃是因为它充满了诱惑。你不知道你的下一秒到底是祸还是福,总之在这个城市里,大多数时候我们是逆来顺受的多,而有些幸福,我们依旧顺来顺受的多。原本以为平静的夜晚,就在我安详地闭上眼睛那一刻,发生了一件事情,就在这个100多平米的房子里,我看到了一样东西,一个蓝色的物体,闪闪发亮,它像很多个星星组合成的形状,略带曲线,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就在那个房间里,那个我睡的房间里。它组合成一个身体的曲线,侧身面对阳台。

我半闭着眼睛看着那并不遥远又显朦胧的蓝光,它充满着诱惑,让我不得不翻下身来走过去。穿过那层门帘,门竟然是开着的,在走进去就是我卧室的床,接着是躺在床上的杨惠,她侧身躺着一动不动,脸朝阳台,她的身体在露出衣服外面的每一寸在月光的照耀下撒发着蓝色的光。这是什么东西?

当我脑海里瞬间划过这个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忘掉了我刚才想过的这个问题。我投入到蓝色光体的怀抱里,轻轻地,仿佛是有人抚摸着我,从背部到脚步,然后翻过身再从脚步抚摸到喉咙。我被包围在蓝色的光芒中,意识单薄,只依稀发觉我的潜意识在一种力量的催动下自觉地被发觉着。

我俯下身子,用手抚摸到蓝色光体中,一阵柔软温暖的感觉立刻沿着我的手臂传送到我的体内,流遍我的全身。忽地一下子,我身体所有的细胞都在翻腾,兴奋,发热。呼吸开始急促。那碰触光体的手随着我的呼吸在轻微地此起彼伏着。渐渐让我感觉到整个人想要陷入到一个蓝色的深渊里面。

我的时间开始进入读秒期,我可以感觉到时间每一秒的脚步声,在我耳边清晰可辨。耳朵两旁是似有股气流涌过连下,令我顺势而下。我坠落了下去,一个踉跄倒在了我面前那一抹蓝光中。

就在此时,蓝光倏然消失,留下的是一片黑暗,而我所触及的却是一个肉体。我的手依旧搭在那个肉体上,接着却不由自主地来回抚摸着这个眼前的的东西。我知道是杨惠,我手触及的东西正是杨惠的身体。她也用同样的方式来抚摸我,水乳交融间,我无法控制自己那头潜伏在心中的凶猛野兽,在我恢复百分之50的意识后,我将身子立了起来,架在她上面,身体不停地随节奏游走着……

早晨我被狂响的一阵手机铃声惊醒,脑袋有些胀胀地疼,我用力睁开眼睛,坐起来,找我的手机,“喂?”

“喂~!刘杰,你怎么还没来上班啊?今天是星期一要开早会,你这家伙是不是睡过头了!”电话那头传来小谢的一阵狂吼。

“你不是想被领导骂吧,那臭三八待会看到你不在又要拉你去喝咖啡了!”小谢再次狂吼。

我转过身子看看闹钟,糟了,都差不多9点了,今天早上要开早会呢,迟到了的话又要被领导训话了。

“我马上就到,你告诉领导做完我吃坏了肚子,申请晚点到公司。”

“拉你个头啊,你知道那三八软硬不吃的,你赶快过来吧。”

小谢挂了电话,我便翻身下了沙发,穿起鞋子,走到洗手间,经过房门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昨晚……昨晚我不是睡在里面吗?呵呵,原来是做梦。

我敲了敲门,“杨惠~!你还在吗?”里面没有人回应。应该是上班去了。我也没顾上那么多,直接冲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便出了门。

一路上交通拥堵,搞得我心里甚是难受,大城市里坐公车就是这样,上班和住的地方非常远,去上趟班起码要坐半个小时以上的公车。公车上没有位置,我只能站着,和一大堆上班的人一起站在拥挤的公车上,连转身的一个动作都很难做到。街道上出租车和小轿车不断地在按着喇叭,前面的司机骂后面的司机撞他屁股,后面的司机骂前面的司机干嘛不开车,堵车的地方横七竖八地排着几辆长长的公车,红绿灯依旧在按次序闪动着。灯下的司机不停地掌控着方向盘尽量在狭小的空间缝隙里调动车子的方向,看起来进退两难,几个交警在那堆车子中间吹着口哨,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看看表,差不多十点了,车子再不走,恐怕要迟到了。

“司机,能开一下门吗?我上班赶时间。”

“在这里不能下车。”司机口气凶凶地骂到,“在这里下车很危险的。”

“现在堵车的,不要紧的,你就开下门让我下车吧,我上班快迟到了。”

“你知道上班赶时间干嘛不早点出门。”司机反驳。

“我……”我一时打不上话了。

然后小谢的电话又来了,“喂?”

“小刘,你怎么还没到?开会了~!三八开始点名了。”

“现在这边堵车,我难以脱身。司机又不放人下车。”说完我故意瞟了一眼司机。

“我刚和三八说你刚才到过公司,有点事情下楼一会儿。我都帮你打好卡了,你再不快点连我都要遭殃。”

“我尽量,我尽量……”电话那头挂了,估计是会议开始了。

“司机,我真赶时间,你看看能不能放我先下去。”

司机没有搭话,只听车上一个推气门的声音,后门顿时打开了,我一走下车,后面的乘客便一窝蜂似的跟我下了车。我听见司机在后面吼道,“我只放一个人下去你们怎么都下去啊~!好!你们下去以后一切情况盖不负责。”

我没管那么多,沿着公路飞奔而去……

晚上6点钟,准时下班。今天在会议上被那个三八指桑骂槐地数落了一顿,我只有支支吾吾地干坐在那边一声不吭,如果不是工作难找,我当场就立马拍案和她对骂。先是数落我一顿,接着是这个月我没有奖金,然后就是把我从那个公司正在筹划的大项目队伍中抽出来让我去带新手。我觉得这个公司的赏罚制度真她妈有病。

一回到家,我将笔记本电脑一放,便走进房间里。我一个人又回到那种寂寞的生活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昨天晚上误打误撞地让杨惠住进了我家里,还替她煮了面条吃,至少有一个女人在家里,像我这样平常就总是看不得闲的家伙来说,有些事情做不至于让郁闷把我撂倒。我重新走到客厅,拿了笔记本包,打开电脑放回到电脑桌上开机。一股香水的味道扑鼻而来,是从这个电脑桌上散发出来的,是杨惠身上的香水味。她昨晚好像还帮我整理过房间,现在我才发觉整个房间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这让我不由得想起昨晚我做的那个梦。此时我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想见她一面。

我多希望今晚她又忘带钥匙。我笑笑,笑自己多傻,这种事情怎么会在一个时段发生两次呢。

我立刻讲这种幻想抛掷脑后,打开了QQ,敲起键盘,也许,我这下班子注定要一个人终老了。

电脑右下角QQ不停地闪动这头像,先是小谢那家伙发来的信息告诉我今天他为了我被领导臭骂了一顿,三八是这样训他的,“小谢,你怎么了?作为本公司项目的带头人,你竟然这样纵容你的下属,你这是再害他而不是再帮他,你知道吗?”

哇,这三八还真会说。我和小谢在网上说了声对不起,他回了我说,没事了,就当是哥们儿替你挡了一剑,明天中饭你请。这叫江湖规矩。

我立马店头称是。

他说,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老婆催我睡觉了,我可不想像你一样迟到被骂,先这样。

诶……小谢怎么说还有个女人陪着,而我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摇了摇头。

我把凳子一推,将自己推到床边,整个人倒了下去。背部立刻感到一阵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抵到我的脊梁骨了。

我扭过手去摸,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一个蓝光色的镯子。

一看到这东西,我有一种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无奈的心情。这东西肯定是杨惠落下的,这一回我又有机会见到她了。可是,如果不是她的呢?先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吧。诶呀,她的电话昨天忘了留了。难道要我跑上19楼36号送上去?

一想到这个年头,我连犹豫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立马拿着东西上了19楼。

穿过楼道,我来到36号敲了敲门。

“杨惠!是我,小刘,昨天你有东西忘我家里了。”

我又敲了敲门,奇怪的是,过了很久却不见开门。难道她没回来。

我看看表,已经是晚上11点半要说下班也该到家了吧。

我再次敲了敲门。“杨惠,我是小刘,你昨天忘了东西在我家里了。我送上来给你。”

许久,我终于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把扭动后,门开了,一张很苍老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请问,杨惠在吗?”

“你找谁?”那老奶奶用沙哑的声音问我,她那脸部的肌肉已经萎缩,我只看到骨头再动。

“哦,奶奶,你好,我是杨惠的朋友……”我刚说出口,就感觉到奇怪了,杨惠昨晚不是说忘了带钥匙吗?但家里不是有个老奶奶住家里吗,干嘛昨晚不回家。

“请问杨惠在家吗?”我问她。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不说话。我以为她听不清楚刚想再问她却说,“小伙子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你、你要找的人,我也不认识。”

“杨惠不住这儿吗?”我问。

“自从这栋房子起好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虽然有时候有些房主把房子出租出去,但是你所说的这个人我从来没听说过。”

看来这个老奶奶还是这里的元老级住户。她应该知道些什么东西。

“那你见过一个穿着蓝色衣服,扎着马尾辫,身材比较高的女孩子吗?她穿着高跟鞋的,走路蹬蹬地响。”

“什么鞋噔噔响,我只知道我每天拄着拐杖走来走去都是噔噔响,从来没听说过鞋子会噔噔响的。”

“哦,那……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奶奶关上门后我把镯子放口袋,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