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时谁花知道

高一的时候，梅子17岁，长的相貌平平，高高的个子。在梅子的身旁经常有一个漂亮的女伴，他们一起上街、一起进教室、一起进餐厅、就连图书室和宿舍，也是双出双入的。在新一届的学生中，芸是最漂亮的，也是和梅子从同一个学校考入这里的。

在这届学生入学的第一个冬运会上，芸说：“篮球队的武晓杰真帅，听说他是高二的帅哥，并且在篮球队是打前锋的，如果能认识他就好了。”

梅子不屑一顾，说：“认识篮球队的有什么好，如果爱，就在下次的选拔队员时也去参加不就行了吗？”

芸抿着嘴没说什么，但她肯定有下文。

快元旦时，学校真的在新生中选拔篮球队员。梅子在初中时就是篮球队的，她一直在动员芸也参加吧。

芸说：“我不爱篮球，但我喜欢男队的前锋，再说我的个子也不够高，你有这个条件。”

梅子说：“我喜欢篮球，我一定要参加的。”

“你去吧，你去也许对我有好处呢”芸邪邪的笑着说，“到时我去找你时，还可以和他说话呢。”

“哦，怪不得一个月前的冬运会上，你提到了哪个打前锋的，我还以你说他帅，是因为他的球打的帅呢。”梅子也笑着说，“原来不是喜欢篮球，是喜欢打篮球的人啊。”

芸红着脸：“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忙吧。”

“喂，你还是学生呢，怎么可以这样呢？先想着学习吧，恋爱嘛，毕业以后再说吧。”

“学生怎么了，等到毕业后，他早就是别人的了，还能临到我吗？”芸晃着梅子的胳膊，“求求你老，进了球队就帮帮我吧！”

看到芸的那个样子，梅子只好说：“让我试试吧。”

在以后的训练中，有很多时候是男女对练的，梅子也有机会认识了武晓杰，在芸来找梅子的时侯，梅子也就把芸介绍给了武晓杰。

在高一年级中，谁都知道芸这个人的，不仅是因为芸的漂亮，更是因为她说话时有自己的语音特色。

宿舍里的夜间，在被子里的悄悄话中，梅子也知道了武晓杰的高贵出身，住址和喜好。

操场上，60分钟的训练一过，芸就来找梅子。芸成了男队里谈论的焦点，后来也传出了武晓杰和芸在谈恋爱，消息传到体育老师的耳朵里。武晓杰被老师找去单独谈了一次话，出来时走到梅子的身边，白了梅子一眼：“叫你呢，你真幸运啊。”“啊”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头也不回就径直的走了。

梅子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直到身旁的女队员捅了她一下，她才突然的回过神来，往办公室的方向，边走边想：武晓杰人长的帅，打球的动作更帅，尤其是那“带球上篮”、“后仰式跳投”、“单手扣篮”时，折服了多少女生，也让很多男生叹服，是很多女生崇拜的对象，但武晓杰很骄傲，一直是独来独往的，从不象别的男生那样拉帮结派。自从芸来找梅子后，武晓杰就好像有了变化，到训练时准时第一个到，结束时最后一个走，好像在等芸来找梅子。听芸每次兴奋的谈起武晓杰时，梅子都能感到芸对他的喜爱。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梅子刚喊了一声“报告”，门就开了，体育老师阴着脸，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梅子也惴惴不安的跟了进来。

“关上门”老师的声音不高，很威严“说说吧，哪个每天来操场的女同学是谁？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子嘟囔着：“能有什么事嘛，我们就是朋友，芸是来找我的嘛。”

“就这么简单？她和武晓杰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回事我怎么能知道，芸只是来找我的。”梅子感到自己的话有些过急，就补充到“老师，你想歪他们了吧？”

“我也希望只是传言，以后就不许哪个女生来了。”

“啊？”……

“啊什么，你们还是学生，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你们要好好学习，训练好你们的篮球技巧，即使考不上好的大学，也可以考体校呀，象你和武晓杰就是很好的体育苗子，我不想你们有什么差错。”见梅子没说话，老师又说“这事要是让你们班主任知道，哪个女生就没这么幸运了，你们不是朋友吗？”

“哦，我知道了。”

“那你先去吧。”

梅子逃似的走出办公室，操场上的人已经散去了，只有芸在单杠旁靠着，脚下蹭着那细碎的沙子。梅子走上去，没好意思告诉芸刚才的一切，只是低低的说了声：“我们走吧”。

“你们今天散的这么早？武晓杰那里去了？今天他怎么没等我呢？”芸急急的问道。

面对喋喋不休的芸，梅子只好说出了刚才的事。

“那武晓杰有没有挨骂呢？”芸关切的问。

“不知道，反正是不高兴的了。”

……

听芸的口气，他们好像真的恋爱了，想着刚才的事，梅子也懒得去打听它。

也许是为了武晓杰的脸面，芸也消停了几天，一直没去操场上。

一次训练中，梅子在一个起跳中，和武晓杰撞了个满怀。梅子被有力的武晓杰撞倒在地，脚扭伤了，怎么也站不起来，老师说：“也许是脱臼了，赶紧去医院吧，大家帮个忙。”

武晓杰什么话也没说，背起梅子就冲到学校外面的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梅子忍着眼泪想找个适合的姿势，好减轻一下疼痛。武晓杰很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很疼呀？你就靠在我的身上吧，要不把腿放在车座上，我可以蹲着的。”

“不用的，坚持一下就到医院了，你也不必那么紧张，我的脚脖子扭伤过，也许是有些‘活’了吧。”梅子咬着牙，装着轻松的说，汗已顺着鬓角往下流了。

“你也别装着了”武晓杰自责的说，“都是我不好，不该去抢哪个球的”说着话，他笨拙的用手为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

“这是什么话，要是在真正的赛场上，你不去抢球？”梅子抽搐着脸上的肌肉，继续说“扭伤脚只是小事了，粉碎性骨折也是有可能的吧。”

梅子的脚只是脱臼，在医生的揉捏下，“砰”的一声，也许是脱臼的地方复位了。医生让梅子在地上走几步试试，嗨，真的不疼了，也能走了。武晓杰付了钱后，他们千恩万谢的走出医院。

武晓杰说：“路不太远，我们走的回去吧。”

“行”忘了疼的梅子欢快的应道。

“梅子，其实我早就有话想对你说了。”武晓杰望着远处，白皙的脸上红晕飘过。

“有话你就说呗。”梅子大大咧咧的说，“不就是想恋爱了吗？”

“你……你知道我的心事了？”武晓杰还是没看梅子，红了的俊脸上一脸的疑惑。

“看出来了，你每天训练完都走的那么晚，不就是在等着芸来吗？”

“啊？你在说她呀。”武晓杰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

“怎么？不是芸吗？”这回是轮到梅子一脸的疑惑，“那你在等谁呢？”

“你呀……比我还笨呢。”武晓杰停下脚步，眼睛还在望着远处，模棱两可的说道，“到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

梅子慢慢的往前走着，好像听出些什么，但又不敢想，那么骄傲的武晓杰，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又是及不起眼的丑小鸭，只是美女身边的陪衬。

武晓杰紧走几步，追上梅子说问：“你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呀？”

“我？在听呀，你继续说”，梅子应付着，有些心不在焉。

“我在说，我喜欢的是你”，武晓杰捉住梅子的胳膊，鼓足勇气说，“接近芸，是为了接近你，和她说话是为了让她传话给你，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你们不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吗？”

看着急红的也不知道是羞红的俊脸，大咧咧的梅子也慌了手脚，只是结结巴巴的说：“哦，不，不不，我没有想过。”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

“我不能骗芸，我也不想恋爱，我只想好好念书，好好的打篮球，选择体校才是我最想要的。”这回是梅子的眼望向远处。

“我们可以一起考体校的，我也相信我们是最合适的”。

梅子感觉到武晓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芸是梅子最好的朋友，被子里的悄悄话，梅子能感觉到，也能想到芸喜欢武晓杰的程度，绝不在武晓杰喜欢自己之下。那不是要伤害自己的朋友吗？

等不到梅子的答复，武晓杰急了，又要拉梅子。

快走到学校门口了，篮球队的人，学校里的人都认识，梅子怕人看到，就往旁边一闪，说：“你是我朋友的朋友，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你就和芸好好的继续下去吧，我祝福你们。”

一向骄傲的武晓杰，怎么也想不到梅子会这样的拒绝他，他看了梅子一眼，扭头就走了，走得很快，一直没回头。

被子里，芸悄悄的告诉梅子：“武晓杰不想念书了，他要去当兵，他说在部队有人，是按内招走的。”

梅子什么话也没说。

芸又说：“如果他要去当兵，我的事肯定要黄。”

“你有没有问过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梅子小心的问。

“我问过他好几次，他每次都说和我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他说他喜欢我，但喜欢不是爱。”芸幽幽的说，“我抓不住他的心，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算了，睡吧，明天你再问问他，当兵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假的你有就戏，要是真的，那就我也不知道了。”说完话，梅子一拉被子，自己去睡了，也不管漏在外面的芸。

听到武晓杰要当兵，梅子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什么要当兵呢，他家条件那么好，即使考不上大学也可以有一份好工作呀，再说还有他喜欢的体校呀？梅子想不通，就也让芸当了回传话的人。

武晓杰的回话是，过完春节也许就要走了，到时候请大家喝酒。

新学期开学没多久，篮球队就恢复正常训练，梅子和武晓杰还是天天见面，天天一块儿训练，有好几次梅子想问问武晓杰，当兵的事是否属实，武晓杰也好几次欲言又止。

一次训练中，武晓杰肚疼的厉害，不能在上场了。

老师说：“你们谁去扶武晓杰到宿舍里吧。”

梅子说：“我去吧，我有事回班里一下，马上就来的。”说完就去扶武晓杰。

武晓杰抬头看看梅子，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对开梅子，跄踉着站起来。梅子赶紧的扶住说：“你就别逞强了”。

梅子把武晓杰扶到男生宿舍的门口，说，“你自己进去吧，我还得训练去。”

武晓杰拉住梅子的手，说：“下个星期我就不到校了，我要去当兵了，希望两年后回家探亲时，你能毕业。”

“为什么要当兵呢？你不是要考体校的吗？”

“一切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武晓杰说，“希望我的计划不会落空。”

听着武晓杰的话，梅子是一头雾水，她不能理解，放弃心爱的体校，他有计划什么呢。

一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武晓杰请了篮球队所有的队员，也请了芸。

武晓杰和队友们一一碰杯，说先干为敬，然后再互道一声“保重”。临到芸时，有些醉意的武晓杰说：“芸，能认识，结交你这样的朋友，我是打心底的高兴，以后的日子里，一定要好好的珍惜自己，不要随便的把感情投入，那样会伤了自己的。”说完，含着泪，一饮而尽。

武晓杰再次举杯时，梅子已是泪流满面，她也站起来，举着酒杯：“其实我也愿意，一百个愿意。”在众人的不同的眼神中，梅子也喝下了满满的一大杯酒。这话只有他俩人能听懂。就连一直“传话”的芸也没听懂。

武晓杰说：“我等不到自己长大。”说这话，举起杯环顾桌子一圈，一语双关，“等着我，两年后我们都长大了，到时候我们再聚一桌。”

两天后，武晓杰被部队的人接走了，送行的人除了梅子没去，都去了，芸也去了，第一次，芸的身边没有看到梅子。

没去送武晓杰，梅子一个人在外面溜达，路过一个花店时，她的鼻子有点酸，北方的春天来的有些迟，花店得花开得正艳。梅子自言自语：“要是不走到花店，花开的时候，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