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尽人生
一个女人的人生经历,与一个个舞场有着紧密的联系。在舞场中结识了一个个的男人,故事就这样一条直线的走下来,最终还是找到了可喜的归宿。这份寻找,虽然漫长,得来却不费功夫。小说其实是个技术活儿,该文写得平实,如果能再精炼一点儿,把人物集中起来,而不是前面的人物在发展中断线了,只是在最后才给连上,这样对小说无益。问好作者。
第一章舞会看客
93年的戈壁滩仿佛十分炎热,壁虎在干硬的沙砾里钻来钻去。刚刚灌溉过渠水的土地又干裂了。
吴华看着后山发呆,然后慢慢的踱下坡去。毕业照已经拿到了,最后一排那个黑不溜秋,又神情呆滞的流着整齐刘海的女孩儿就是自己。尽管和周围人相处的不很融洽,但是自己已经分配到苏州,可以快快乐乐生活了。吴华决定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玩玩。夏晚的小镇很清凉,吴华在马路上随便溜达着。
“吴华,怎么一个人呢?走,我带你去803舞厅玩。”邻居小萍远远走过来,娇笑着。
803是镇上电厂的代号,由于负责给整个小镇供电,803厂工人的工资是其他单位的一倍,镇上女孩毕业了,挤破脚都想进803。还未进舞厅大门,只听得远远的鼓乐齐鸣,人声鼎沸,这么热闹啊,一向冷漠的吴华也来了兴趣。推得门来,天呐,几百平方的舞厅居然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没有座位,人们干脆站在舞厅中央,摩肩接踵的舞者在密无缝隙的舞场里穿梭着。吴华看着舞台上的乐队沉思,那管呀弦的,真有点时尚啊!北方的舞厅开的晚,结束的也晚,尤其是夏天。晚上9点开场,夜里12点才闭场。舞会一结束,马路上尽是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郎。这时候,小伙子们就成堆成群的坐在马路边上朝姑娘们吹口哨,偶尔拦个中意的女孩下来聊天。93年是中国舞厅的鼎盛年,那时候是全民跳舞,全家上阵,哥哥们说,为了学习跳舞,抱个板凳也要练习。小镇虽小,但是舞厅也是比比皆是,基本每家单位或者企业都把食堂改成舞厅了。最后的一个月里,吴华也是泡在舞厅的。不过因为吴华从小就不会跳舞,即使舞会办的这般热闹,她也只是充当个看客而已。听小萍说,小镇上的人跳什么两步,颠四的,尽扭腰了,对于吴华来说,那是什么舞啊,在内地肯定是不受承认的,所以吴华根本不学,也不想学。不过,她很喜欢舞厅里的舞曲,什么“青青河边草”,“弯弯的月亮”,“麻花辫子”,那旋律就是好听。
白天的时候,吴华喜欢听王杰的歌。不管自己心里如何忧伤,只要一听到那感性的悲凉的歌声,所有的忧郁便被安上了羽翼,轻轻的飞走了。吴华觉得自己好可悲,活到20岁,连个同性朋友也没有,更不要说男朋友。自己这只丑小鸭在鸡群里显得一点也不合适宜。班上女同学都有男朋友,只有自己没有。男孩们没有人能正眼看自己,是自己太平凡了,还是自己太封闭了,没有人告诉自己。不过很快就要离开小镇了,离开这个荒凉的戈壁滩,吴华决定到了外面要改变自己,因为到了那时,就再也没有人瞧不起自己了。想到这一切,吴华很开心,但是母亲不开心。她每天以泪洗面,也不想和吴华说话。母亲担心,如此自闭,不能自理生活的女儿到了外面该如何生活。吴华不理解母亲的担忧,她已经沉浸在将来的梦魇里了。飞出去,就会自由,快乐。她对母亲信誓旦旦:“即使将来吃再多的苦,也绝不后悔,哪怕只有一口气在,也要努力奋斗。”吴华非常推捧吴奇隆的歌曲:“追风少年”,她觉得这首歌应该就是为自己写的。父亲倒还拿得起放得下,他对母亲说,既然孩子要出去闯,就由她去吧!将来的道路总有一天要自己去走。临走前几天,父亲亲自教吴华缝被套,做褥子,还亲自打了个行军包,把吴华的所有家当放在里面。
当火车开动的一刹那,吴华的人生也开始了新的转变。
第二章干将舞厅
六年以后的一个上午,位于苏州干将东路,乐桥南侧的“干将舞厅”门口,吴华披着一头金黄的波浪卷,穿着黑色连襟套裙,脚蹬黑色长靴,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
她旁若无人的穿过人声鼎沸的舞场,径直朝最北头一个角落走进去。倒好茶,脱下外套,她把茶杯放在手心里捂着,看着舞池里风度翩翩的男女出神。这个冬天,外面很冷,但舞厅里的空调却异常温暖。现在的吴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好胜的小女孩了。没有工作,没有家庭,虽然外表变的美丽,但是心里却早已伤痕累累。随着任贤齐的歌曲:“流着泪的你的脸”,她的思绪又回到93年那个夏天。
当她背着包裹走出苏州站,在接站口,一个男人正举着书有“丽金大酒店”的牌子在东张西望。凑过去,有很多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学生正在原地等待,他们都是分配到这家酒店的。乘上专车,吴华心里开心极了,旁边一个圆脸的女孩也在看自己。
“你好,我叫吴华,你也是到‘丽金大酒店’工作的吗?”吴华小心翼翼的问女孩。
“是啊,我叫戴琴,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女孩子笑着,两个深深的酒涡好可爱。
苏州市人民路,人民桥北侧,隆重的欢迎会在“丽金大酒店”六楼会议室举行。吴华看看周围,人还真不少,有几十个人呢,都是和自己一样20几岁的年轻人。
酒店人事经理正热情洋溢地朗诵着欢迎辞,“同学们,你们好!当你们来到“丽金大酒店”的第一天起,你们就离开学校,正式成为丽金的员工了。我在此代表丽金全体同志热情的欢迎你们……”坐在自己前排的一个男孩回头朝自己看了一眼。这是一个瘦削但又很阳光的男孩,黄色衬衫把吴华的眼睛晃得满是金光。这以后,吴华被分配到财务部,而那个男孩被分配到采购部。
早晨8:30,当吴华刚刚收拾好办公桌,准备翻现金日记账时,黄衣男孩走了进来。
“你好,我叫张涛,上次开会,我坐你前面。”黄衣男孩笑着。
“啊,看见了,我叫……”吴华刚想介绍。
“吴华,呵呵,我早就打听好了,”张涛把包往桌上一放,“今天我借3000元备用金。”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一年过去了,吴华和张涛也成了好朋友。遇到星期日,张涛会骑着自行车带吴华去观前街。那时的玄妙观,里面就好像集市,各式各样的商贩把玄妙观摆的横七竖八,而进来的游人则把所谓的过道也给挤满了。
张涛给吴华买了一个檀香手镯,并亲自给吴华戴上,“你的手长得真美。”他明亮的眼睛里好像闪着光芒。
“尽嘴贫!”吴华笑骂着。张涛是湖南人,瘦长的脸,纤细的身材。虽然人不高大,但是给吴华的感觉非常好。张涛告诉吴华,自己的父亲是村上的支书,其实这次来苏州工作,父亲并不高兴。因为自己是独子,父亲想让自己留在村里。自己这次参加工作,也只是想锻炼自己,等老了,还是要回湖南的。这时的吴华有些恋恋不舍,虽然两人并没有声明谈朋友,但是在心里已经非常喜欢张涛了。
95年的夏天,一直阴森森的下着淫雨。虽然已早过了梅雨季节,但是天还是一直湿漉漉的。最近酒店里,总是传着不好的消息:苏州市粮食局解体了,而旗下的“丽金大酒店”也意味着面临倒闭。听说,改革的春风已经刮到了国营企业,大批国营企业都面临改制的命运。而苏州市粮食局旗下的“丽金大酒店”也在其中。最后,苏州本地人和经理级的被选派到其他酒店,剩下服务员和分配去的学生全部下岗。当最后走出大门,吴华看着依旧闪着金光的“丽金大酒店”,心里异常凄凉。想不到自己刚参加工作没几年就下岗了,回家怎么面对父母呢?不,我不能回去,户口早已经迁到苏州了,不能走回头路的。
远处,张涛神情复杂的望着自己,“吴华,我们谈谈好吗?”
人民桥下,两个年轻人并肩坐着,沉默了很久。
突然,张涛握住吴华柔软的纤手,“如果不是这次下岗,有些话我肯定不敢对你说。可是现在到了必须说的时候了。”
“你说吧,我听着。”吴华很镇定。
“华,你知道吗?自从在欢迎会上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我想我是恋上你了。本以为就把爱恋放在心里,但是一切都变了。”张涛点燃一根烟,“跟我回湖南好吗?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不可能,”吴华摇摇头,“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在城里生活惯了,让我去过农村生活,我想我根本没法适应。最起码我家里也是镇上的。”
“那我们可以去我家镇上开个小店,我不会让你种地的,我那么喜欢你,绝对不会让你吃苦。”张涛恳求着。
“那也不行,湖南那个地方太远了,我害怕,而苏州,我最起码也待了几年了。这只能证明我们俩有缘无份,好好保重吧!”吴华斩钉截铁。
“好吧,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华,再见。”张涛松开吴华,慢慢的消失在人民路上。
吴华开始觉得失落,这种失落感一直维持到99年。下岗的这些年,因为不懂电脑,因为没有大专文凭,吴华不能做老本行。她到处找工作,不是没有工作经验,就是学历不够,为了维持生存,只好去做服务员,营业员,甚至推销员。但是好景不长,所有的工作都因为不能胜任,而被解雇了。失业的日子,吴华就会去舞厅消磨时光。不会跳舞又怎样呢?喝喝茶,听听音乐,心里也会非常舒服。
“小姐,请你跳个三步。”顺着那支优雅的手,吴华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吴华整理了一下衣襟,算了,不想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吴华显得很腼腆。
“没关系,我来教你,像你身材这么好,跳舞一定很好看的。”男人一把把吴华拉到了舞池。
男人的手很柔软,刘德华的歌曲“来生缘”正在播放。嘭,嚓嚓;嘭,嚓嚓,鼓点非常明显。吴华随眼看到头顶的灯光像是星星般亮着璀璨的光辉,不知不觉仿佛被男人托着轻轻在舞池里飘旋。
“跳的蛮好的啊,怎么说不会跳啊?”男人夸奖着,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是不会跳,不是你带我的吗?”吴华争辩着,但是心里突然变得奇怪起来。在家里,一直觉得难学的交际舞怎么现在到了苏州竟然变的容易起来,自己不能理解。
曲子一个接一个,也真是有灵感了,吴华竟然六步和伦巴也能被男人带着跳了。男人干脆和吴华坐在一起,直夸吴华聪明。
“我叫金富,”男人笑着,“因为过分爽直,人家叫我戆金富。”
吴华禁不住笑了,在苏州才一年,就能听懂苏州话了。但是自己乡音太重,这个苏州话学起来,用苏州人的话来说,就是“洋泾浜”,搞个四不象,所以干脆后来也就不学了。而苏州人如果形容一个人有点那个,就称之为“戆卵”。和北方话的“缺根弦”是一个意思。灯光突然暗下来了,直到整个舞厅一片黑暗,任贤齐的歌曲:“小雪”响起。
“走,我们去跳黑四。”金富拉住吴华走向舞池。舞池里黑影曈曈,舞曲绵软的好像要把人融化。刚才还紧握住自己手的金富把吴华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顺势用手搂住吴华的腰。好舒服啊,吴华轻轻随着金富摆动身躯。这时再看金富,那魁梧的身材变的好高,第一次男人的味道扑鼻而来。
“哟,都中午12点了,走,我带你到我小朋友家去吃午饭。”金富下了舞池,带着吴华走出干将舞厅。
第三章舞厅情缘
靠近桃花坞大街的一座二层小楼上,吴华和金富并排而坐,这里是金富小朋友阿昌的家。金富和阿昌都是苏州人,阿昌开了一个棋牌室,平时生意还不错,金富有时会来看看场子。
吴华很欣赏苏州男人的生活哲学。基本上每个苏州男人都喜好买汏烧,他们对老婆恭恭敬敬,烧的菜甜中带香,非常受吴华青睐。看着眼前的“面筋塞肉”,吴华的眼晴都绿了。最喜欢吃肉丸的她对这“面筋塞肉”是赞不绝口。金富在小朋友面前则仍是爱侃大胡话,二进宫的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显得麻木了。
几杯洋河大曲下肚,金富英俊的脸上闪着红光,“阿昌,怎么样?我小姐妹漂亮吧,要不要介绍给你!”
“又老卵了,我有小姐妹的啊,不要乱说。”阿昌笑着。
那天晚上,吴华知道了金富的身世。虽然名字大富大贵,但是命运却极其坎坷。早年在家里做点小生意,还谈了个女人,看上去前景光明。未曾想,女人跟着老板跑了,留下一个儿子。自己才40岁,儿子却已经20岁了。40岁的人不想上班,也没法上班。一是自己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二是老是去局子报道,用人单位也不敢要自己。无聊透顶,就混在舞厅。不过自己这张英俊的脸蛋还是很受阿姨们的欢迎。有的给金富买衣服,有的给金富零用钱,有的甚至拿出几万元钱给金富翻修破落的院子。她们都看上金富的绝活:床上功夫。听这些话的时候,吴华很是羞涩,不过她很喜欢和金富跳舞,有人陪着跳舞的感觉真的很好。
也许是刚学舞容易上瘾,吴华只要一听到音乐响起,就想变做蝴蝶翩翩起舞。几个月下来,三步,六步,伦巴,恰恰是跳的有模有样。吉特巴也能跟着蹦了,只是华尔兹没有学会。金富说,那华尔兹可是舞中绝活啊,只有跳到一定的境界,华尔兹才能会跳。每到这时,吴华就只能听着歌曲“让生活充满阳光”,看男人女人们在灯红酒绿中陀螺般的旋转。吴华也开始在舞厅和金富家穿梭。金富家住在苏州蠡墅新民村,虽然离市区偏远了些,但是新院子还是比较宽敞。铝合金推拉窗,喷蜡式木地板,天蓝色瓷砖令吴华很是喜欢。不过家里没有装有线电视,听说村子里装有线电视比小区里贵的多。金富在家不是看碟片,就是向吴华展示自己的威猛。也奇怪了,40岁的人,怎么就能雄风不减,维持一至两个小时,这是令吴华不明白的地方。不过,吴华喜欢这种感觉。每当接触到金富热乎乎的身体,吴华就感觉自己进入了春天。瞧,田野里的油菜花开得如此金黄灿烂,春天的阳光和煦温暖,把那些坚冰都融化了。冰水融化之处,潺成小河,涓涓流淌着,唱着春醒之歌。农夫度过了整个冬天,也显得精神矍铄。锄头犁地之处,肥沃的土地开始紧紧吸住锄头,高歌着,那种愉悦是吴华从来没有过的。金富显然也很满意,对于这个黑长发,黑眉毛,黑衣服的女孩是有些恋意的。不过他的嘴巴却是一直在挑刺,什么吴华在自己所有女人中不是最漂亮的,人家女人都很有钱,而吴华却是穷光蛋。
说过火了,金富就会说,“吴华啊,你这样混着有什么意思,又不来钱。干脆去南门“莱莱舞厅”陪男人跳舞,每天也能挣个几十元呢?”
每到这时,吴华就会非常愤怒,“你当我什么呢?再怎么样,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吴华总是这样想,穷一点无所谓,但是失去人格的事情,吴华是无法容忍的,毕竟自己还受过那么多年教育。气极了,吴华就会下狠心找份工作做,消失匿迹一段时间。可是金富的电话就会夜夜在吴华枕边响起,只要吴华往观前街一站,就被金富逮个正着。因为金富知道,吴华除了喜欢跳舞,就是逛观前了。分分合合中,到了2005年。
很久没见金富了,吴华的生活里开始变的寂寞。不过营销工作令吴华变的坚强。每天见不同的人,每天对待不同的态度。“保持一颗平常心,”是营销的终旨,不过吴华认为这也可以用在生活里。对待任何事情,都会平平静静;对待任何结果,都会处事不惊,这样天大的困难都无法让吴华低头。不过有个习惯,吴华没有改变,就是闲暇时,吴华要去干将舞厅跳舞。吴华喜欢干将舞厅的人为气氛。清一色的苏州人,清一色的切磋舞技,清一色的谈笑风生,这是吴华最最眷恋的。吴华喜欢男人彬彬有礼地来请自己共舞,吴华喜欢那些缠绵的情歌,吴华还喜欢跳舞时对着镜子看里面那个文静的自己。虽然全国的舞厅已经开始萧条,但是苏州的舞厅依旧火热,老中青三代依旧共聚在干将舞厅里展露风姿。吴华喜欢看那些一对对的老情人,走进舞厅,先放好大包小包,再换上专门的舞鞋。老阿姨会穿上黑色的大摆长裙,老先生则脱下外套,露出白色的笔挺的衬衫。他们除了跳舞,还会对着镜子学习拉丁舞或者国标,待到满身是汗,便回到座位,拿出预备的小点心,小糖果,两个人甜蜜的吃着。吴华知道那个时候,干将舞厅里真有几对夫妻同来的。其中一对,男人是个大老板,女人则美丽动人。虽然当年已经40岁了,但那女人一直穿黑色短裙,秀出美丽的双腿,令得吴华钦羡无比。苏州阿姨的身材真是好的无可挑剔,不管是四五十岁,还是六七十岁,依旧能够身材纤细,风姿卓越,如果不是看脸上的皱纹,还以为只有40岁。
舞厅里灯光闪耀,“为爱痴狂”的音乐响起。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朝吴华伸出邀请的手势,吴华微笑了一下,跟随男人走上舞池。现在是六步,吴华发现男人身板笔直,舞步轻盈,自己都有些跟不上了,旋转,不停歇的旋转,令吴华深深佩服。一曲罢了男人又请吴华跳伦巴,甩跨,扭摆,那伦巴跳的缠绵的,使吴华什么都忘了。
“你的舞跳的真好,”吴华赞叹着。
“跳舞呢,要用前脚掌,双脚一定要粘在地上舞蹈。如果能做到每个鼓点,你都能踩很久,说明你的舞技就变好了。”男人指导着。
“知道了,谢谢你,我其实学舞没有多长时间。”吴华显得很腼腆。
“听口音,你不像是苏州人?”男人询问道。
“是啊,我是新疆人,”吴华答到,“怎么有空出来跳舞啊?”
“今天不是周末吗?出来放松放松,下午还要去公司看看。我叫孙刚,很高兴认识你。”男人笑着。
什么公司啊?吴华追问着,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孙刚经营着两家房地产公司,光自己手里就有三套房子。园区“时代花园”买来就一百万,租给人家要4500元呢?现在租户刚搬走,准备再出租。
“不过,这么贵的价格有谁来租呢?”吴华诧异着。
“租给公司啊,我的房子可是全装修的,走,我带你去看看。”孙刚建议着。
第四章富贵面前
当吴华走进“时代花园”A栋305的大门,她被眼前的奢华惊呆了。四室两厅两卫的房型令她眼花缭乱。
她来回在四个房间里穿插,甚至查看两个卫生间是否装修一样。她最惊叹那个长方型的浴缸,里面可供两个人同时沐浴。吴华遐想着,如果浴缸里的温水中洒满鲜花,和情人迎头躺在浴缸里,手上端着精致的红酒,那种享受一定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她也欣赏那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就是书房。书房里的书架美观大方,椅子是那种旋转式的。22寸的电脑放在宽阔的书桌上,一盆吊兰摆在窗边。在这样的书房里,吴华相信灵感一定会像天使一样把最美好的诗文送到键盘间。
“走,我们到客厅坐。”孙刚带着吴华来到客厅。
客厅十分宽敞,吴华喜欢那黄白相间的沙发和42寸的彩电。虽然自己家里也是装修过的楼房,但是那气派和这里是无法比拟的。
孙刚端出咖啡,招待吴华,“这是我自己磨的,比速溶味道好多了,你尝尝。”
吴华轻轻品了一口,虽然稍微有些苦,但是味道很香,“挺不错的,谢谢,”吴华有礼貌的回应着。
“吴华,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很有品位的女人,为什么总是泡在舞厅呢?”停歇了一下,孙刚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贸易公司做化工产品的销售,总部在上海,我是苏州地区的代表。每天电话报到就可以了。我喜欢跳舞,所以就去舞厅了。”吴华解释着。
“是这样啊,那工作应该很轻松!”孙刚扬扬眉毛,“我一般都是陪客户去舞厅的,去的不多,但每次都能看到你……
突然孙刚的电话响起来,“王总,你好,怎么样?对我们宏坤楼盘还有兴趣吗?好的,好的,这样吧,我马上过去,再见。”
“我有点事,那就这样,我们以后再联络,再见。”孙刚把吴华送出“时代花园”,直接开车转向东环路。
和孙刚不见的日子,吴华老是觉得那个优雅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动。而一旦相见,两人共舞时,吴华又会觉得自己忘记了一切,置身在音乐美妙的旋律中翩翩欲飞。但是吴华从来不敢跟孙刚表示什么。因为孙刚那样有钱,人家只是和自己做普通朋友而已。每天,吴华总能接到孙刚的短信,都是一些问候的话语。
直到有一天,孙刚突然说,“吴华,我们出去玩玩,好吗?”
“到哪里啊?”吴华好奇的问,“去阳澄湖好吗?”
“好啊,我开车带你去。”
穿过扬东路,转向葑亭大道,再经过高浜,就接近阳澄湖了。吴华探出头去,看见清澈的湖面一望无际,农家的木舟如海上的树叶一样偶尔在远处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用植物做成的螃蟹立在湖边,展示着自己的风姿。一股清香迎面扑来,湿润甘甜,空气里弥漫着花草的味道,但看路边的群花俏容摇曳,红的,黄的,粉的,橙的,看的吴华心花怒放。
“停车,我要去采花。”吴华大叫着。
先是采一朵美人蕉,再采一朵月季花,还有金黄色的菊花,吴华手里都拿不下了,于是吴华把那支美人蕉插在胸前。
注视着那娇艳欲滴的花朵,吴华问孙刚,“用你们男人的眼光来看,男人选择女人是否如我现在采花一般,看了美丽的花朵就心动呢?”
“道理是这样的,继续。”孙刚鼓励着。
吴华把那朵美人蕉在手里玩味着。“女人就仿佛这花朵,没有采摘时,在枝头上绽放着风采,让人心动。但一旦被采摘下来,就需要好好呵护,否则它很快就会枯萎死去。所以男人一旦选择了女人,就必须珍惜,否则女人一旦被男人抛弃,即使再重生,也回不到之前的花容月貌了,就像这朵美人蕉。”
吴华把它轻轻插在枝头上,“我现在玩够了,不想要它了,但是我不能把它扔在地上,否则它会马上死去。我要用最轻柔的办法让它多活些日子。”
“呵呵,你呀,道理一套套的,”孙刚笑着。
“哇,花田啊,免费参观,快去看看。”吴华突然激动地向前面几亩花田奔去。
走在田埂上,且看大片大片红色,黄色的花朵像是婉丽的女子,风姿绰约的迎接着访客。站在花丛中,人与花交相辉映,真是天上人间啊。听当地人说,这几亩花田已经被台湾人买下了,专门有人看护,所以长得这样好。
“好了,你都成了爱花仙女了,我可是肚子饿了,走,我们去体验一下农家乐。”
车子沿着澄林路继续往前,农家乐,蟹庄字样沿着大道一字排开。二人选择了其中一家,虽说这里看似荒凉,但是农家小院倒是建得漂亮整洁。推开大门,里面隔了一间间,桌上摆放着餐具。院子里一侧放着蔬菜,另一侧放着水产,阳澄湖特色菜肴“湖八鲜”是应有尽有。吴华点了一个清水虾,白鱼,大闸蟹,蓬花菜,番茄肉丝蛋汤,已经相当丰富了。蓬花菜以前是经常吃,但是没有这次吃起来味道鲜美。而大闸蟹呢,拨弄着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把嫩肉吸出来,真是美味极了。吴华尤其喜欢吃蟹黄,孙刚见状,专门挑蟹黄给吴华吃。一瓶啤酒下肚,孙刚脸上绽放着光彩,回到车里,孙刚头一次吻了吴华,吴华闭着眼睛,脸上呈一副幸福状。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感觉你倒是有点小女人的味道。”孙刚转动着方向盘,眼睛凝视着前方,“明天,我要到深圳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吴华有些失落。
“一年或者两年都不一定,我在那里开了公司,准备要待一段时间。不过,我不会忘记你的,你很特别。”孙刚用手捏了一下吴华的手,“如果有缘,我们一定会相见的。”
“好的。”吴华答应着,心里却在说,也许自己跟有钱人是不会有缘的。
日子在继续,吴华的工作也显现了成绩。客户量不断增加,光无锡海绵厂就和自己签订了15吨的TDI合同。除掉基本工资,吴华光提成就能拿两千元,这是吴华非常开心的。舞厅也不去了,听说现在里面外地人越来越多,本地人越来越少,露天舞厅开始风靡。苏州人终于舍弃舞厅,到外面去跳舞了。除了晚上露天舞厅开放,白天大公园也有露天舞厅,喜得吴华工作之余总往大公园跑。
大公园位于苏州公园路,虽然不是很大,也不是很漂亮,但因为毗邻观前街,也算是苏州的中心公园。有爱好音乐人士把音响往大公园一放,老阿姨,老先生们就随着音乐舞蹈。刚开始都是些退休的老人,后来,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也开始加入了,再后来还能看到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说实在的,大多数人的舞姿并不优美,但是大家很开心。在这里通过跳舞可以强身健骨,结识舞友,是件很快乐的事。跳舞的人少,看舞的人倒是很多,想学习跳舞的人那就更多。有退休没事的,有外地来苏的,还有那些出来玩的,看到这场景,也会欢舞一曲。
吴华每到这时,就会站在边上痴痴的看。因为这里不像舞厅,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随便来请你的。因为大多数人都有固定的舞伴,除非人家发现你会跳舞。直到有一天,一个高瘦的中年人向吴华伸出了邀舞的橄榄枝。
第五章奇遇贵人
秋日的大公园天高气爽,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香气。下午没事,吴华喜欢到大公园观赏跳舞。
从大公园西门进去,诺大的广场四周围满了人群。广场中间已经有几对男女开始舞姿翩翩。别看公园不大,舞友可是来自苏州四面八方。有园区的,有新区的,还有古城区的,人群以退休者为主。且看这位男士,身着褐色西装,扎黄色领带,绿色的翡翠超大戒指在暖阳照耀下闪闪发光。很快,吴华和男士攀谈起来。
“……我记得我们那时学英语,而比我们大的都是学俄语的。”吴华回忆着。
“没错,六十年代是学俄语的,我上初中时就学俄语。”男士回答道。
“那你说两句给我听听,譬如说:‘你好’。”吴华好奇的问。
“达哇里西,哈拉绍!”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同志,你好!”在我们那个年代,不叫先生小姐的,一律叫同志。”男士自豪的说,“而且一旦学会,是不容易忘记的。”
吴华一时间心里充满了敬意。说实在的,现在的中年人已经很少有人会说外语的,而且是俄语。自己虽然上学时英语学的还不错,可是十几年下来已经基本都还给老师了,惭愧啊!
“现在的舞厅已经少多了,在90年代,大公园旁边就有七,八个舞厅,数万寿宫的最正规。你看,大公园的主要是些下岗人士,而人家万寿宫里面都是些什么医生,会计,那档次一看就不一样。”男士喃喃自语着。
“那现在还有吗?”吴华很好奇。
“都搬到老年舞厅了,大公园环体路49号,老年体育大学内,”男士回答。
“说起跳舞,那苏州可就早了,早在50年代,我在外事部工作,就学习跳舞了。改革开放后,80年代末苏州恢复跳舞。我现在正在积极排练,准备参加09年全国交际舞大赛。你会跳舞吗?”男士询问着。
“会的。”吴华有些腼腆。
“那跳个三步。”男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这个三步跳下来,吴华有了飘起来的感觉。跟随男士升起,下降,原来三步也能如华尔兹一般起伏飞旋啊!
“跳舞呢,要讲究挺胸收腹,目视前方,男人要轻握女人指尖,起一个统领作用。”男士告辞道,“我要先走了,有机会到老年舞厅看看。”
清晨的空气里还沾有露水的清香,吴华迈进老年体育大学,这里靠东边是交际舞练功房。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外,可以看到老年人们摆动着身体在练习舞蹈。靠西边则是老年舞厅,吴华好奇的走进去看看。舞池中央是清一色的老年人,他们相拥着,在轻快舞蹈。音乐全是五十年代的歌曲,虽然很悠扬,但是吴华却叫不出名字。
“你好,请跳个舞。”有人在招呼自己。
这是个很绅士的中年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闪闪发亮。他的舞姿忽而如蜻蜓点水,忽而又仿佛蝴蝶翩飞,看得吴华是眼花缭乱。从早晨7点一直跳到上午10点,吴华从未感觉这般快乐过。
“快要到中午了,我带你去‘新岛咖啡’,我们边吃边谈。”男士建议着。
在南环西路“新岛咖啡”二楼,吴华和男士靠窗而坐。
“这是我的名片,”男士双手递了过来。
“唐勇,‘秋亭诗社’主编,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看到这里,吴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你好,能请教你个问题吗?”吴华小心翼翼的问。
“请说,”唐勇谦虚道。
“看你舞跳得这样好,请问文学与交际舞有什么相同之处吗?”吴华赞叹道。
“有的,其实艺术都是相通的。文学与交际舞看似不同,但是它们的蕴含理念却是极其相似的。首先,文学与交际舞都属于艺术范畴,它们都是靠灵感带动的。有了灵感,交际舞才会跳的自如轻盈;而文字才会变得美妙生动。其次,文学与交际舞其实是可以互置的。交际舞的分类很多,但是也可分文雅和活泼两种。三步就是典型的文雅舞步,而吉特巴则是典型的奔放舞步。那么文学也一样啊,散文一般都是很优美轻松的,状如三步。而杂文,尤其是时评,则可以慷慨激昂,状如吉特巴。”唐勇说的有声有色,把个吴华羡慕得五体投地。
“哇塞,你的分析真是太有道理了,原来文学与交际舞有这么多微妙之处呢?”吴华感慨着,“说实在的,我很喜欢写文章,就是从来没有发表过。”
“是吗?那什么时候把你的文章给我看看。”唐勇平静的问,“你有E-mail吗?”
“有的,我写给你,wuhuagirl◎126.com”。
这以后,唐勇和吴华会经常到大公园碰面。唐勇会带“秋亭诗社”的会刊给吴华看,吴华也会把自己写的古诗和散文给唐勇看。拿着那本“古诗词讲义”,吴华显得非常开心。虽然没读过大学语文,但是现在平仄,格律,自己也都会了。不过,唐勇总是指出她写古诗的弊病,词句不畅,意境不够。害得吴华总是唉声叹气,写古诗实在太难了。
有一次碰头,唐勇忽然说,“我看你的散文不错,什么时候尝试着写小说给我看看啊?”
“写小说,”吴华笑笑,“以前也确实写过,不过都是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很短,没有什么耐心啊。”
“那试试看啊,不试怎么知道呢?其实你还是有一定的文字功底的,需要锤炼。你的生活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些,要想改变现状,要想成为人上人,对于你来说,写小说可以是一条出路。”唐勇显得很认真,“我会鼎力支持你的。”
“谢谢你的鼓励,那我就试试看吧。”吴华轻轻低语着。
吴华开始写小说了,每到下班后,她就打开笔记本,认真的在word里书写着什么。她的脑子里一直晃动着唐勇希翼的大眼睛,她一直在猜想自己有没有成功的那一天。即使工作之余,她的脑子里也会构思着自己小说的主人公形象。是胖的,还是瘦的;是平凡落寞的,还是风度翩翩的;是有情有义的,还是冷漠自私的。她会小心翼翼的给主人公起名字,会想象主人公的长相,仿佛自己是电视剧的编导,在编排一部感人至深的电视剧。每当灵感来临,正要奋笔疾书时,突然电话响起,那个金富又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和他联系。这时的吴华就感觉非常讨厌,她会把电话调成静音,再也不去管他。每天晚上,当午夜12点的钟声响起,吴华才会伸个懒腰,关掉电脑,沉沉的睡去。偶尔,吴华想好要写作的内容,也会去某个地点体验生活。回来,再打开电脑,灵感便带领手指在键盘上自如敲击。
吴华总会这样想,如果要做事情,一定要做自己最拿手的事情,这样成功的才会更快些。珍宝是不会永远埋藏在地下的,经过雕琢,一定会闪闪发光的。
第六章旧情人出现
“女人收拾好行李,叹着气,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村子。她知道自己从此不再回来了。”吴华在电脑里打出这最后一句话,结束了小说【村庄】的撰写。
她伸伸懒腰,一看时钟已经指向凌晨2点。终于写完了,该往哪里投稿呢?吴华沉思着。对,往报刊投投,还有文学社一类的。剩下的日子,吴华兴致勃勃的往各个报刊投稿,她还找了那种发放稿酬的网站,想要一试身手。一周过后,所有的结果都出来了,没有一家媒体采纳自己的小说。有的说,小说太短,必须达到两万字才可发表;有的说,标点格式不对;有的说,内容单薄,主题不够鲜明。吴华那个沮丧啊,感觉冰冷得仿佛冬天吃西瓜,凉到心里。
她拨打了唐勇的电话:“你好,下午有空吗?我想和你见见面。”
“好呀,下午2点在大公园,不见不散。”唐勇很热情的回答道。
当吴华走进大公园,唐勇已经买好了绿茶在等待自己。吴华挨着唐勇坐下,定定的看着那颗桂花树。桂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枝叶依旧翠绿。
“我的小说被退回来了,不知该如何继续,你帮帮我吧。”吴华转头望着唐勇。
唐勇掏出金南京,点着一根,慢慢的吸着。
良久,他注视着吴华,轻轻的说,“刚开始写小说,被退回其实是很正常的。我那时不知被退了多少稿子,才发表的。你要好好想想自己问题出在哪里?多去听听名家是怎样谈论小说的创作的,多去看看现在最成功的小说。这样,你才会改掉弊端,不断向前进步。”
“你说的很对,我要好好努力了。”吴华表示着。
“还有呢,切不可心急。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作品才会获得成功。慢慢来把,加油!”唐勇朝吴华微笑着,“好了,今天放松一下,走,我们去跳舞。”
吴华跟随唐勇走到广场中心,歌曲里正放孟庭苇的“第二道彩虹”,是三步。吴华左手扶着唐勇的肩膀,冰凉的右手被唐勇握的暖暖的。忽然,有个人走到自己身旁,拉住自己就往下走。吴华非常生气,定睛一看,金富正瞪着眼睛看自己呢!
“你干什么啊?”吴华非常生气,“你怎么到大公园来了?”
“我来找你来了,你不是躲我吗?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躲?”金富气呼呼的说,“不行,我叫那小赤佬抢我家之妇。”
金富边说边朝也走过来的唐勇鼻子上一拳。瞬间,血从唐勇的鼻子里渗出来。
“别打了”,吴华奔过来,掏出手绢给唐勇捂上。“对不起,你别相信他,他只是我朋友,很多年不见了。”
“这么巧啊,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老公?我看,我要好好想想了,再见。”唐勇捂着鼻子,冷冷的走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吴华从未觉得这样丢脸,她的耳朵里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了,她努力的拨开人群,快步的跑出大公园,拦了一个的士,飞驰而去。
几个月过去了,吴华每天萎靡不振。想到唐勇那张冷冷的脸,心里就隐隐作痛。她开通了QQ空间,写些湿湿的语句来安慰自己这颗脆弱的心。没事,也会打开QQ,和网友打个招呼。她觉得,聊天会让自己更舒服一些。有一天,一个叫“永远爱你”的人加自己为好友。
“吴华,终于找到你了,你还好吗?”‘永远爱你’的头像闪动着。
“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吴华有些发呆。
“我是张涛啊,你忘记我了,我们已经有十年没见了。”‘永远爱你’感叹着,“我把我的照片发给你。”
当看到那纤细的身材,熟悉的脸,吴华惊异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丽金大酒店’的同事,张涛,天呐,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直在找你啊,后来我又到二基部工作了,现在我们有个项目在苏州。我无意中看到你的空间,再看你的照片,把我高兴死了。”张涛开心的说。
“都十年了,你还记得我?”吴华的眼睛有些潮湿。
“那当然了,你可是我的第一个梦中情人啊!我好想见你。周末我们见面,好吗?”张涛恳求着。
“好啊,那周六你在观前街玄妙广场等我。”吴华答应着,想想心里苦涩,能碰到旧日的朋友,心里好生安慰。
春天到了,玄妙观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绿得青翠的树木仿佛在向吴华微笑。张涛和吴华来到玄妙广场最朝南的一张方桌边坐下。
张涛喝了一口雪碧,然后盯着前方说,“好久没来苏州,观前街都变了。”
“是啊,现在变的又整洁又漂亮。”吴华肯定着。
“只可惜已经失去以前的美好了,我给你买的镯子,你还戴着吗?”张涛看着吴华。
“那当然,你看。”吴华伸出右腕,镯子虽然已经斑驳了,但是檀香味依旧存在着。
“你当时不是拒绝我了,为什么镯子还保留着呢?”张涛惊奇的问。
“我只是不愿去农村,但是我怀恋你的真情,所以我一直保存着。”吴华答到。
张涛感动的轻轻把吴华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你家安在哪里?”吴华问道。
“我没有结婚。当年回家,家里已经给我订好亲了。但是相亲时,我满脑子都是你,我就跟父亲吵了一架,又出去打工了。我想,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宁愿一个人生活。后来,时间久了,家里也原谅我了。我就打算一边打工,一边找你。我想好了,既然你不愿回农村,我们就留在苏州,好好打拼,在这里买房子。”张涛很平静的说。
“那你没想过这么多年,我也许早就是孩子的妈妈了吗?”吴华问到。
“想过了,如果是这样,我绝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只要让我在离你不远处看着你,我就会很幸福了。”张涛说着。
“你好傻啊!”吴华感叹着,“其实我也没结婚。”
“真的?”张涛突然搂住吴华肩膀,“那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已经晚了,我已经有过好几个男朋友,我对不住你啊?”吴华低语着,“有个男朋友和我纠缠了五年,现在还不肯罢休,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理解你,我会支持你,从现在开始起,我要保护你。”张涛坚定的说。
“就你这样还保护她,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不知什么时候,金富鬼使神差的出现在张涛面前。
“吴华全都告诉我了,你以后别再缠着吴华,我以后就是吴华的男人。”张涛大义凛然。
“你小子想挨揍吗?”金富挥了挥拳头,转身朝向吴华,“你行啊,离开我,一天换一个啊。”
“我才不怕你呢,你有本事打啊,这里警察可多了!”张涛神情严肃的望着金富。
“好,我走,看你们能好多久。我可是吴华的第一个男人啊。”金富撇撇嘴离开了。
“对不起,”吴华的眼里噙满了泪水,“真无脸见你了”。
“没关系,你的一切我都能接受,让我们好好在一起。”张涛真诚的拍拍吴华。
吴华的眼睛又潮湿了,她终于知道什么是真爱了,当真爱到来时,任何困难都会低头的。我要好好写小说,我要和张涛一起奋斗,吴华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第七章苦尽甘来
张涛在徐家浜新村与吴华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左边的大房间作卧室,右边的小房间给吴华作书房。
每天下午5点,张涛会准时下班回来做饭。当吴华推开防盗门,一股饭菜的清香便迎面扑来。张涛知道吴华喜欢清淡口味,便改掉家乡嗜辣的习惯。他做菜不放辣椒,而且菜里少放盐,适量加点糖,令吴华赞不绝口。吃好饭,张涛还会围上围裙去洗碗。张涛所做的一切,吴华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承包了房子的清洁工作,地上的瓷砖和卫生间的马桶都搞的一尘不染。换洗的衣服是从来不堆积的,她还把所有的镜子都擦得晶莹曾亮。饭后,两人还会手拉着手去散步。张涛知道吴华喜欢游玩,于是带上相机,带吴华到苏州四处观赏。不论是金鸡湖,太湖,还是吴门桥,觅渡桥,或者上方山,天平山都留下二人甜蜜的足迹。每次回来,吴华都会很陶醉,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张涛的恋情。
每到夜幕降临,吴华才开始写作。她喜欢晚上的幽静,只有这时灵感才像夺目的星光把自己的文字照亮。吴华牢记住鲁迅先生的一句名言:“人物的模特儿,没有专用过一个人,往往嘴在浙江,脸在北京,衣服在山西,是一个拼凑起来的角色。”这时她的眼前会闪过曾经相识的许多人物,她选择他们的独特之处,将其拼接起来,于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诞生了。有时吴华也会被自己笔下的人物所吸引,或者忠诚,高尚;或者世俗,刻薄;或者文雅,干练。她会给自己的小说里安排正面或者反面人物,她觉得小说本身就是来源于生活的,只有在生活里去取材,才能体现其真正的价值。每当她快要身临其境时,张涛总会披衣下床,给吴华端上一杯热牛奶。他总是鼓励吴华,慢慢来,不要着急。实在小说写不成功,还有他呢,他会给吴华养老的。这时的吴华就会假装生气,自己有手有脚,用你养老啊。
这一天,吴华下班回来,刚推开防盗门,便发觉厅堂里被彩灯,花纸装饰过了。白色方桌上摆放着满满一桌菜,“韭黄炒肉”,“番茄炒蛋”,“红烧鸡爪”,“香菇青菜”,“鲫鱼豆腐汤”。
“怎么这么多菜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吴华有些惊奇。
“华华,你忘了,今天是3月11日,你的生日啊。”张涛朝吴华笑着。
“我的生日?好久没过生日,我都忘了。”吴华有些感动。
“来,我们先吃饭,吃好饭,我有礼物送给你。”张涛吻了一下吴华的脸颊。
吴华夹住一个鸡爪,大啃起来。吴华以前是不喜欢吃鸡爪的,自从张涛给吴华烧过一次鸡爪,她就爱上了这道菜。外面卖的卤鸡爪又小又不香,不能和张涛烧的相比。剩下的菜也都是吴华的最爱,为了让吴华高兴,张涛撇弃了湘菜,跟着吴华吃苏州菜,真的是很难得的。
饭毕,张涛拿出一束玫瑰花,送给吴华:“生日快乐。”
吴华把花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细数正好11朵。
“这11朵呢,有三层含义。其一呢,今天是11日,是你的生日。其二呢,11表示一心一意,证明我对你的爱是一心一意的。这其三呢,今天是我们认识第11年。”张涛深情的说。
“谢谢,我最喜欢玫瑰花了,你是送我玫瑰的第一个人,而且是11朵啊。”吴华叹着。
“这有什么难,以后我每年都会送你玫瑰的。不过这只是我的第一个礼物,今天我要送你三个礼物。”张涛神秘的说。
“这么多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全盘招收。”吴华笑着。
“这第二个礼物呢?你闭上眼睛。”张涛一本正经的。
“好的。”吴华闭上了双眼,突然她发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吻自己。
“狗狗。”吴华兴奋地睁开了眼睛。
哇,这是个通体雪白的小狗。毛茸茸的皮毛热乎乎的。玻璃球般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不时还吐着舌头。
吴华在小狗背上轻抚着,“好可爱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狗?”
“每次逛街,我都看你盯着人家小狗,目不转睛的,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狗。这只狗我朋友送我的,不过已经和我很熟了。”张涛细心的说。转而朝向小狗,“是不是,巴姬啊?”
巴姬友好的朝张涛摇着尾巴,真是好讨人喜欢。
“那第三个礼物呢?”吴华好奇的问道。
“你来。”张涛把客厅整理了一下,打开DVD,悠扬的舞曲在客厅里飘散开来。
“MISS吴,能请你跳支舞吗?”张涛做了个很绅士的手势。
两人开始在客厅里舞蹈起来,是任贤齐的歌曲:“水晶。”吴华曾经在干将舞厅里听过这首歌。现在听起来,心里不禁有些激动。
“都是我喜欢的舞曲,你怎么跳舞跳的这样好啊?我还不知道呢?”吴华惊讶着。
“不知道了吧,我上大学时,我们学校可是每周末都举办舞会的。我是班里的团支书,当然要起带头作用啊!”张涛自豪的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跳舞的啊?”吴华还是很惊奇。
“你的空间里不都写着吗?什么像蝴蝶一般翩翩欲飞?什么舞动的青春?一猜呢,你应该是喜欢跳舞,所以我今天准备了一下,让你开心啊。”张涛认真的说。
“谢谢你,我当初真的小看你了。”吴华羞愧的说。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我要好好支持你啊,让你无忧无虑的写作。”张涛抱住吴华的肩膀。
吴华扑到张涛怀里,感觉原来小小的怀抱也会如此温暖。
几年过去了,吴华的小说在网络上已经小有名气,在“书香江南”网站上,吴华的小说总是被放置到首页推荐。每次的新书排行榜里,吴华总是能牢牢坐稳前十名位置。她的新作:【红尘醉舞】被放置到第三位,点击率达30万人次。吴华很欣慰,她更加努力的创作。虽然有时张涛出差不在家,但是小狗巴姬却形影不离的跟着自己。吴华写作时,巴姬就伏在吴华脚下,夜深了,它便趴到吴华腿上睡觉。吴华也不赶巴姬,夜里凉,它在自己身上感觉还会暖和一些。终于“春华文学社”看中了吴华,邀请她做其版面的“小说专栏”写手,吴华的收入开始翻倍增加。而张涛与朋友合伙也开了一家礼仪公司,生意还挺红火。听说,金富因为组织聚众赌博,又蹲进了大狱。吴华心里有些惋惜,虽然这个人曾给自己带来一些痛苦,但毕竟他和自己也曾经有过感情。现在这三进宫出来,估计他对人生是彻底失去信心了。
这年的夏天,烈日炎炎,在园区一所高层住宅里,吴华和张涛正在宴请宾客。两家的老人都到场了,除了同事邻居,还有一个特殊的宾客,他就是唐勇。
吴华站在客厅中央,深情的说:“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要感谢我写作的一位老师——唐勇。是他在我最无望的时刻,鼓励我写作,我要谢谢他。”
唐勇走上前来,轻轻的说,“吴华能走到现在,也靠她自己的努力。我祝愿她和张涛先生永远相亲相爱。”
“谢谢。”吴华感激且开心,唐勇终于能够冰释前嫌了。
“现在,我向大家宣布好消息,我和吴华这次是三喜临门。”张涛激动地说。
“什么三喜临门啊?”人群中有人在叫。
“这一喜呢,我和吴华已经领了结婚证了。”张涛笑着。
“好,二喜。”人群齐赞道。
“这二喜呢,我和张涛已经买下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从此我们有新家了。”吴华插嘴道。
“三喜,三喜。”人群齐声问道。
“这三喜,我来说。”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出来,“我是‘上海森东文化传播公司’的经理,我们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将吴华的小说【红尘醉舞】改编成电视剧。”
“好啊,好啊,”人群激动地鼓着掌。
吴华悄悄拉住张涛的手,甜蜜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