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香

独舞忌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2-12 08:13 责任编辑:池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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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面对爱,却显得如此陌生。这还是爱么?只是因为一个秘密的揭晓,才让梦中人惊醒,如是那份爱也随风而逝了,剩下的就是等待。问好作者。

【壹】落花之意

“你捡这没生命的花尸,为何?”

为何?为何?自不是为了这凋艳的瓣儿葬与它处,自不是为了可以将它洒于沐浴之处,为沾着馨香而招惹其余眼浊的目光聚集,自不是为了把它放于眼前,观其直至腐烂。

“他的墓前,缺这。”她心里说道。眼睛始终不瞄历青一眼,兜了一篮子的兰花,轻轻离去。

“去看他么?为何不摘些绽放中的魅兰,给他带过去些生气和喜悦呢?”历青在女子背后低语。

“你早些回去吧。不必跟着我。”女子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简短的语言里隐约透出些无奈。历青听得懂。

“三年了。你为什么总是不回头看我一眼,或者在平时多看我一眼呢。我难道一直比不过一个已逝之人么?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最爱盛开着的欲放却生命力张扬的兰,而不是这些凋零的花瓣儿,他看了会伤心的。”历青有些激动地嚷道。

果真,女子的肩膀剧烈的颤抖了两下,脚步也停了。“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一直关照,但是,你始终不懂我。”言罢,便加速了脚步。

“莲裳,我怎会不懂你?只是,我不想看你活在痛苦的记忆里,一直孤独下去。你如果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水中月……”历青的手紧紧握起,指甲把肉沁的渗出了血。

墓前。

“历青说你喜欢盛开的兰,谁又不喜欢一个肆虐开放毫无顾忌绽开的花呢。可是,你能明白么?今年,我带来的依旧是这些已凋零的兰花瓣儿,它们的意义?”

“仁司,你在那边要记得多想我,这样,也许来世,我能踏着你的记忆而找寻到你。”

【贰】仁司没有死

莲裳一人在坟前,一呆就是一夜。麻木的表情,僵直的动作,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的眼神,却发着爱怜的光。

“呦,荒郊野岭的,出现这么个柔弱水灵的小娘子,不给她带回去享乐,还等什么!哈哈”彼时,淫笑声在耳畔响起。

莲裳猛然感到危险临近,想迅速起身逃跑,却无奈,已经在坟前跪了好几个时辰,早已动弹不得。“想跑么?这儿是老子新开辟的天下!你今儿碰上老子,认栽吧!小娘子!”说着,黑子用他粗糙黝黑的手捏了一下莲裳的脸蛋儿。他本以为,这个刚才还有逃跑动机的女子,会挣脱他,继而他就可以用更多污言秽语嘲笑她无效的举动,嘲笑她惊险中的落魄。

然……莲裳突然就不动了,望着黑子的眼睛变得空洞,不再挣扎,好像对于凌辱,对于死,已经完全听之任之了。她没有喊叫,甚至,没有挣脱的意思。

“哦?莫非就是为了让本大爷带回去的么?来啊,先把这女人押回去。”黑子命令着属下,莲裳任由几个肮脏粗鄙的男人托在地上走。这一刻,她哪里还有平日里孤傲的样子,哪里还是一个才华横溢且笑容明媚的姑娘,简直,就是一条狗。也或者说,是个没有生命,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了自尊,没有了任性,没有了骄傲。历青看着这个他深爱了五年的女子,看着她失去仁司那一刻起的实心疯,看着她这几年的寂寞,看着她再没有求生欲望的坠落,眼里的泪往外冲,他边追着黑子的队伍,边狂喊着:“莲裳,他没死啊!仁司没死啊!他还活着!是我们骗了你,你要保全自己啊,这样才能找到他,赢回他!莲裳你听见没有!振作起来!”

可是,可是,这天大的消息传来,莲裳却连头都不曾抬起!任由黑子的手下继续拽着往前走。只有黑子听到这疯狂的叫嚷声,停下了脚步。“怪不得你不挣扎,原来知道早晚会有英雄来救啊!哎,我还真是小看你了!”黑子饶有兴趣的望着这个叫莲裳的女子。

这时,莲裳才抬起她的脸,望向黑子:“我能跟那个人说两句话么?你们别看人多,动手的话,是打不过他的。说完,我就跟你走。”她的眼神此时说不出的坚毅,清澈的令黑子醉倒。黑子便知,这个女人,不是一个空绣花枕头,也不是一般的乡野农妇。“你这小娘子,兀的别耍心机,那么帅的小哥你放着不要,难道真会跟了我这个没文化的汗子不成?我会傻到放你过去么?”

“好,即便如此,你不相信,那便让他过来。”

“哦?你真不担心那小白脸过来就有去无回了么?”

“我跟他,既无情也无意,他若死在这里,是他的命不好。我决心跟你走,就是敬你是条汗子,想要我,就算抢,也要抢到手。至少不会像他一样,隐忍了三年,而什么都不说。”

“此话当真?”

说着,莲裳手里已经多了把匕首抵在心口。“你若不信,我就血溅此地,大家都痛快。”

“好!难得有这样的戏可以看。就算上了当,我黑子也不枉栽一次跟头!有意思!”“对面那小子,这小娘子有话要与你说呢。”

莲裳挣脱了黑子手下人的束缚,走到历青身边,依旧是平日里那种不紧不慢的步调。

【叁】再见。我们谁都不再记起。

“我不是不让你跟着我么?”

“要是我不来,恐怕你早就被那帮畜生糟蹋了!你不感谢我,怎么好像还有责怪我的意思?”

“也是,你从来就不听我的话。”莲裳所答非所问,自说着自话。

“走!赶紧跟我回家去!”

“跟你回家?我们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人,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们,又哪里有共同的家?”

“你!……你不会真看上那个畜生了吧?难道要跟他走?”

“别对人家那么不敬。在我眼里,他不是畜生,你,是。”莲裳定定地看着历青,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不是,畜生,你,是。历青身子便站不稳了,往后倒退了三步。震惊地望向这个他爱了五年的女子,第一次觉得是如此陌生。

“我早以就察觉到,仁司,他没死。”莲裳静静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历青,“剩下的话还用我说出口么?”她说完,便转身,仍旧不瞧历青一眼,走向黑子身边了。仍旧,没有回过头。

她是曾经回过太多头的女子,她回的头,她的期盼,早已全部都给了仁司,只是,他和他的朋友,一同骗了她!骗了她的感情,无论是因为是什么,都不能原谅!哪怕初衷是好的,但是,有什么,比让一个女子绝望空等的爱情更可悲的呢?

“那个人,他是强盗,可我自觉跟强盗也比跟着你,或者还活着已经在我心里死了的仁司强多了。我不想再跟着虚伪的你。我们天天你骗我,我骗你,有意思么?”莲裳的声音渐渐远去,历青立在当地不动。既不反驳,也再说不出任何话。是啊,什么都被她猜到了,还说什么呢?只是,没想到,她,她宁可跟一个强盗走。

黑子虽说是粗人,但也并不傻。在这话里话外,也听出了些缘由。手下的人看莲裳回来了,依然拖住她,按住她,恐怕她跑了。“放开她。我要明媒正娶让她当我寨里的夫人。以后,你们对她都要尊重些。”说罢,抬着头往前走去。莲裳听着这话,对黑子的背影报以感激的一笑,平稳的脚步跟了上去。

至于未来么,还管它什么未来?仁司的墓前的兰花的香气早已随着莲裳的爱一起下葬了,腐烂的兰花的真正含义是什么?也许是重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