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绵绵无绝期

秋伊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2-10 18:33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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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的社会环境描写恰到好处,对文章起到一定的烘托作用。细节描写细腻,人物形象刻画深刻。推荐共赏!

银白的月光辉映着大地,紫蓝的夜空有鸟儿飞过。一抹血红划过,瞬间,降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暗夜的树桫,摇晃着凄清。暗风掠过,杨紫馨一动不动的站着,凝望着远方的朦胧。

“小姐,回去吧。天快亮了,石枫公子不会来了。”阿环凝香小声说道。

“我不管,我就在这里等,你回去吧。”

“你怎么这么固执呀小姐。”

天空飘来一朵云,云随风而动,雨下来了,大滴大滴冰雹般落下来。风嗖嗖的刮着。忽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公子石枫的跟随右征来了。

但见风雨中伫立不动的女子,风吹绛紫依,雨敲白玉镯,云鬓已乱,柳眉低垂,桃花面湿。右征注视如落汤鸡般的杨紫馨,低声劝道:“杨姑娘,你这是何苦呢?公子不会来的,他是个倔强的人,昨晚你伤透他的心了。”

“可是我也心疼啊,我是不得已。”

“其实石枫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自小没了娘,常常受人欺负,心底深处有一股深深的自卑,只是不在人前表现罢了,或许这就是自卑感越重,就越要强的原故吧。”右征善解人意,轻轻叹息。

杨紫馨轻轻点头。

“回去吧,杨姑娘,公子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过的话就不会收回。”右征劝道。

“可我恰恰也是倔强的人,我作出的决定也不会改变。”杨紫馨仍然攒眉盈立,望穿愁肠。

“杨姑娘,看你如此柔弱,想不到是个倔强的女子。”右征摇头叹息。

这是一间雕着壁画的客厅,装饰清雅。客厅正中挂着的一把金黄耀眼、雕刻精美的宝剑。

此时,身着白色长衣、风度儒雅的屋主人石枫不停地踱步,星眉紧锁,满腹愁肠。

右征轻轻地走进客厅。

石枫一脸关切道:“她呢?怎么样了?”

右征近着双眉,道:“你这么关心她,为何不去见她?”

石枫不语,踱来踱去。

石枫喃喃道:“下雨了!”

右征:“是啊,去见她吧,你还牵挂着她,不是吗?”

石枫答非所问:“天要下雨,你除了选择淋雨或是躲雨,还有其它的选择吗?”说罢无奈地摇了摇头。

右征:“公子,天要下雨,我们无法阻挡,可是,我们总可以选择躲雨,不让雨淋到。”

石枫低头无语。

右征悄悄退出屋外。

杨紫馨迎雨呆立。

右征撑伞急步向前:“杨姑娘,你淋湿了。”

杨紫馨喃喃道:“天下雨,身能不湿吗?”

“躲躲雨吧!”右征把伞撑近。

“他把雨棚拆了,我还有躲雨的地方吗?”

右征凝神远方:“杨姑娘,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他过来,就算得罪了他,被他赶走,我都要想办法让他过来见你。”

右征猛地转身。

石枫不知何时站在一旁,右征愣住。

石枫有些不满地盯着右征:“你真多事!”

杨紫馨闻声惊喜交集、泪眼迷糊。

站在眼前的石枫,翩翩白衣,手持黑伞,凝立不动,纯黑的瞳仁蒙上了一层迷雾,看不清迷雾后面的内容。

风停止了,雨渐渐小了,世界陷入一片迷雾。

右征悄悄退去。

石枫移过伞,罩住浑身湿透、梨花带雨、我见忧怜的杨紫馨。

“回去吧,以后,别这么傻了。”石枫说罢掏出手帕轻轻擦去杨紫馨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一年前的秋天……

崎岖的山路,风影漫漫,枯藤与老树婆娑。

杨紫馨背着萝筐,攀岩而上,一面攀爬一面采摘两旁的草药,累得气喘吁吁。

忽然,杨紫馨被一脚踢空,身子站立不稳,沿崖滚落,惊得“啊啊”连声,但闻耳边呼呼生风,又惊又惧,甚间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杨紫馨微微睁开双眼。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俊美的面孔,星眸剑眉,鼻子英挺,眼神略带焦灼。

杨紫馨呆住了,暗想:似曾相识,是在梦里?是在前生?

此时,年轻男子微微一笑:“小姐终于醒了。”

杨紫馨挣扎着正欲站起,忽然疼痛难忍,汗水直下。

“别动!”年轻男子急忙扶着杨紫馨躺下,“在下正在为小姐针炙诊治。”说罢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细针,轻轻刺入手臂穴位。细针刚刚刺下,杨紫馨汗水即刻止住。

“我叫石枫,自幼闯荡江湖,略懂医术。请问小姐家住何方,为何独自一人到这山野采药?”石枫站起,凝视着杨紫馨,薄唇却勾出一抹笑意。

杨紫馨抬眼凝视,但见伫立的石枫,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玉树飘逸,光采流转,不觉又是一呆,逐满脸通红,喃喃说道:“我姓杨,名紫馨,半年前,爹娘相继去世,家里只有我和弟弟。

“紫馨,好美的名字!”说毕,忽见眼前的女子凤目流转,那一张粉润如莲萼的脸,樱桃似的小嘴,自有一种撼入心底的力量,不仅心中一动。

估摸半个时辰,石枫拨出针。

杨紫馨动了动,惊喜道:“好多了,也不怎么痛了,谢谢你,石公子!”

石枫笑道:“没事就好,如此小事,不足挂齿!你家住哪?以后我们能否相见?”

杨紫馨含羞道:“你有空就到这里等我吧,我常常来这里采药。”

……

春来,苍山已是万卉敷荣、群枝吐艳。杨紫馨在微曦初明、晨露凝珠的清晨悄悄出门,独自到后山采集草药。在行了一半山路时驻足回首。深情的呼唤响起:“馨儿!”他叫她“馨儿!”杨紫馨喜笑焉然,心中充满甜蜜。正是:

潇洒侠客,清丽佳人。

晨露凝珠,情人有约;

红霞燃烧,江水颤颤。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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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馨和枫幸福相依。石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躅,拉过杨紫馨的手,给杨紫馨套上。

“紫馨……”

“公子可知今晚是什么日子?”

“不知。”

“今天是七月初七。”

“哦。”

杨紫馨低声轻吟: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石枫:“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动情地拥着紫馨:“紫馨,我还有一件未了之事,办完事后我们就到我们想去的地方,相亲相爱,永不分开,好吗?”

杨紫馨含羞点头。

二人紧紧偎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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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馨的弟弟正在练武,杨紫馨和石枫走进院子里。

杨紫馨:宇轩弟,这是石枫。

杨宇轩注视石枫,陷入沉思。

杨宇轩暗道:“他是谁?怎么这么面熟呢?”

石枫上前作挕道:“宇轩弟!”

杨宇轩不语,苦苦思索。

杨宇轩恍惚从沉思中猛然醒来,指着石枫,怒道:“……你是石正中的儿子!”

杨紫馨大惊:“弟弟,你怎么啦?”

杨宇轩沉痛道:“三年前的一天,我和爹爹去皓月山庄作客。石正中也和他的儿子前来作客。爹爹喝多了,为一些小事二人争吵着打了起来,身怀武功的石正中把爹爹打成重伤,回来后爹爹就卧床不起,后来就这样离开了我们。为了不让你担心,我一直瞒着你。”

石枫:“紫馨……宇轩……是你们?!”说罢吃惊地瞧着二人,欲语还休。

石枫低下头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脸色凝重。

石枫:“紫馨,宇轩,我找你们找得好苦,正是“踏破铁鞋无处寻,得来全不费功夫。”一切都是家父无心之失,此事家父耿耿于怀,近年来闭门谢客,潜心医学,精心编写了这本集子,让我一定找到你们,赠给你们。”石枫颤抖着双手递上册子。

杨宇轩双目圆睁,怒道:“不,我不要!这还有什么用?”把册子用力掷向地面,“这东西能换回我爹爹吗?迟了,一切都迟了!”说罢抱头痛哭。

杨紫馨呆呆地凝视石枫。

杨宇轩抬头怒喝:“滚,再也不许纠緾我姐姐。我要见石正中,我要为爹爹报仇!”

石枫沉痛地道:“家父已于三个月前谢世了。”

杨宇轩:“父债子还,我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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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一幕幕,在杨紫馨和石枫的脑海萦绕,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

石枫扶着被雨水淋湿的紫馨,二人各怀心事,缓步向前。

杨紫馨眼神迷离,喃喃:“你难道忘了我们的约定吗?鹊桥七月初七夜,夜半无人私语时。

石枫万分无奈:“紫馨,我只不过是个四处漂泊的剑客。你不要跟着我,我喜欢漂泊,不能给你幸福。”

杨紫馨望着石枫,哀怨道:“可是,鱼向往的是海洋,鱼缸里的鱼不会幸福。如果我是鱼,那么,枫,你便是我的海洋。”

“可是这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昨天你弟弟说过,他不会放过我的。”石枫眼中含泪。

杨紫馨身子微颤,退后几步,含泪摇头:“不!不能这样!你并没有错!”

明月高悬,光亮如银,穿窗而入,碎银一片,满室凄凉。

一种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传来,一种鸟的叫声。

右征一脸担忧道:“紫馨的弟弟下了战书。”

石枫不动声色地:“什么时候?”

“三天后。”

“哦。”

右征上前,递上贴子。

石枫打开,细看。

此时,杨紫馨躲在墙角,正用毛巾擦去身上的雨水,脸色凝重。

杨紫馨悄悄走回室内。

石枫轻轻的推门而入,一扬手,一张贴子落在桌上。

“你弟弟的战书,我不想瞒你。”

“枫……你……非去不可吗?”

石枫无奈的笑道:“我能不去吗?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后方式。我说过,世间有太多的恩怨情仇,不是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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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紫馨:轩弟,你真的……真的要找石枫吗?”

“姐姐,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以为我不爱爹爹吗?可是,这一切不怪枫,不关他的事呀!况且,枫的家是习武世家,你以为你的功夫比得过枫吗?”

杨宇轩一身不响,拿起长剑,走到院子。

杨紫馨跟着走出来。只见院子里的杨宇轩,拔剑出鞘,一声清脆响带着剑气直击地面。

倏地,杨宇轩大喝一声,舞动长剑,虎虎生风,无数剑气裹挟狂风刮向不远处的树木,忽听“卟”的一声断响,剑指处,一棵大要树应声而倒。

“啊……弟弟,你的功夫长进了不少呀!”

“姐姐,我为报父仇,这些年来吃了不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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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月色透过雕花的桃木窗棂洒满整间屋子,风在撩人的夜色中凄然轻舞。

“明天你真的要去会我弟弟吗?”杨紫馨低声道,一滴泪珠泫然而落。

石枫走近,拉着杨紫馨的手:“馨儿,你要好好保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啊!我们走吧,枫,离开这里,好吗?”杨紫馨哀求道。

“紫馨,别这样,我一定要和你弟弟过招啊!”石枫万分无奈,痛苦皱眉。

杨紫馨缓缓转身,顷刻,端出两杯水酒。

石枫接过一杯,一饮而尽。

须臾,石枫摇晃着身子:“头有些晕,我要睡了,你回去吧,天快黑了。”

“好吧,你好好保重!”

杨紫馨依依不舍走出石枫的住处。

仰望天边,月儿,潜入云裔。杨紫馨喃喃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怅然,落下两滴清泪。

十二

风潇潇兮易草木森。

断肠崖,一片萧瑟。

大风刮起浩浩荡荡的沙尘,铺天盖地。

一男子,身材颀长,身着蓝布长衫,手持长剑,在沙石上健步如飞。

不远处,风沙过,一人缓缓而来,身着宽大灰色长衣,头戴斗笠,斗笠四周黑纱飘动,整张脸被黑纱遮掩,蒙胧而神秘。

“你来了。”黑衣人说话了,声音略为沙哑低沉。

“你……病了吗?”杨宇轩有些惊异。

“没关系,亮剑吧。”黑衣人沉声道。

“好!今天,是你我决一死战的时候了。三年了,我都在寻找杀父仇人,想不到竟是你的父亲,父债子还,来吧!”

“好!”

二人开始拨剑。

杨宇轩手握长剑,面色冷竣。一股如烈焰般的杀气从剑刃幽幽散出。黑衣人凝立不动,在等对方动手。

蓦地,杨宇轩大叫一声,长剑挥舞,剑身荡开了银色寒冷的气息。

一剑刺去,黑衣人侧身躲闪。

接着,二人均不言语,大战十来个回合。

黑衣人渐渐不支,被迫到山崖。

杨宇轩一招流星探月,瞬间,风沙呼呼,天地灰暗,日月无光,一把修长的利剑掠挟漫无边际的风沙而来。

黑衣人一招海底捞月,柔中带刚,风沙飞扬。

“此招式竟如此熟悉。”心念一生,杨宇轩力道已然减弱两分。

可是,剑去带去的歪风并未停止,随着狂劲歪风,黑衣人连退几步,鲜血从他嘴角流出,滴落到剑上,身子飘然倒下。

杨宇轩上前。

狂风吹开黑衣人的面纱,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灰蒙蒙飘渺的暮霭。

杨宇轩惊呆了,一把丢下剑,抱着杨紫馨。

杨紫馨微笑着,长发,随着风翩翩舞着、舞着,脸上荡漾着动人心魄的凄美。

杨宇轩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啊!姐姐!”惊讶得大张的嘴,怎么也合不拢。

“宇轩弟,别怪姐姐,我知道你这些年的苦,是为报父亲的仇,不幸的是我爱上了他的儿子。弟弟……你放过枫,好……吗?”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姐姐,不要!不要丢下我!”断情崖,风景依旧,冷清寂寞,寒雁声声,持剑男子,鬓发零乱,悔泪长流,“如果……当初我放弃仇恨,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天荒地老!是我害了你啊,姐姐,我真傻……真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