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

如果爱会被改写，一定会用你的名字代替。

我是极其普通的，只是一块砖，一块难看的，土黄色的砖。有一天，我遇到了他，一个同样普通的工人。其实，我已经注意了他很久很久，我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他的眼中，总有忧郁的影子。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到了他的手中，他把我周身涂抹水泥，与其他弟兄们连在一起。我呆呆地望着他，这时，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抚摸着我的周身，我们这就算认识了。他每天在我周围工作，给我讲这次所谓的“大工程”，还有那个黑心的包工头。我曾不只一次地见过，他用手使劲捶打着自己的头，他说，他不配做男人，面对家里病重的妻子，他却只能在这里刷墙筹钱，他的心上被戳下一个个带血的口子，却无法停下。面对包工头的蛮横，熊熊怒火只能吞咽。我黯然地望着他，他的眼中滚出两滴浑浊的泪。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没有见到他。利欲熏心的感觉，越来越让我作呕，它像一直肮脏的手紧紧抓住我们，百般挣脱，却让我的呼吸更加困难。我总是想到他那朦胧的泪眼，在心水的冲刷中越发绝望。不久，楼房竣工了。住户们喜迁新居，老板挤出一脸笑，热情迎接。我悄悄把头别过去，我敏感的心已经感觉到了每块砖的裂痕，它们将如巨蟒血红的信子，缓缓延伸，一招致命。“等等！”是他！我那凝固的血液又有了流动的活力。他迎着老板诧异而冷峻的目光，只淡淡地说：“我来当保安，可以吗？”老板慌忙点头：“可以，当然可以，薪水翻倍，好好干！”说罢，拍了拍他的肩。

一个月了，我每天都能看到他在小区中忙碌的身影，尘土都被他带着，旋到半空中去了。又到领薪水的时候了，他捧着并不厚重的钞票，枯瘦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的今天是充满阳光的，可是我却有中不祥的预感，听到夹缝中的微微响动，我感到冷风直往脖颈中钻，免不了一阵颤抖。今天的天好象特别阴沉，聚集的暗能量正在蓄势待发，漫天的尘埃似乎都被吸附了进去。我惊恐地盯着四周，忽然砖块的断裂声撕扯着我的神经，我想喊快跑，可无奈喊不出。这时，他来了：“快跑啊！房子要塌了！”随着喊声，我听见他疾如飞的步伐，瞬间被淹没在砖块碎石的飞溅中，刹那间，天昏地暗。坍塌平息了，我看着自己已不完整的身骨，突然明白了老板那天对他的谄媚加威胁，这完全是一出人导演的惨剧。我闭上眼，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可，他呢？

子弟兵来了，消防战士来了，我的身体湿湿的，全身的毛孔都拼命地呼吸，我一摸，是血，从远处而来，很长很长——“醒醒！快醒醒啊！”我循声望去，是他！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他爬向我这边，身下拖出一条长长的血道子。他拾起我的身躯，就轰然倒地。当他再次在医院醒来时，看着旁边苍白的妻子，有气无力地说：“我对不住你啊，都怪我，竟没看出老板想赚黑心钱的目的——可是，咱不能见死不救啊！都是同胞——我这也算对的起‘建筑工人’的名头了。”他把我举起：“把这个收好，当作咱的一点警示吧！”门外，被他救出的人都湿了眼眶……

那天的雨水钻进眼睛，我们在等待清风的身影，沿途走过的回忆，因为有你而芬芳四溢，爱的气息，充盈着世界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