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那束灯光

剑鸣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2-09 10:08 责任编辑:洛漾熙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3157
编者按

环境和心理描写比较到位,选取的情节比较好,但是单纯是小说的话,情节还不够饱满。问好作者。

黑夜中,我驾车行驶在颠簸的公路上,同事谢明坐在副驾驶位上。

因事先约好第二天上午到临沧一家公司签定供货合同,所以不得以要赶几小时的夜路。这是一条由景谷县通往临沧的县级公路,一些路段坑凹较多,面包车只能在四十码的速度行驶。遇到坑踩刹车,过了坑再加点速。

现在已是夜间九点种,按此速度要到夜里十二点前到达临沧。车灯射向公路两边,一面是悬崖绝壁,一面是万丈峡谷。倒车镜中看得见车轮卷起的阵阵尘土,紧跟着车尾在旋转飞扬。

自从转入这条公路开了一个多小时,没遇到过一辆对头车,也没有遇到同向行驶的车,心里不免发起毛来,是不是走错了?谢明说,没错啊,我们进入这条公路口还问了一个当地人,他又拿出省内公路地图,打开车顶灯查看。刚才路过的几个村庄在地图上没有标注,一般只标注镇以上地名。两人又沉默不语了好一会,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在路面上的沙沙声。

吱的一声,又是一个急刹,两人身子猛然前倾,又有一片坑凹路,车子又开始像扭秧歌那样左右崴动起来,好不容易才过了这片烂路面,进入一段梢平整的路面,把磁带机打开,听着音乐,不容易使人打磕睡。这时,车后传来一辆大货车发动机的声音,透过后玻璃窗射进灯光来,心情顿时一下好起来,开了近两个小时,第一次感到夜间行车有了个伴,不是那么孤独了。心里也塌实了一些。但紧接着就被后面那辆车把刚好十几秒钟的心情又给弄坏了。

后面那车想超我们的车,几次鸣喇叭和用灯光闪烁示意,这一段弯道太多,要超也要到前面直一点的路给他超。于是我不理睬他,照原速度行驶着。谁知后面这大车来劲了,加足油门紧紧咬住我的车尾不松手,还不断按喇叭,这太危险了,要是前面有情况我踩刹车它非追尾不可。我只好将车尽量靠右边,慢慢地停住,想让他先走了算了,它车大,咱惹不起还躲不起?

那大车见我们停下,就从我们车左边开过来,在和我们这车平行的时侯,它也停下来了。车窗对着车窗,怎么?我让你了你不往前走,停在我们旁边要干嘛,脑子里一下冒出几个猜测,要打架,因为刚才有几个弯道我没让它超,它憋了气要和我们干一架。再就是要抢人,听说这条路前两年闹过车匪路霸,杀人越货,留下买路钱。越想越害怕,我们俩忙将事先放在座位下的一把大板手,和一根2.5寸铁水管提在各人手上。

这时,大车驾驶室玻璃摇下来,那人伸出个头来,我松了口气,只有一人,我们是两人,不怕他。那人大声的对我们说:“你们的车漏油了。”

我让谢明不要麻痹,作好准备,万一要是骗我们下车后在动手,有了准备就不会吃亏。我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拿板手下了车,往车后照去,果然见到一串新鲜的油迹印在路面上,一直伸向漆黑的夜幕。

汽车灯光下,那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脸黑黑的,一口普洱地区的口音。

那人跳下车走到车跟前说,我在后面七八公里的地就看到有油迹,想到肯定前面有车漏油,就加速追上来告知。

原来是一场误会,差点把人家当山贼对待。

那人到我们车底盘下,用手电筒照看一会,从地上爬起来说,是机油格在漏,看来是被路面上的障碍物给碰歪,还好没掉,但这车不能走了,油漏得多了,再走你这车就拉缸了。

“师傅,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还发现不了。”我连忙道谢,并递烟给他,

“不用谢,都是跑车的人,路上谁都难免有个什么事发生,我看了,你这车问题不算大,只是要补充机油才能行驶。

“师傅,这附近有没有修车店?”

“在往前走二十多公里有一个修大车的店,我在那修过车,但不知有没有小车的机油,你坐我的车到那里去找人问问。”我和谢明商量了,他说他不是驾驶员,不懂车,去了和人家说不清楚,还是我去,他在车上等我。正说着,山上传来几声狼的嚎叫声。他钻进车里,把门窗紧闭,手里紧握着那根铁水管。

在大车驾驶室里,和那人聊了起来,原来他是西双版纳汽车运输公司的,开了二十年车了,是个傣族人,姓岩,现在体制改革,大车划拨给个人跑运输,这次拉货去临沧。我问他一个人跑也不怕路上有个啥事。他说本来是两个人的,但他的搭挡病了,货主要货急他就上路了,也没想这么多。不过这条路经过公安设卡治理以后好多了。

说着话时间过的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修车点。这是个小旅店兼着搞修车的店铺。人都睡了,黑灯瞎火的。敲门后一个人打着哈欠,揉着眼出来,他看见岩师傅说,原来是你,我说是那个,格是要住店。岩师傅说,你赶快叫小伙计带上修车工具一起去,二十里地外还有辆车抛锚。店老板问了车坏的情况,说他没有小车的配件和机油,这车咋修啊。

岩师傅说,用环氧胶或者是哥俩好胶先粘住,用大车机油先用着,坚持开八十多公里就到临沧没问题。岩师傅毕竟是开了二十年车的人,对修理很熟悉。岩师傅说对我说他拉的货要赶到临沧,就先走一步了。我依依不舍的望着他的车消失在夜幕中。走后我才想起连人家全名都没问,只知道姓岩。

修车店有辆手扶拖拉机,带着机油,工具,嘈声欲耳的行进了一个多小时才跑完二十多公里,这一个多小时我感觉走了几个小时,太慢了,也不知谢明咋样,但愿一切都好,只要不出现抢人的就谢天谢地了,抢人的比野兽更可怕,至于出现野兽,只要不开车门是安全的。拖拉机微弱的灯光射向路面,终于远远看见一个小白点,渐渐越来越大,正是我们的白色面包车。没等拖拉机停稳,我就跳下车来,一个箭步冲向车前,用手使尽拍打车门,并大声呼叫谢明,谢明听到是我的声音,打开车门出来,我这才放下心来。

车底盘下面取出了园柱型的机油格,果然和岩师傅判断的一样,螺纹口处有一个口子,好在他预先提醒修理工带胶,用胶封住,再用铁丝扎紧,重新装好,倒进机油,这些活完又是一个多钟头。我看了下表,已经深夜三点多了。

修车工让我点火起动试一下,轰的一声车就发动起来,心里那个激动,无法用语言表达,一个劲的往俩修车人手中递烟。这地方的人挺朴实的,不贪心,说实在话,拖拉机来回跑四五十公里,折腾到下半夜,他们只要了二百元的修理费,二话没说赶快掏钱。就是多要点我也觉得值,人车平安到达才是万幸。

因为我们的车加了大车的机油不敢开快,在四点半才到了修车店,车停好,上下眼皮在打架,要了间房和衣而睡。

早上睁开眼,已是早上七点多,太阳照在公路旁的山岗上,将黎明前集结起来的浓雾慢慢驱散,透露出佤山那特有的藤树相依的丛林地貌,栽满茶树的梯田从山脚直达山间,我们的车虽然经过一夜的折腾,但还是恢复了往日的动力,很快就来到澜沧江边,神奇美丽丰富多彩的热土——临沧出现在眼前。

20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