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意外事儿
完整的情节构造,人物的心理描写和环境惊悚的渲染都堪称成功,这样的文字,这样的小说,岂能不推荐。问好作者。望多创佳作。
越之欣即将要跨进电梯的时候,忽地想起要给老婆张莉莉打个电话才好,他几下拨通家里的座机:“我刚加完班,晚上就在外边吃了……”他再要继续说什么时,忽然显示点量偏低,自动关机了。他看了一眼,时间是:8:35。
吴莺在后面将他搡进电梯:“就要回家了,还和老婆这么热乎,真是……”
“你要我请你吃牛排,我得跟老婆说一声。不然她要说我八点半过了还不回家。”
吴莺也走进电梯,按了下按钮,电梯门自动关上,她又在显示板上按了下“1”,电梯飞快地从十三楼向一楼下行。电梯上方一盏小黄灯照着沉默无语的他俩。越之欣心里非常的高兴,这申请资金的材料要得特急,整整研究了一下午,直到下班时局长才亲自布置下来,要求越之欣今夜起草并打印出来,明天一大早送到省里有关部门去。他只得开夜车,在电脑上打了又改,改了又打,又传给已到家的局长的电脑上。局长几经修改定稿后,再发“伊妹儿”到越之欣的电脑里。他又传给打字员吴莺。应该叫她打印员才准确。现在各个科室都有电脑,人人都会打字。文件、材料各人打好送审后,就直接发到吴莺的电脑上,她只握着鼠标,轻轻点击“打印”一下,一页页的白纸黑字就从高速打印机里源源不断地吐出来,再装钉好就万事大吉了。
现在越之欣背着公文包,提着装有材料、报告的文件袋站在电梯一边,吴莺在他的对面站着,两人相隔不到一米。她看着他笑:“越科长,你请我吃牛排一定要算数啊。”
“一定!你陪我加班,一定用牛排犒赏你……”越之欣的话还没说完,电梯上方那盏小黄灯突然一下熄灭了,电梯也像急刹车一样,立刻悬停了下来,吊在某一楼层处,稳稳地丝纹不动。刹那间,电梯内漆黑一片,死寂得很,就像没人一样。可有两个大活人被关在了里面啊。
越之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吴莺:“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嘛,出故障了?”
吴莺哭着腔说:“我的妈啊,这撞着什么鬼了,电梯怎么不走了,而且灯也熄了。靠得住是突然没电了。”
越之欣也感到太背时了,刚好把材料、报告打印好,走进电梯,就碰上这样的“烫饭”。他和吴莺在这比墨还要黑许多倍的黑暗中,彼此听得到对方的呼吸,他似乎还听到了自己砰砰的急速心跳。这电梯早不出事,迟不出事,偏偏进来了在往下降的时候出纰漏。他清楚,这时整栋办公大楼里只有他和吴莺两个人,并都关在了电梯里。喊,没人听得见;叫,无人理会;就是哭,也只是向偶而泣,对着电梯四面厚厚的钢板流眼泪,一点作用也没有。他根据电梯顶上电灯突然熄灭的现象判断,这是一个与电有关的故障,或是电梯的电路出了问题,或是大楼的线路产生了故障,再不就是这一块突然停电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造成的问题,反正电梯“卡了壳”,丝毫动弹不得。两个人像两只鸟儿一样,被关在了这黑黑的冷冷的电梯内。自己和吴莺忙了几个钟头,肚子还是饿的;这电梯好歹还装着两个人,而肚子这个悬在身体中间部位的“电梯”,却空空如也。这咋办啊。什么时候电梯才能运行到一楼去啊。
这时,越之欣听到吴莺嘤嘤的低泣:“我的娘啊,我怎么这样的不顺哩,这电梯啥时能正常运转啊?要是一晚上都这样,那不要像坐牢样关一夜?”她确实有些恼火,又有些害怕,她后悔不该等越之欣的,可局长亲自打电话来,叫她加个班。这是“最高指示”,必须照办。谁知加班加到这漆抹黑的黑牢里来了。一股恐惧感像这黑得不能再黑的黑暗一样,紧紧地将她包裹了起来……
她的许多不幸的事偏偏与这倒霉的电梯有关。她的弟弟大学毕业后在上海的一家跨国公司上班,这是许多刚毕业的大学生很羡慕的事,可是过了半年,在一一次下班时,她弟弟与七个同事一块儿从三十八层楼坐电梯下来,电梯突然失控,从天而降,急速摔到一楼,八个人都摔得变了形,认不出谁是谁了。还有她的老公的离去也与电梯有关。在前往上海提这部电梯的途中,坐的大巴遭遇车祸而因公殉职。她三十来岁带一个小女儿过日子。有人劝她再找一个,但人家瞧得起她的她看不起别人;她看对眼的别人又瞧不上她,高不成低不就的,谈了好几个也没撮合在一起。她只得将母亲接来一块生活。她觉得冤,电梯怎么这样跟自己过不去呢?她越想越恼气,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害怕,最后大声哭起来。
“吴莺,别哭……要保持自己的气力,注意稳定情绪。到了这个时候,哭也没得用啊。”越之欣小声安慰她。他想,自己是个男人,这个时候不能慌,更不能哭。这电梯的故障应该是短时间的,即使等到明天早晨,来上班的人发现后,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和吴莺出去的。现在的关键是要镇定情绪,保持体力,坚持到明天早上。他感到事情往往是那边的巧,恰恰自己手机的电完了,而吴莺下午又没带手机,两个人断绝了与外界所有信息的沟通。他忽然想起电梯里有急救电话,便摸索着拿起话筒,按了按平时熟悉的专用号码,电话里传来“嘟,嘟……”无人接听的声音。原来这是办公大楼的内部电话,直接接到办公室的,但人在六点不到就关门走人了,现在是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只有最后一条路:耐心地等吧,坚持就是胜利。
他也感到蹊跷。自己怎么与电梯结下了“不解之缘“呢?那一年,吴莺的老公出车祸后,局里又派越之欣再次去办提货手续。妻子张莉莉知道了,死活不要他去,说已“走”了一个,为这电梯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带着儿子怎么过?他安慰老婆说,去提电梯是领导交给我的任务,一个干部一个党员怎么能不能不听从指挥呢?再说这十几层的大楼安上电梯,上下班多方便啊。你可别信迷信,吴莺的老公是他的运气不好。我这回去走水路,坐船去。谁知轮船在南京附近搁浅,正值枯水期,船歪在江里几个小时。提货倒是办得很顺利,他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可临走时,对方突然塞给他三万元现金。他觉得是受贿,怎么也不要。对方的财务经理说,这是给你的奖金。我们都是按买货的总金额的点数给客户发奖金的,是不是嫌少了?越之欣忙摆头说,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人家说,那你就收下吧,许多客户还要求我们多给一点哩。他忐忑不安地将这三万元带回来,转手就交给了局纪检组。局里专门开大会,奖他五千元,并号召全局干部职工向他学习。越之欣在黑暗中摸了下额头,他想,是不是这五千元得坏了,今夜电梯突然出自己的“狠”?不会吧,难道电梯还通人性?再说那三万交了,这五千是局里另外奖给自己的,这是问之无愧的事。看来今晚纯粹是电梯的故障,与这无关。他坚信地点了点头。
吴莺非常的恐惧,虽说越之欣就在她面前,是真正的近在咫尺,但她看不见,只听到他微微的呼吸,如一股淡淡清清的风吹动时发出的声音。再就是她后背靠在电梯钢板上冰凉的感觉。这种听觉和触觉还有伸手不见五指看不见一个指头的视觉感受,让她觉得自己是在一个盖上了盖子装人的遗体的冰棺里似的。只不过它是平放的,而这电梯是竖着悬吊着的。在恐惧的同时她又很生气,几乎是哭着说:“越,越科长,就怪你,要我和你一块儿加班,现在被关在了冰棺里还不如。”
“对不起,吴莺。”越之欣听到她一副伤心的哭腔,心也软了。可是我为什么要加班呢,自己也不愿受这个罪啊,还不是为了工作?然而他没有这样说,只是看了看眼前什么也看不到又确实在面前的吴莺,说,“让你受惊了,受罪了。不过,有人坐电梯比咱们更吓人哩。”
吴莺问:“有比咱们更糟的事?”
“有,不过……是发生在小说里。”
“你倒会虚构啊”吴莺对这事有了兴趣,“是写人们坐电梯的事吧?”
“对,是一个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瑞典作家帕.拉格奎斯特写的《电梯通向地狱》的小说。”
“哎呀,我的妈哇,电梯都开到地狱里去了,人还能活?”吴莺惊叫起来,“那我们还好,电梯在半空悬着的。我们两个怕也到了地狱门口哇,如果再一下直直地落下去,咱们也进了地狱的。”
越之欣说:“我坚信我俩不会进地狱的。因为电梯已悬了一会儿了,还在牢牢地吊着。这个时候要有信心。我可以告诉你,那个电梯到地狱后又升了起来。”
这激起了吴莺的希望:“我希望这电梯也能升上去,或降到一楼,这样问题就全解决了。”
越之欣鼓励她:“应该快了,故障应该总有完全排除的时候。”
“鬼才来修啊,我们怕要在这儿站一夜……”吴莺又沮丧了。
“你莫急。我还是来给你讲小说里的故事吧。这是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偷偷约会的故事。”越之欣说,“他俩在楼顶餐桌用完餐后坐电梯下来,女的对那男的即她的情人说,她丈夫对她管束得太严了,连与人约会的机会也没有。但她还是跑出来了。这时电梯一直往下落,最后到了地狱。他俩被一个小鬼请到了一个小屋内,脱光衣服正准备做爱时,忽然一个男服务员走了进来,那女的看到他太阳穴上有一个子弹打的洞,竟然是她的丈夫。她惊叫着与那男的一齐跑出来,坐上电梯回到了人间。她后悔不该与这男的约会,结果引起丈夫自杀。怎么样,有点意思吧?”越之欣问吴莺。
“这女的还有一点良心发现。”吴莺说,“可是……我的脚站得痛哟,快挺不住了。“
越之欣说:“你就坐在材料上,也就是你亲自印出来的,让它为你服务一回。”“在哪儿呢?”
“在这里。”越之欣在黑暗中摸到吴莺的手,将文件袋交给她。
吴莺慢慢地坐下来,说:“舒服多了。谢谢你,越科长。”
“惭愧,是我连累了你。”
“你也是为工作啊。”吴莺说,“那你咋办,老站着脚疼呀。”
“坚持就是胜利!脚痛可以提醒我别睡了过去。要保持清醒。”越之欣说,“我想总会有人来救我们的。这个时候要坚强,要挺住!”
吴莺说:“现在我的肚子饿得痛,坚强不起来啊。你说请我吃牛排,什么时候咱们能出去啊。”
“瞎子磨刀,快了。”越之欣笑了起来。同时他想起来了,公文包里有一袋夹心饼干,还有一瓶“汇源”矿泉水。这是平时放在里面备着救急的,没想到这时还真的派上上了用场。他摸索着拉开公文包,拿出饼干来,对吴莺说:
“我在包里找到了一袋饼干,你先充充饥。”
“你吃啊,赵科长。一个大男人,你一定比我饿得厉害。”吴莺虽然这么说,但她的手一下就伸了出来,在黑暗中四处摸索,希望能很快接住饼干。现在只要是吃的,都是好东西,只有填饱肚子,才有劲坚持住。她的手忽地一下碰到了越之欣的手,感到有些热,很有力量。自她的丈夫离世后,几年来没接触过男人的任何部位,这轻轻的一碰,使她产生了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心头激起一团火花来。
越之欣握住她的手,说:“你的手别动,我将饼干放在你的手上面。还有矿泉水。”
她吃了几块饼干,如同过春节吃饺子一般的欣喜。又拧开瓶盖,喝了几口,觉得比蜜还要甜。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如饥似渴地解决肚子饿嗓子干的问题,可越之欣也从中午到现在没吃过任何东西啊,自己也太自私了。吴莺产生了一种内疚感,忙说:“越科长,你也吃饼干啊,都给我了。”她在黑暗摸寻着越之欣的手。
“女士优先,你先吃。”越之欣就在她面前,遗憾的是他看不见他,“吃饱了才能消除恐惧感,也才能坚持。”
“真是这样的。现在我感到好多了,刚才被关着的时候,觉得是压在了废墟里。”
越之欣笑:“就当我们压在了地震废墟里,也要坚强面对啊。最近的四川汶川大地震,不是有许多人在废墟里同时间赛跑,与死神抗争,创造了很多的生命奇迹吗?”
“嗯。那些天,我总在看电视,常常流眼泪。”吴莺说,“我看到有一个男孩,真乐观,他在废墟里被救援时,还说要喝可乐。”
“对,这男孩被网民们称为‘可乐男孩’。”越之欣用力点了下头,虽然吴莺看不见,但他还是很坚决地点了一下,“现在我俩向这‘可乐男孩’学习,坚信会有人来救我们。”他觉得在这漆黑、冰冷的电梯里,谈论这样的事,对自己是一种安慰和鼓励。灾难往往都是突如其来的,谁也没有料到会有汶川地震,自己和吴莺也绝对没想到今晚会碰上这样的倒霉事。即然发生了,就得冷静面对,光害怕、埋怨和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吴莺也受到了越之欣的鼓舞,说:“向这‘可乐男孩’学习,坚持到明天。我吃了你的饼干,又喝了水,感觉好多了,我有信心和体力坚持。”
“好,吴莺!你信心就有办法了。”越之欣心里有底了,也宽慰了许多。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女人的心理要比男人更脆弱一些,面对这种祸从天降的不测,只有选择冷静、沉着和坚强,才能迈过这道坎。
吴莺这时说:“我吃饱了,科越科长,你吃!”她在黑暗中将饼干放在了越之欣的手里,又把半瓶矿泉水递给他。
“好吧,我也来充充饥,希望这不是最后的晚餐。”越之欣呵呵地笑着往口里送饼干,又仰起头喝水……
动嘴三分力。吃了一些饼干,越之欣感到脚又有劲了,这么站到天亮一点问题也没有。
吴莺的肚子问题暂时解了,但只穿一件衬衣,她觉得越来越冷,就低声说:“我,我……”
“你又怎么了,吴莺?”越之欣觉得她的名堂蛮多的,刚吃了饼干,喝了矿泉水,还有什么事呢?
“我,我很冷。感冒了就不好办哇……”吴莺说。
越之欣束手无策:“那,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你,你……越科长,你将我抱着吧,这样我就会暖和一点儿的,”吴莺的语气里有一股乞求和恳求的意味。
这能行吗,我的天!这象话吗?她老公“走”了几年,我老婆在家里等着我。这么做即对不起她老公,也对不住我老婆啊!越之欣很为难,也很矛盾。将她抱住,要是她又提出……他不敢往下想了。他只好说:“这,这不太合适吧?”
“我很冷,这样下去我要感冒的。我坚持不下去了。”吴莺伸出两只手在黑黑的电梯里摸索,她希望早一点摸到越之欣的手,“越科长,我求求你了……”她想借这个男人的体温,使自己暖和起来。
越之欣下意识地往电梯的一个角落靠。在这窄逼的空间里,一个男的抱着一个女的,这成什么体统?他不断提醒自己,可不能乱来。
吴莺的手指一下碰到了冷冰冰的钢板上,她哭丧着问:“越科长,你在哪儿呀,难道走出了电梯?”
“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就好了哇……”越之欣苦笑道。
吴莺听出了他的方位,忙向里边的角落摸过来,一下触到了他的胳膊。她好像是落到水里抓到一个救生圈一样高兴:“我可找到你了。”她伸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越之欣。
他很被动地站在电梯的一角,听任吴莺抱着他。猛地想起电影《刘三姐》中的一句民歌:山中只有藤缠树,世上哪有树缠藤。可今夜在这黑漆漆的电梯里,这“树缠藤”的事就发生了,他着急、苦恼、害怕,甚至还很害羞。他虽然看不见吴莺两只修长的手像两条树藤又像两条蛇样紧紧地抱搂住他,但他感觉得出来,她的双手在背后箍得很紧。同时吴莺一对很丰满的乳房像刚刚出炉的热面包样很温热地贴压在他的胸前。他的呼吸也急促了,除了和老婆有这样的情形外,自己再没和任何别的女人发生过这样的事。罪过啊……他在心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
吴莺觉得越之欣的胸膛又宽厚又有热度,一抱住他就感到自己站在了火炉旁,冷的感觉顿时消失了一大半。这种感受真好!自老公“走”后,再没这种让她温暖、体贴、兴奋、高亢和激动的感觉了。她越发将越之欣箍得紧紧的。恨不得钻进他胸膛里面去才好。她越是用劲,那对圆滚的乳房就越是向越之欣发起很温柔又很顽强的“进攻”。
起初,越之欣还不觉得,可贴了一会儿后,他感到非常的舒服,不由得想起以往和老婆这样在一起“做事”的情景。很快,他下身的某个部位有了动静,虽说这是生理反应,但他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吴莺也几乎在同时很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像有根手指头在碰她的大腿。她很自然地想起以前与老公在一起的“事”,不由得两条大腿也向越之欣的下身靠移过来。嘴里还呢喃地说着:“越科长,你给我帮帮忙吧,给我帮帮忙吧……”
“我能帮你什么忙?”越之欣这时感到已被一条蛇死死缠住,他无奈地说。
“我好几年没挨过男人了……你……”吴莺哭着求越之欣。突然她松开手,几下解开、脱下长、短裤,又将越之欣搂得紧紧的……
接着,在这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电梯里,发生了一阵激烈的响动和喘息……
二十多分钟后,一切又复归了平静。吴莺将脑袋埋在越之欣的胸膛前,不停地说:“谢谢你,谢谢你……”
“哎哟,我怎么做了这样的事啊。”越之欣忽然像明白了什么,很后悔地嚷着。
“这是我要求你做的,越科长,与你无关。”吴莺的话语中透出满足和欢愉,“你放心,日后如果有什么事,全是我的责任。你给我解决了大问题。”
越之欣很悔疚,自己还来不及细想一下,吴莺就将他的裤链给拉开了……他流着眼泪说:“我对不起你啊,莉莉……”
也许是夫妻之间有心灵感应。就在越之欣很焦急地忏悔时,他的妻子张莉莉在家里也同样的焦虑不安。自接到老公进电梯时打给她的电话后,她觉得老公顶多个把两个小时就会回家的。可是到了十一点半还不见越之欣的影子。她几次走到防盗门前,听上楼的脚步声,但“这儿的黎明静悄悄”,楼道显得特别的静寂,整晚上没一个人上来。她又不时地拨越之欣的手机,但自动语音告诉她:对不起,手机已关机。应该说,张莉莉对老公还是很放心的,结婚这些年,一直与她正正经经恩恩爱爱地过日子,从来没有什么绯闻。她又在很焦急的想,越之欣是不是喝多了,或和几个朋友到歌厅吼歌去了?再不就是到洗脚城洗脚了。即使这样也该回了哇。她越想越不安,越着急,最后她拿出一个手电筒出了门。她又想打110,可这案怎么报呢,三个小时前老公还给自己打了电话的。她思考了一会,想到实在是找遍了不见人影,再报警。
张莉莉来到一楼的车蓬推出“美丽女神”牌电动车骑上,先到沿街的夜宵大排档溜了一圈,没见越之欣的影子。又到几家歌厅的KTV包房看了看,仍不见老公。人到哪儿去了呢?她望着老城区灯火辉煌的街景,挠了挠头,决定去老公上班的办公大楼看看。要是再找不着人的话,就得找警察了。
她骑了二十几分钟,来到大楼前,使她很吃惊的是,这一片和大楼里是漆抹黑的,连路边的路等也闭上了在夜里很明亮的“眼睛”。这是咋回事啊,莫非是停电了。她突然意识到,也许越之欣加完班坐电梯下来,突然停电被吊在了某一层楼处,下不来又上不去,被活活的关在了电梯里。这种可能性虽然是极小极小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张莉莉决定进去看看。她打开手电,,一道雪亮的光柱像一把利剑样,一下将黑黑的夜幕刺开一道缝来。她拍着一楼的电梯门,大声问:“有人没有?”
电梯里没有任何的回应。她知道老公在十三楼办公,便一层层的往上爬,对逐个电梯门拍问。还是没有一点点回应。她使劲拍,大声问……手拍肿了,嗓子喊哑了,好几层楼的电梯内没有任何的东静。当她喘着粗气爬上十楼的楼梯时,脚如被人拉住了似的,怎么用力也跨不上去,她一下就伏在地上,全身一点力也没有,两条腿像灌了铅样的,抬不起来。她的膝盖摔破了皮,痛得钻心。为了找到老公,她任坚持站了起来,忍着疼痛一跛一拐地走到电梯门前使劲拍打,嘶哑的喊道:“有人没有——”
越之欣靠在电梯里面的一个角落里,几乎睡着了,这时他以为是幻觉,就对吴莺说:“我怕是产生了幻听,好像外边有人说话似的。”
“我也听到了。”坐在另一边的吴莺说,“还有人拍电梯门样的。我们应一声看看。”
“有人……”越之欣拼力说了一句,也用手在内面拍电梯。
“啊——”真的关在里面了,张莉莉很惊愕,也很惊喜,“是越之欣吧?”她迫不及待地问。
“是的,是的……我就是越之欣啊,老婆啊,是你吧?”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救星。越之欣异常的兴奋和激动,他觉得,还是老婆好哇!这可是世界上最牵挂自己的人,他又回想起,得进电梯时给老婆打了个电话。他大声喊,“我和打字员吴莺都被关在了里面,你快报警,救我们出去。”
“你们在里面就好。”张莉莉喜极而泣,“我,我,我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你莫急,我就打110。”她拿出手机,手指头竟有些颤抖,按了好几次才打通。
救援人员和电梯安装人员都及时赶了过来。
张莉莉问一个电梯安装单位的人:“你们安的电梯怎么搞的,像吊篮样把人关在里面下不来?”
那个人说:“很对不起。不过这不是我们的责任。我查了一下,是电力部门的一台变压器出了问题,造成这一片停电,电梯突然吊在了中间。我们想办法将里面的人救出来。”
经过一个来小时的紧张排险和营救,电梯门终于打开了。越之欣看到救援人员打开的救急灯,一时有些眩晕,不过人还很清醒,他扯了扯衣服的下摆,又拿起被吴莺坐过的文件袋,缓缓走了出来。吴莺跟在他后边,用手掩住眼睛,遮挡一时适应不了的强烈灯光。
越之欣一见到张莉莉,就冲过去将她紧紧抱住,说:“得你啊,老婆,不然我们要被关一夜。真是一天长于百年哇!”
他又向救援人员们说:“太谢谢你们了——”
吴莺走到张莉莉面前:“嫂子,谢谢你救了我们。要不我和越科长,要在这鬼样的电梯里,坐一晚上的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