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

可曾见过,满地的碎光,可曾见过,漫天的风雪……

哭哭 短篇 悠幻玄谜 2010-02-06 09:50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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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着碎光的故事,让人仿佛进入了重樱的那个时代,禁忌的秘术本来不存在的东西,写的如此神秘,问候作者。

可曾见过,满地的碎光,可曾见过,漫天的风雪……

——题记

序言

从树木的枝叶间透过的光线,在地上形成破碎的光,点点的斑驳,跃动着,是么,原来光是可以被摔碎的,原来,最终,他还是对的,呵……

很多年了,我独自一个人在此等待,是从是么时候开始的呢?很久远的过去吧,久远到我已经忘记了年代,记忆的初始是是么呢?好像是一个叫做重樱的女人,她用一种近乎寒冰的语气说:“从今天起,你是重家的仆人,直到……”,重家吗,已经过了十六代了,从那时起,到现在,十六代了,很漫长的岁月,我就如同屹立千年的磐石,一直在重家徘徊,看着这个家族的每一个脚印,鉴证每一代族长的荣辱……

一、重樱篇

重樱是个强势的女人,如果她不结婚的话,应该不会失去族长之位,是的,她最终只是个女人,而女人最应该犯的错误,就是结婚生子,可重樱毕竟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她的强势,她精湛的武艺、棋艺、聪灵的头脑,以及那不亚于重家秘术创始人的秘术,都毁于这一个错误,甚至于她的生命,重樱死于难产,那一年,她只有十九岁,担任族长十年了,临死前,重樱一直望着守护在门外的我,那目光一如从前的冰冷,她就一直这样望着我,直到生命的终结。重家自重樱死后,族长之位一直空缺,重家一直处于分裂状态,而我,每日依旧忙于以往的工作,就这样过了几年,一个少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确定我不认识他,从未在重家见过,可那双眼睛所透出的寒意与杀气,不该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应该有的,“原来就是你呀?”他轻蔑的说着……

二、重刃篇

那个少年叫重刃,是的,他像极了重樱,似乎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旁人宣布,我就是族长,重刃是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当上族长的,那一年,他才只有七岁,是在我见到他的第二天,他的父亲倒在园子里的兰草花丛中,一个不怎么炎热的夏日午后,细细的花瓣与白色的长袍一同在风中飞扬,飞扬,少年望着那个一袭白衫倒在花丛中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说:“再见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给你一种美丽的死亡。”在他的眼中,我又看到了那似曾相识的冰冷目光,恍惚间,我看到了重樱站在少年的身旁,用一样的目光望着我,那是一种近似绝望的美丽……

一个七岁的少年结束了重家的分裂,因为他和重樱的相似,是的,一样的武艺,一样的棋艺,一样的秘术,一样的头脑,所有人都知道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因为那个男人反对他,所以他就杀了他。

“你是重家的仆人,终身为重家的仆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重刃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与那时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目光。

“我身份低微,请族长不必过问吧。”

“我要知道,重樱带回来的人,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何种能耐,能让她留你在重家。”

“族长,这是她的事,请恕我不知。”

“重樱选上的人,果然不简单。”

这无尽的岁月何时是尽头,重樱啊重樱,你为何当时要如此决定呢?气氛变了呢,是重家秘术吗,如此的气势,重樱,他超越你了呢,是叶封刀啊。

“你能躲过我的秘术,果然不简单。”

“族长,我只是凑巧罢了,刚才鞋被草缠住了。”

“是吗,那么,这次看你怎么凑巧。”

是风针,不但有剧毒,而且无色无形无味。

“你为何不躲?”

“躲什么?”

“算了,这药你拿去,应该会没事。”

“我只是个家仆,死又何妨?”

“你是那个女人带回来的,我不会让你死。”

那是重刃第一次试我,那时他大概有十岁了吧,重樱啊,我终于明白你那时为何一直望着我,是怕我对他下手吧,呵,精明的女人,不过,你们母子还真是相像,你应该早就安排好一切了吧,如果我猜的不错,重刃七岁前应该一直住在那里,由你传授武艺、棋艺、秘术甚至于你不擅长的音律、诗画,那孩子的父亲,是个乐师呀,你想让他与七年不见的父亲有共同点吧,毕竟,那是你爱的男子,为了这个目的,你用了重家的至高秘术定影术吧。

我依旧从事我的工作,打扫、提水、劈柴、清理马舍……

日复一日,重刃在任六十年,共试了我一百二十次,虽然我每次都很小心,但重刃是精明的,他什么都看得出,他离世的前一天来找我,一如从前的冰冷。

“你不是凡人吧。”

“族长,请您放过我。”

“呵,你还真是顽固,都六十年了,我一无所获,不过是越来越苍老罢了,而你,却和那是一样,原来就是你呀……”

之后,他便离去了,很安详,很平和……

三、重雪篇

在重刃之后的几代族长都无所作为,嗯,让我想想,我的身份是从何时开始转变的,应该是重樱过后的第七代,那个叫重雪的女子,重家历代族长极少有女子,重樱是因为她的强势,那么重雪就是因为她的仁德,重雪一直是柔弱纤细的。

我一直无法忘怀的,是她那种如蝴蝶振翅一般的声音,如同来自另一个空间,关于这位柔弱的女子,我是全然不知的,不知为何如此的她能在四岁就担任族长,记忆的凝固,是那个樱花飞扬的午后,我是从何时起开始喜爱樱花的呢?太久远了,也许是因为与重樱的邂逅吧,“婆婆,有一个好漂亮的人站在樱花树下。”如此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我转过身的一瞬,便成了对重雪记忆的定格,是的,我从未见过如此的女子,如此与月光相称的女子,那个四岁孩童的身体里竟有着如此的清幽……

“你,每天都会到这里来吗?”

重雪的声音浮动在空气里,我不知道她是何时来到这里的,来到这樱花树下。

“可以吗,我留在这里?”

“您是族长,请自便。”

“很寂寞吧,一个人,从我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你就一直这样一个人……”

我看到她眼中闪动的晶莹,她并没有转过头来看我,还是望着飞散的樱,幽幽的说着。

“我听族里的长者说过的,重家第二十五代族长,是重家第二个女族长,叫重樱,是个厉害的女子,她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人,终身为重家之仆,很少有人见过他,所以,四岁那年,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在想,那个人就是你吧,然后,我每天都会看到你来这樱花树下,那种孤寂的身影,就像坠入凡尘的仙子般,我们是一样的孤寂呢。”

“族长,请不要与我这仆人在一起太久吧。”

“还是不行吗?”

“族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是说,我留下来。”

我没有回答他,我必须离开她,因为她那种如精灵吟唱般的声音一直萦绕不去,那一句“很寂寞吧。”打乱了我的平静,我不想。重雪每天都会来,静静的坐在我旁边,直到那一天。

“你很了解吧,关于重家?”,那是第一次,我听到她的声音里有了不安。

“嗯。”

可以的话,担任重家族长的导师吧。”

“这……”

“在担心重樱吗?不用介意,导师也算是仆人吧。”

“可是,我……”

“不行吗?我这最后的心愿。”

“族长,最后是什么意思?”

“你的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

“幻无。”

“一个月之后,到正殿来见我。”

“恐怕,我不能胜任吧。”

“我相信你,你的武艺和重家秘术,不在重樱之下。”

“您是何时?”

“那,说定了。”那匆匆离去的身影,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重雪,一个月后,在正殿,她的命已经……

她最后的遗言,只有一句,那一刹那举起手指着我:“从今天起,你将成为重家族长的导师!”那目光,坚定的恍惚了我瞬间的记忆,一直照顾重雪的婆婆后来告诉我,“重雪拥有异样的能力,她看得见所有人的未来,所以,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死期,但她四岁那年,我陪她偶然走过花园时,她是那样惊异的看着你,她对我说:‘那个人,为什么我看不到他的未来。’她是个孤独的孩子,所以才特别在意你吧。”……

四、重炎篇

唔,接下来是什么呢,是重炎吧,那个可怜的孩子,在重雪死后,每一个畏惧她力量的人都开始行动了,族内血光照天,我只能默默注视,平息这一切的,是重炎,那个因为学习了禁忌之术而在额头上刺上火焰刺青的孩子,从那一天起,就没有人再记得他的本名,人们都叫他炎,初见重炎,十四岁的他已经出落得很英挺,那一日,夕阳如血,一袭黑衣的重炎放出红莲之怒,燃尽了每一个正在厮杀人,那是禁忌的秘术,但是,分明在他眼中,涌动着的是无奈。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他会对族人复仇,可他却来到我的面前,当那个不驯的少年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每一个人的脸上刹时被冰封了表情。

“幻无师傅,你可以教我吗?重家正统秘术。”

“你,为何……”

我没有说下去,因为我看到了那个印记,在他的侧颈,那是他的命,是他学习禁忌之术的原因,原来,早有高人预测了这一天。

“重炎,你可以放弃吗?那禁忌之术是……”

“还是不可以吗?改变我命运的转轮。”

“好吧,我们试试。”

我扶起她,轻拂着这个满身伤痕,犹如黑豹一般的男子,训练是异常艰苦的,十四岁瘦弱的重炎,每天都会被经脉逆流折磨的呕血不止,这是两气相冲的结果,他原本所学的虽是火焰之术,但要求学习者学习的气却是至阴至寒,而正统秘术却要求阴阳互通,要求寒热相适,要在体内至寒十载的重炎体内建起阳气,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经脉逆流,每到深夜,重炎都会对着月光吹箫,那箫声悲凉的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重炎,你脖子上的印记是何时刺上的?”

他望着夜空许久……

“幻无师傅,我这命,是可以改变的吗?”

望着如此苍凉的他,我竟说不出口。

“呵呵,没关系,我早就知道的,那一天,那个人来到我面前,问我是否愿意当改变重家命运之人,当时,我只是不想再让母亲受屈辱,就答应了,母亲是重家分部的侍女,是父亲醉酒之后,没有人看得起我们母子,可是,我学的,竟是禁忌之术,在我头上刺青的那一刻,我看见母亲含泪坠下山崖,自那之后,我拼命的习武,终于等到了那一天的到来,我不再被人看不起,那个人说,因为我的身份,要在颈侧留下印记,那一年,我四岁。”

”你知道那印记的含义吗?”

“红莲,覆灭吧,不是重家,就是我自己。”

“重炎啊,你……”

我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不可能再听见了,我看到他在我面前重重的倒下,表情安详……

重炎啊,我们最终,还是没能改变,那红莲,一旦被刺上,就预示着他终会死亡,那是死符啊,从一开始,你的命运就是被锁定的,那个人一开始就是在给你铺设一条通向死亡的路。没有人会来看你了,我为你植了一株樱花,你泉下有知,来年,让它绽放一树嫣红吧……

五、重华篇

最后,就是你了,重家的第四十一代族长,我最牵挂的人,重华,第一次见到重华时,他还是个婴孩,当时一位老者把他送来,就离开了,直到重家的来使告诉我,这个孩子将成为重家族长,小重华比同龄的孩子老成很多,他的进步很快,四岁时,他就可以熟练使用重家的至高秘术了,那一年,他登上正殿,成为重家第四十一代族长……

“幻无师傅,给我讲讲重家吧。”

我和重华坐在樱花树下,他突然开口问我。

“重家啊,是一个身负要职的家族,每一代的族长,都以秘术暗杀妄图颠覆世间平静的人,重家创始人,是一位名叫重叶的人,据说,他参透了天下所有的武学典籍,综合各家武艺,创出了重家秘术,此秘术只传于族长,族中立有三位长老,负责教导每代族长,重家共有一个本部,七个分部,以空中七曜之星的位置排列,每一个分部由重家正统血统的人担当护法之职,任务是保护本部及族长。”

重华没有再问什么,直直的盯着悬在空中的一弯新月若有所思……

“幻无师傅。”

重华一脸严肃的来找我,他的白衣在阳光下有些惨烈的飞扬,不可否认的是,只有十三岁的他,已经拥有了超脱世俗的气质,轻盈而恍惚。

“你有事吗?”

“是,您可曾见过碎光?”

“光是不会碎的。”

“是吗,有一天,我们都会看到碎光的……”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突然发现,他已不再是那个会缠着我的小孩子了,心里有一些抽动,那之后,再也没有讲过他。

直到那一年,他用剑指着我的咽喉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在重家经历了十六代,可你却未曾苍老,你了解重家所有的事,甚至长老们都不曾知道的事,你却知道,你和重樱究竟有什么关系?”那时,他的目光冰冷的如同当年的重樱,“重华,终于,你开始质问我了,可我不能说,我只是为了一个约定,这就够了。”狂风卷着冰雪漫天飞舞,重华提着剑逐渐远去的身影,是我对他的最后记忆,因为,他离开了重家,那一年,他十六岁,他在竹叶上刺上了让我等他的字句,于是,我开始等待,重家一直也在等待……

六、尾声

“你,还在这里呀。”

“是啊,不过,也许我也该走了,离开这里,和你一起,重樱。”

“是的,你遵守了约定,现在我来接你了,幻儿。”

重樱伴着漫天飞舞的樱花出现在我面前……

“是该走了,欠你的人情还清了吧。”

重樱甜甜的笑了,和那时一样,那一年,那个十岁的小女孩一样对我甜甜的笑着,重华,最终,我见到了碎光,你是正确的……

我转过头,看到重华一袭长衣卷起一地落红,他微笑的看着,是的,他明白的,我该走了,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地方。

“重炎还好吗?”

“很安详。”

我没有看重樱,我知道她知道所有的事,她安排所有的事,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她是强势的,一如从前……

“再过不久,你就能见到重炎。”

“难道,他也是……”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

那一年,漫天风雪,一个十岁的少女,在樱花林的木屋里救了一只银色的狐狸,从那一天起,命运的转轮开启了,可我失约了,没能带着她离开,所以十七岁的少女,和我定了一个约定,她化身为隐者,改变了一个男孩命运的转轮,让那只幽蓝的狐魂不再困于人间,她给予他炎的力量,她选择星辰降落重家,为重家下了定子,给予他通身花光,她其实不是凡人,是借由人身出游的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