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执恋
一段沉默的执着爱恋,没有结局的结局。既然爱,就要大胆说出,相信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厚实的文字,细腻、真情。问好!
一、沉默之初
“要回家吗?”
“嗯。”
“呵,好巧,我们顺路。坐什么车?”
“381路。”
“真的吗?我也可以做这辆车回去呢。”
亦生惊喜的心绪溢于言表。
卉安只是低着头,淡淡地笑着。
夜晚的霓虹,打照在高中少年少女晚修回家的路上。街上的男男女女各自为伴,热闹而凄迷。
“其实你不用陪我等车的,我自己可以。”
“没事,反正,那车也到我家。”
卉安知道,再说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别人想坐什么车回去,那是别人的自由。
此后的日子,这副站台等车的画面如定格了般,日复一日上演着。内容不变,情却暗生。
亦生、卉安是同班同学。作为高一新生,都维系着自我的风度与矜持。
卉安是个安静的女子,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酒窝,喜欢低着头,沉思或者发呆。
亦生是个羞涩的男子,别人不说话的时候他也会一同沉默,仿佛沉默也是一种陪伴。
他们只是保持着普通的同学关系。随着时间的流长,终在高一结束之际,发展为了较好的朋友关系。当然,除了亦生,还有倪静、韩波、余之。
卉安与倪静是同桌,两个女孩子常常形影不离,彼此依靠。
五个人纯粹美好的友谊,慰藉了这新交之初适应之际的高中生涯第一年。
他们常常一起回家,说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踩着青春的脚印,野游、攀登。好不快乐。
这样的情谊,延续到高二的到来。只是,面临分班了。五个人里,卉安分在了文科重点班,倪静分在了生物班,余之分在了艺术班,亦生和韩波,都分在了化学班。
不一样的梦想,不一样的选择。虽不再同班,但五个人还是会一起回家,一起活动,遇到事情一起解决。
只是,韩波为方便学习住校了,一向洒脱不羁喜欢艺术的余之也不再每天按时上课了。
五个人回家的路上,后来只剩三个人。而倪静的家是最近的。
所以,陪卉安走过最多的人,是亦生。亦生总是会把她送到家楼下,然后在她家楼下的车站坐车。
卉安隐隐感觉有些不寻常,却不多说什么,她知道,亦生是个敏感的人。
亦生对卉安总会流露出超越常人的关心。每次卉安的生日他都记得,并送上成串的风铃。但他从没有跟卉安提过一个爱字,连喜欢都没有。
卉安一如既往当他是好朋友。忙碌在自己的高考进程。
高二的时光,五个人聚散离合的片段组成了所有的记忆。
紧张的气氛随着高三的到来更加压抑,除了晚修回家和特别事情,卉安与亦生是不见面的。
只是从倪静那里得知,亦生沉迷游戏,沉溺网吧了。
卉安很是吃惊,亦生看上去,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关键的时刻让自己堕落呢?
于是,在那条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回家路上,卉安问了他。
“听说你最近沉迷网络了,是这样吗?”
亦生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将头低了下去。
“为什么呢?难道高考对你来说不重要么?”卉安感到一丝心痛。自己的命运,是可以如此随便对待的么,她不解。
亦生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卉安,说:
“是不是不知道我沉迷网络,你就不会问我,不会,主动跟我说话?”
卉安倒退了一步,这句话隐藏的意思令她感到不安。
“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们是朋友啊!”
“嗯,我们是朋友,简单的朋友。”语甚凄凉。
卉安突然想起,这两年多的时光,每次回家的路上,都是亦生问,然后自己答。亦生本不多话,最后便这样沉默着走完一条条路。
也许,是自己的过于安静,忽略了朋友之间最简单的关心吧。
卉安看着亦生说:
“不要这样下去了,投入备考好吗?为了我们,当初的梦想和以后的人生。”
“我知道。我会证明的。只是,越往后,越觉得没了动力。”
“没有动力?你不是一向喜欢打赌的么?我们也可以来个协定啊,每个月都有月考,名次作为考核。如果比上个月进步五名,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这样可行么?”
“你是认真的?”亦生显得难以相信。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好,一言为定。”
亦生由此脱离网络,进入紧张的复习当中。
倪静笑着说,
“这小子一下子怎么变了,是吃错药还是打了亢奋剂?”
卉安莞尔,
“额,估计是亢奋剂吧!”
两个女孩咯咯的笑声,见证着亦生突如其来的转变。
二、沉默中的爆发
一个月后,还是在那条静静的小道上,只有她和他。
亦生显得很兴奋,对卉安说:
“看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了哦。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前进了七名。”
卉安呆住了,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协定,就能触动一个人在一个月里迅速前进七名么?是亦生本来就聪明,还是这股外力着实强大?
“怎么,你反悔了?”
“不是的,我只是太惊讶了,呵,我现在的成绩是遇到瓶颈了,要是能像你这样,瞬间突破,那该多好。你真的很棒,说吧,想让我答应你什么?我一定尽力做到。”卉安满脸真诚。
“你说的,你一定会做到。我希望你,以后身体有不舒服不要一个人熬着,要及时吃药看医生。”
“就这样?”
“就这样!”
听着亦生如此肯定的语气,卉安突然有一种心酸,是感动么?
“你用一个月的时间,不玩游戏,天天看书,晚睡早起,好不容易前进七名换来一个条件,你不为你自己,竟是为了我?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
“嗯。我这个人无所谓惯了,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上次,你都发烧了,还自己熬着,等它自己好,也不跟家里说,也不去看校医,这样对身体,很不好。”
卉安沉默了,她感觉到有一股温润潮湿的气流一直往上涌。她在心里想着: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没有问,只是轻轻地对亦生说:
“我会做到。我会记得,这是你用一个月的勤奋换来的。我想起来家里来客人了,我想先走,你不用送我了,就在这里等车吧,免得错过。”
卉安强力抑制住这股气流,等着亦生的回答。
“嗯。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亦生说完,便往后走了。
卉安留下一滴泪,沉甸甸的。她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易伤,易感。
往后的日子,亦生仍然陪着卉安走着。卉安沉默,他也不说话,直待走完路程。
卉安心里是纠结的。有一层纸,在他们之间,谁都没有捅穿。
只是在倪静还未到家时,三个人才有话题。倪静突然说到一个问题: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
卉安的回答是有,亦生的回答是没有。
一种陪伴,没有声音,有时,是令人尴尬的。卉安为避免这种尴尬,总会钻进路边的电话亭,拨通一个又一个号码。
只是,令卉安没有想到的是,只要是说打电话,每一次,无论是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亦生都会在不远处等着。
卉安有时看不到他,就直接回家了。
有一种关怀,永远只在背后,纵使你不会知道。
第二个月,亦生依旧坚持,努力往上升名次。这一次,已经是班上第三名。与之前沉迷游戏的时段比,飞跃了三十名。
当卉安在公布栏上看到全校前100里面有他的名字时,完全被震撼了。
卉安问他:
“到底是什么力量,可以让你得到如此大的飞跃?还是你本身,就是深藏不露?”
亦生只是笑笑的解释:
“那些知识高二的时候就学完了,其实只在于一个复习巩固的问题,加一点意志,也就没那么难做到了。”
卉安再次陷入沉默。
亦生突然走到卉安前面。
“我们的协定,还有效的么?”
“当然。说吧,想让我做什么呢?”
亦生背过身去,
“我知道你喜欢文字,只要功课不紧,你都会去构思那些梦境,经常熬夜。你看你的黑眼圈,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所以,第二个要你做到的,就是,无论什么事情,以后上网,夜里不要超过一点。”
卉安看着亦生的背影,仿佛看到他的表情,这个人,为什么可以为自己做那么多?
“你这样做,值得吗?”卉安认真的问着。
“当然值得,对你好,对高考好,我自己也愿意。”
卉安觉得,这个男子在一点点往自己身上刻加着无法卸去的重量。而她,既无法卸下,也无法承担。
三、沉默的离开
时间不缓不慢,离高考,还有一个月。这个月里,亦生更加拼命了。最后的一个月,也是最后一次向卉安有要求的机会。
只是,命运向来都爱捉弄人。卉安受户口与时间的限制,竟得回原籍考试。
亦生知道高考之后,便各奔天涯,但他没有想到这所谓的分离,竟来得如此的快。
卉安离开的前一晚。亦生的脚步越放越慢。
“真希望,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
卉安听得出里面的意思,却接不下话。
“卉安,我想知道,即使你回去了,最后一个月的努力,还有效么?”
“有的。你要再接再厉。但这次,是为你自己。”
亦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离别的最后一段路程,依旧以沉默为结。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各自能忍。
卉安走了。亦生也倒下了。
亦生不顾一切的学习,最终晕倒在了家里。
回到老家的卉安,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与一个暗恋她三年并在文字上与她极具共识的人相恋。
亦生从倪静那里知晓了卉安的感情。他什么都没有说,一个人走在那条熟悉的道上,来来回回,念及与卉安一同沉默走着的日子。
填志愿的时候,卉安还在老家。
倪静问卉安,“你会填哪里?”
卉安说,“和他约定好,会填南京。”
“那,你还会回深圳么?”
“会的。你们要填哪里?”
“我填的还是本省的。只是亦生出人意料地填了哈尔滨。我不懂,为什么他会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卉安的心沉了下去,她始终猜不透亦生心里在想什么,即使他们一起走过三年。
“呵,也许,他是想远离这里吧,或者,想去看雪呢。”
“也许真是这样吧,可是我们几年的朋友,他还真狠心跑那么远。对了,卉安你知道吗?你走之后,亦生晕倒了,大概是累坏了,在家里休养了一个星期,支撑着参加完了高考。”
“啊?我从不知道啊,从那之后,我和他很少联系了,怎么会这样?”
卉安被刺痛了,为什么,这个缄默的男子,可以如此隐忍?为什么他要那样努力争取名次换来全是为了自己的要求?为什么就算是回老家亦生还要坚持那个协定?
一连串的困惑使卉安背负着深深的罪恶感,总觉得,自己欠着什么。
四、沉默的真相
卉安填完志愿回到深圳的时候,亦生已经走了。他托倪静转交一样东西给卉安。
卉安捧着一个精致的包装盒。内心五味杂陈。盒子上写着“山水欲淡”四个艺术字。
打开盒子的那一刻,卉安惊呆了。淡绿的梳镜、细致的条纹、桃木的心形、古典的锦带、溢香的宣纸。每一样都牵扯着卉安沉重的古韵情结。
“他是懂我的。”卉安流下泪水,默念着。
盒内附着一封长信。
“卉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远走了吧。一直以来,不是没有话说,而是害怕打扰。在我心中,你那样纯洁、典雅、脱尘,我害怕我这凡俗的喧扰会影响你。无论你做什么,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发呆,都会让我也想沉静下来,你知道吗?那是一种无形的距离,我愿意这样守候,等你有一天回头,发现身后一直有人陪伴。
我不善言词,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懂感情。在我心里,一直积藏着对你的恋慕之情,我害怕说出,造成你心里的负担,连做朋友也无法自然相处。但对你的关心又时时纠结着我。终于,你注意到彼时沉迷游戏的我,主动跟我说话,劝我回头,给我们之间来了个协定。一个月而已,只要我认真学习一个月,我就能让你更懂得关爱自己。这将是一辈子的记忆。最后一个月的时候,你说协定仍然有效,只是让我为了自己。其实我也真的是在为自己呢,因为我发现,只要你好,我就会好,为你,也是为我自己。那个来不及兑现的条件,内容不过简单的几个字‘让我来照顾你’。我真的想可以更好的爱你,亲自照顾你,永远陪伴你。就在我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的时候,我的身体,竟然不争气地扯了我的后腿。而你,也突然离去。也许,我们之间,注定无缘的吧。
你离开之后,一直没有与你联系。因为我听说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为你高兴。真的。这么多年来,围着你打转的人我并不少见,你向来拒绝,我知道,能够让你真心接受并甘愿背负着让另一些决定等你的人心伤的自责,那么,你是真的投入了。一直担心,你这样柔弱,安静而又有自己的坚持,不接受别人的守护,会很难适应社会的生活。可是现在,有人陪你了。我放心了。但我做不到忘记你,不再想你。你是印刻在我骨血里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抹去。即使我已远走,只要你有需要,我仍会出现,陪在你身边。你想沉默,便什么话都不说。我想,这会是我们之间,最好的默契了。虽然这默契,太折磨人。但至少还能看着你,陪着你,也能让我感到满足。
也许你会惊异为何我会送这套梳妆给你。呵,当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那是最适合你的了。它就是你的气质,就是你的配属。你曾说,自己齐肩的头发总是长不长,中学的时候,短发更方便,上了大学,一定要把头发留起来。你是该将头发留长,那样,更显出你的韵致。所以我选择了它,让这套梳妆陪你见证,日复一日。它会终生保修,多么希望,能让她陪你到老。多想,在你头发长了的时候,为你缕一缕,为你梳一梳。你知道吗?这把梳子,就像我对你的感觉。细腻,轻柔,爱不释手。我多想,永远握着你,如梳齿渗进发丝般渗进你的生命。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我能做的,只是让它伴着你。这套梳妆,还有治疗失眠,缓解疲劳的作用。你常睡的很晚,希望能让你好睡一些。
卉安,我的脑子里常常会出现初见你时的第一印象:瘦弱的身子,背个大大的背包,感觉它会压坏你。可你的眼睛,却那样的纯粹干净,眼神中是一个孩子般的敏感坚强。那时便让我有了很强的保护欲。此后的日子,默默关注着你,陪你回家。你也许不曾知道,那是我感觉最幸福的时刻。我常会看着你的背影,想像你前面的表情,总是很模糊。你总是健忘,而且走路不看前面喜欢摔跤,没有人陪着你,我还真不放心。你每次说要去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在一旁等着,怕你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也许是我多想,但即使静静的在一旁等着,我也觉得,是和你在一起的。我很开心,这三年来可以一直陪你回家,送你回家。虽然,这比我坐别的车要晚将近一个小时。可是我仍然乐意,看你安全到家,比什么都重要。
你曾问我为什么每次你的生日我都会记得,现在应该不再疑惑了吧。因我是那样的在乎你,和有关你的一切。你也问我,究竟是什么能带给我那样大的动力,答案还是你。以你为信念就是最好的支撑。总会送你风铃,觉得那种风过铃响的声音很清脆很舒服,而且,让人充满想象。你需要这样的东西,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明亮和斑驳。每次送铃之前,我都会对着它说一句话,童话般地幻想着微风吹拂的时候,你能听到我对你说的那些心里话。
卉安,没有见你一面就匆匆走了,害怕放不下,难割舍。之所以报了那么远的地方,是想让自己成熟,缓冲对你的思念。那些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事,都让我无可自拔地想起你,这种痛苦,却是怎么也排遣不了的。想去看雪,也许只有那样一个澄净寒冷的环境,才能暂时消退一些念想吧,至少,是可以麻木的。
想起一个叫《茗记》的视频,拍的真好,我仿佛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即便是高考的结束,对于很多我们的故事来讲,却无法是一个完整的句号。所有带走的,未必留下;丢弃的,也未必遗忘。唯一成为事实的,就像一首歌中唱出的那样,‘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卉安,记得答应过我的两件事,好好对自己。如果第三个协定要求还有效,我会改成,‘遇到任何难过的事,只要需要人陪,就留言给我。’只要你愿意,我随时会出现给你依靠。
不知不觉竟碎念了那么多,呵,不说了吧。你要幸福!
永远守护你的人:亦生”
信纸上早已落满了卉安的泪。这份感情,太厚重了,她如何承受得起,如何心安的被他守护?一切原先困惑的枝节,在这封信里,得到了最肯定的答案。
“卉安,怎么了,他写了什么?”
“静,我是不是,害他害得好苦?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你要知道,一旦人认定了一段感情,那么他做什么都是甘愿的,他不会觉得苦,那是他深爱过成长过活着过的证明。”
卉安已经泣不成声,抱着倪静,孩子一样的哭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最后的三个月,亦生再也没有跟韩波一起吃饭了,为什么他的身体会突然垮掉了。就是为了这套梳妆吧。”
卉安紧紧地抱着盒子,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或哭或叫。
五、沉默的守护
卉安最终,没有去南京,各方面的原因,她留在了深圳,与倪静一起。
与亦生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只是卉安所有的情况,亦生都清楚地知晓。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倪静从宿舍外面带进一个包裹,上面写着卉安的名字。
是从哈尔滨寄出的。卉安知道,是亦生。
箱子拆开之后是一个小娃娃和一张纸。
“卉安,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我还是会静静地看着,等着。寄给你的,是俄罗斯精品套娃,做一个,从选木到雕刻得两年多的时间,而且每个套娃都只做一个。里面套有九个小娃娃,按着顺序,越来越小,每个娃娃的表情也呈现不同的变化。你可以将它摆出来,是什么心情对应什么表情。呵,关于套娃,还有很多美丽的传说。可以许愿。期待那会是真实。愿一切都好!”
后来,卉安听到了一个有关套娃的传说:
有个男孩,很喜欢一个女孩。不知道如何表达,便借助套娃。他在最小的娃娃里说了“我爱你,嫁给我。”六个字。然后一个套一个,恢复原样。交给女孩的时候,对女孩说,“里面有我许下的一个心愿,如果谁当着我的面一个一个拆开并打开最小的娃娃,那么我的愿望就能成真。如果你想知道是什么愿望,就打开来看看吧。”
女孩很好奇,想要打开一看究竟。男孩说,“如果打开,愿望就会实现,你,是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女孩点点头,然后毅然一个接一个的拧开了套娃。到最小的一个时,男孩在女孩耳边轻轻的说着“我爱你,嫁给我。”
女孩惊愕之余,投入了男孩的怀抱。
于是套娃有了可以许愿并能愿望成真的说法。
卉安不知道亦生寄来这个套娃的时候有没有许愿。
她轻轻地拧开了最大的套娃,一个一个,将它们摆成一排。只是,在第九个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
往后那些套娃,再也没有被动过。
在卉安的桌子上,一直摆放着两样东西,一盒梳妆,一个套娃。
卉安在心底深深感激。只跟倪静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希望我是因感动和负疚用这梳镜,拆开最小的套娃的。”
一段沉默的执念,看不清结局。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会一直看着她、陪着她。尽管,是以沉默的姿态。
续:【卉安的日记】
一直忽视回避,认为一个人于另一个人的执着,终是镜花水月,浮梦一场。可越来越多的时刻,我切肤的感受到,一旦认定,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坚持与隐忍。即便离开,宁可离开,也终是保持着可以给予你的,所有的温柔。
亦生从哈尔滨回来深圳了,由于气候原因,哈尔滨的寒假相当于深圳的暑假,所以他回来的时候,正值元旦,我还在上课。至今想起他选择去那样远的地方读大学,仍然震惊而愧疚。从高一开始,这个缄默而温情的男子就一直陪我回家,尽管,我在第二年才知道他并不顺路。他总是保持聆听与陪伴的姿态,静静的在一旁,仿佛随时可以忽略他的存在。但遇到任何麻烦困难,他总是最先站出来,替我挡下所有。我从不知道,这种陪伴会是一种潜伏的爱恋,整整四年,不离不弃。
高考前的一段日子,因爷爷突然病逝,户口遇到麻烦未能顺利报考,本就安静的我更加沉默,总喜欢一个人。亦生一如既往送我回家,我不再说话,并找各种理由先行离开。并非排斥,只是内心的伤苦,想要一个人面对愈合。因了我这样的态度,他意识到自己的多余,由此想到他于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同学,他的陪伴只会让我感到越来越厌恶,所以,心被刺痛,选择放逐。他只知道,自己该离开,越远越好,胡乱选了哈尔滨,连什么大学都没去看。接到通知后,就这样离开。
大学后半年时间没有联系,我一直无法得知,那个三年如一日始终陪我回家亦如我般缄默的男子,为何突然远走,甚至没有一个招呼。却是在这样的时空距离下,也终是拉远不了真诚放在一个人身上的心灵位置。后来,他联系了我,我才知道,因各自沉默造成的误会竟是这般结果。他只问我过得好不好,然后每天信息关怀,督促我吃饭。事实上那是我最晦涩的一段日子,户口限制,我最终回到原籍湖北重读,当同学都走进大学,我却走向了高四,并在一个我陌生太久的城市。习惯了沿海气候的我,只觉得老家异常的冷,独自面临所有重负,仿佛瞬间便可窒息。那时胃病加重,整夜睡不安稳,而他,在遥远的时空,仍然送来关切的慰问,甚至是彻夜的语音陪伴。无论什么时候醒来,只要飞条信息,总会立马得到回复。这种陪伴,我只是感激。于他,却是更深一度的恋结。
他总会以各种形式送我礼物:俄罗斯精品套娃,古韵雅致的梳妆,我爱看的书籍,水晶环米上刻字,海洋气息梦之风铃,紫色镶金时空沙漏。。每一次,每一件,都有特定的意义。我无法退回,总是静静的摆着,看着,铭记着。他一直知道我的冷漠,我的伤痛,我的心结,他希望自己可以成为那个带我走出伤结的人,然后赋予我一生的所谓的幸福。他从来只会说两句话“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然而,他真的这么做着。
只是,当我也进入大学的时候,他从哈尔滨回来,见了我,原因只是,他希望我的身边依旧能有个人一直陪伴着。曾以为我对他厌恶,于是远走,误会消除,便只想临近。他甚至跟家里说不会再回哈尔滨,要跟我念同一所学校。我极力劝阻,在他一再而在地问我是否真的不希望他留下时,我冷漠的回答是,态度决绝。他终是上了火车。我实在无法担当,他于我的任何牺牲和任何错误决定。我知道这并非玩笑,所以更加决然。他在火车尚未启动的前几分钟里,仍旧不断的信息我:你只要说一个留字,我会立马下车。而我,最后按下了关机。我想,他于我的付出,实在是够了,我有忘不掉的记忆,人事,无法接受任何新的馈赠与认定。那么,越早了断,该是越少伤害吧!
又是几个月的中断联系,在这个寒假来临前,他回来了。元旦倒数聚会那天,几个要好的朋友会到了一起。他一直拿着被我扔在一旁的厚重外衣;在人满为患拦不到的士的时刻,一个人走出很远替大家拦下车子,坐不了那么多人自己便下车步行;默默为我挡酒,在我和朋友走散时焦急的寻我。什么都没有说,各自喧嚣,唯他寂寥。我深知,那是怎样的一种隐忍和温柔。倪静悄悄跟我说:“卉安,别再固执了,你看亦生,是多么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不用再为难自己和他了。”我只是淡淡笑道,望着他安静的身影,不说一字。
聚会散去,他照样送我回家,也不多话。只希望我能陪他一起吃早餐,而我竟然,沿袭了一贯的拒绝。他的失落如沙粒般吹进我的眼里,微微疼痛,却瞬间隐藏。
此后的每天,他都坐2个小时的车程,来学校看我,只是想看我乖乖吃饭,学累了能陪我出去走走。尽管,我见他的时间不过几分钟甚至是完全不见。他依旧一天一天的来,我却一天一天自责成殇。
终于在那一天,同学生日聚会之后,凌晨时分,他拉我出去,从事先放好的地方拿出一只只比我小一点的熊仔,递给我,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送你礼物了。”
我愕然,突然感觉这并不单纯,忙问“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不看我,霓虹灯透过树影打照在人身上,朦胧而诡异。亦生沉吟良久,终像是鼓足了勇气,对我说到:
“因为,我要离开了。”离开的字眼,于我脑海,不过是再一次的放弃。我淡笑,心想,你果然累了。
“这一次,是下定决心了的。你该好好的,卉安。在大学里,敞开心扉,找个人,好好再爱一次,不要永远活在过去的印记里。你知道的,我只想让你好好的!”他的话语由低沉转为叹息更转为肯定,我隐隐感觉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手指深深的嵌进了软熊的绒毛。
“曾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看来我是做不到了。对不起,我没法阻止自己不去在意不去心痛,我知道你其实是最善良的,你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对爱你的人冷淡,你是不想伤害,却也不忍拒绝,你伤害别人之后自己会承受加倍的痛。你故作冷漠坚强,却最是让我心疼。”亦生的哽咽越发明显,有股热泪盈在了我的眼眶,我依旧不让它落下。
“我多想可以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让你快乐。可我明白,你的心早已不堪重负了,我怎么忍心再让你受难?所以我选择离开,那样,你不必再考虑我的感受。但不管我在哪里,都一直挂念你。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有人陪伴,我还是会出现的。这样你懂了吗?卉安,你该得到最好的,我却怎么都给不够。你身边的人那么多,我只是其中微小的一个,就让我站在最适合的位置,是朋友,但不止于朋友,默默为你祝福吧!卉安,你要好好的,记住,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无论在什么地方。”
我听着,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男子,为什么,会有这样傻的人呢?我只是听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亦生看了一眼熊仔,继而说到:“这只熊,你胃疼的时候可以抱着,夜里醒来的时候可以看着,一直一个人也可以有它陪着。就让它代替我陪在你的身边,而我,会一直陪在你的心房。你知道吗?我最不愿的,就是你拒绝所有的温暖,一个人撑着。卉安,我的离开,是最后的温柔,也是最后的沉默。即便再想要呵护你也力不从心了,我想,这对你,是好的。你要记着,我是笑着说离开的,是我自愿的,千万千万不要又归结到自己身上。这不是伤害,而是成全;不是放弃,而是执着。”
亦生说到最后,果真对我微笑,我忽视他眼里的泪滴,一如忽视他内心的疼痛。
“呵,你回去吧,大家应该还在等你。”
亦生说完,一步步开始后退,他的手慢慢举起,无力的挥动,脸上的微笑僵硬着,每退一步,我都可以感受到他身子的颤抖。
我恍然反应:他是要走了吗?要永远的离开了吗?这个我没有爱过却在我内心深处永无替代的人,这个陪了我快6年的人,终于要离开了么?真正的要消失了么?我突然意识到,他要去哪里?但亦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树的阴影中。
我没有追上去,顿时觉得身子无力,心却十分沉重。我抱着那个熊,不知道蹲了多久,泪水肆无忌惮,未知缘由。
等到腿已经麻痹了,泪水已经干涸了,我终是接受了这样的成全和执着。抱起熊,一步步回到原来的位置。
背后有个身影,在我转角的时候余光瞥见。我看到了朋友们,那个影子也消失了。我知道,以他的性格,这定将是一个徒步到天明的寒夜。而我,定会彻夜无眠。可是,这也注定,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