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茔上的一只孤鸟
李叔是孤单的,婆娘的背叛,他一生清苦,没有享受到养子的福,却撒手人寰,故事凄婉,情节再细腻些更好。
李叔十年前被乡亲们安葬在此,长满青草的坟头上时常会有一只孤鸟哀鸣,似是李叔的化身向苍天哭诉他自己悲痛的一生。
心地善良、为人忠厚的李叔原来是位体魄健壮、四肢发达的庄稼汉子。四邻八乡谁都知道他是一位挥舞长鞭、吆喝黄牛帮人家犁田的好把式,有一个安稳的小家,婆娘长得挺标致,却一直未有生养。那时,他俩谁也不去医院瞧治,就搞不清到底谁没有生育能力了。后来,有人送了一个男婴在他家门口,又瘦又小、哭声无力,象是不足月的早产儿。李叔和他婆娘喜得要命,抱回家抚养。
一年后,男婴变成了小男儿,李叔的婆娘竟也隆起了肚子。村里人都帮他家高兴,但愿李叔家生个闺女,将来与小男儿配对,又省钱又贴心。李叔在众人面前却笑不出来,只有他心里明白,婆娘肚里的“种子”不是他“埋”下的。直到有一天他婆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随一个陌生男人从他屋子里消失,人们才恍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并为李叔悲凄、愤恨、不平。人们奇怪李叔并不为此气馁,他买掉老黄牛和梨钯,在家做起了筛子、簸箕、扫把挣钱养活养子小天天,小天天活泼可爱,为这残缺的家添了不少乐趣。李叔想:没有婆娘还能活,没有小天天就活得不够滋味了。
李叔还认识些字,一有空就教小天天数数、识字,因此,小天天比一般人家小孩聪明,学的东西多,到了学龄前时会识一百多个字,数一百多个数,有人说小天天是个“神童”。其实,李叔在小天天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他希望小天天长大成人,成个“大能人”,要成“大能人”无非多学知识。于是,李叔拼命扎筛子、簸箕、扫把,后来还扎风筝,只要是手上的活,他样样精通。家里堆满了他的“作品”,以前都是他自个儿担到镇上去买,后来是镇上人放车到他家里取货,而且都是现金交易。就这样,李叔凭着自己的手艺挣钱供小天天念小学、中学,一直到大学。
就在李叔感到欣慰、满足,似乎要享清福时,天天的生父母找上门来了,并已与在大学念书的天天联系上,相认了。李叔一直蒙在股里,难怪天天很少写信回来,他一直以为天天学习紧张,不断寄钱去让他多注意身体多加营养。一直到天天的生父母找上门来,扔给他一叠钞票,说是感谢他养育了天天二十年,天天的体内流着他们的血脉,他们得要回自己的儿子……。
李叔惊了、呆了、傻了,他脸上露出了当初自己婆娘跟人私奔都不曾有过的痛苦难过的表情。等他清醒过来,那对男女已离去,桌子上只留下一叠钞票,他没有去数那叠钞票。因为,他知道他花在天天身上的远远不止这么多钞票,再谈上心血,恐怕那对夫妇这辈子都付不起。
乡亲们也知道了这件事,不平之中劝李叔去找天天,只要天天还认他这个养父,他就有希望了,如不认就去告他,让他偿还这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李叔摸了一把泪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天天迟早要离开他,只要他将来能在这个养父的坟前烧些纸钱、点柱香就足够了。
天天大学毕业,去了他生父母所在的城市工作,很少回来。李叔说他工作忙,乡亲们说他没良心。
后来,李叔病了,是癌,一直到晚期,疼得满地滚,才要乡亲们去帮他叫回天天,可乡亲们没有谁知道天天的地址,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天天经常换地方,只能等天天突然回家。可是,等不及了,李叔在最后死也不肯闭上眼睛,他盼呀盼呀,巴望着天天突然出现在眼前。当乡亲们发现李叔一个人躺在地上直挺挺的、冰凉凉的,个个心酸不已。李叔是外乡人,没人知道他有何亲人,除了带走他婆娘的男人,和来要回自己儿子的夫妇外,从没见过他家来过什么人。望着李叔死不瞑目,谁见了谁心酸,村干部就以他为“五保户”身份下葬了。
李叔离开人世后,村里有几个好事者时刻留意着天天回村,他一回来,大伙定会围着他大骂他不孝子,没良心的狗东西。天天最终也没回来,大概已经知道李叔过世了,回来免不了受村里人责骂,干脆不回来了。就这样过了几年,人们几乎忘了这件事。直到有人在田间劳作时,总会发现李叔坟头落一只孤鸟不断哀鸣,才想起这是不是李叔的化身?苦命的李叔在那边一定过得很凄苦,这么多年来不曾有人为他做过斋事,只是在清明节那天,有人上坟时也在他坟前烧些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