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回答的问题

记忆的收藏夹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2-03 13:45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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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的诉说舒缓有序,不紧不慢。文章结尾没有说出答案,留着更深的悬念。故事情节很普通,但是刻画的很精彩。问好!

傍晚下班的匆匆人流中,在一家商场的门口碰见卖腊梅的。

“腊梅花还有更短枝的吗?”我想放在车子后排靠背的平台上,长了放不下,上面还有靠枕。

“这位女孩还想要更长枝的呢!”卖花人回答。

因为卖花人的话,我们相互迅速地对视了一下,我看见的是一位文静、淡雅的女孩,脑子里突然冒出一种感觉:在这寒冷中她给予我的那种温馨和美丽,如同我多年喜欢阅读的一本杂志《读者》。

正是傍晚下班堵车的高峰期,从车库取了车出来,路过大巴车站台时,突然看见刚才买长枝腊梅的女孩,潜意识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放下右边的窗玻:“去哪儿,我送你吧!”

她弯腰朝车里看了看,愣了,我赶紧指指她手中的腊梅说:“腊梅!短枝的!”她笑了一下,算明白了。可能因为后面的车不停地按着喇叭催促,也可能因为一直没等到公交大巴车,她迟疑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坐了上来……

很快就送她到家了。告别时,我留了个心眼,没要她的手机号码,让她在手机登录的QQ上加了我为好友,我知道这个年龄的女孩QQ随时都用手机登录着的。

就这样,我俩因腊梅而邂逅在2009年快要结束的一个寒冷的傍晚。

我查看她的QQ资料,她属龙,我也属龙,但多于她两圈。

两天后的晚上,我与她在QQ上聊天,知道了她名叫LL。无意间,我问她:圣诞节要到了,你去哪儿耍?约了朋友没有?她回答:还没想哦。我趁机发出邀请:我约你,可以么?她很坦诚地说:恩。如果单位上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的。于是我告诉她,去比较远点的地方。

我们住在距重庆主城高速公路也有250公里的远郊区。我说先去解放碑购物,然后到“洋人街”耍,晚上再去解放碑迎接圣诞的钟声。她以为我去重庆主城办事,我告诉是专门陪她去玩。没想她居然答应了。这个时候我才问了她的手机号码,同时我也告诉了我的名字和手机号码给她。

接下来的第二天晚上,我约她在“梦咖啡”厅聊天。邻座有一位姑娘正用一种很小巧的笔记本电脑上网,准确点说这种笔记本电脑叫“上网本”。LL说这笔记本好漂亮呀!她绝对只是顺口一说,但我灵心一动:送她一台。

我选中一款,谈好了价格,想在LL下班时送到她手上,给她一个惊喜。不知选什么颜色的,店主推荐说:女孩子会喜欢红色。我认为红色比较俗气,黑色的要大气得多。为了让她满意,我放弃了给她的惊喜,于是在QQ上问她喜欢哪种颜色的。

她没作答,而是问我:为什么要送哦?我回复有两个理由,一个是假的,一个是真实的,愿听那个?她说当然想听真实的。“因为喜欢你。”我回答。LL“哦”了一下,没说具体什么的。

我跟进了:“哦”,是一个语气叹词,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停顿了一会儿,她回我:那感谢你的抬爱。“这仍然没有实质意义。告诉我,要粉红色,还是黑色,我要装系统。”我先入为主的话,是想她顺着我的思维走。不料她很快回答:礼物太重的,心领了就行了呀。紧接着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我把你当朋友当大哥呀。

笔记本电脑没有送出去,我明白“当朋友当大哥”的含义,不应该去“打扰”她了。但约了她一起过圣诞节的啊,不履诺好么?我想去不去由她,临约的头天,还是发信息问她。她仍答应和我去重庆过圣诞节。

我在重庆城区的酒店定了房,是两张床的标准间,因为同去的还有LL的好朋友燕子。我当然打地铺,反正是五星级酒店,睡地毯也很舒服的。这种安排我没告诉她们,说出来觉得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早上出发前,我给她俩各买了一只旅行水杯、一瓶口香糖和一张话费充值卡。杯里的开水刚好浸泡菊花,待喝时再添上才是热的。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她俩时,燕子感叹:你想得太周到了。LL却没说话。

我压根儿没有讨好LL的意思,我自己准备了茶杯,冬天喝热茶暖和,她俩肯定没带,女孩子更少有喝茶的习惯,菊花是大众消费品,自己的车带着方便,脑子很自然就想到了这些。我手机是后付费的,不担心没了话费而停机。她俩都是预存话费用户,如果正耍在兴头上没了话费,那真是件很烦人的事,自然又给她俩准备了充值卡。口香糖是买水杯付款时,在收银台看到后临时决定买的。

如果说讨好LL的话,我事先用信封装了一沓钱,想悄悄给她去买衣服,让燕子认为是LL自己付的款。

LL和燕子一路上都在一起,我没有机会把信封给她。正考虑如何给她信封的时候,看见副驾座上LL的提包,灵机一动,把信封放进了她的包里。然后发了一条短信给她:给你买衣服,到时你自己付款。她回复:啊?这样不好。我态度坚决地回复:不要拒绝!

到了重庆市区,吃了午饭后,燕子突然说道:送我去车站,我想回去。临来时,燕子有点感冒,经过一路的颠簸,更觉不舒服,没有耍的心思了。我猜,她也想给我和LL创造一个空间。

我觉得大家一起出来一道开心,中途退场有些扫兴,真诚地挽留她,并提出先送她去宾馆休息,晚上再一块耍。但燕子执意要回去。LL很直爽:既然燕子决定了,就送她去吧!

燕子走了,我并没暗自觉得有可乘之机。因为我有做人的一贯原则,从不做别人不愿做的事,但我当然愿意与LL独处。

陪LL在解放碑的商场逛衣服时,我有一点比较卑微的感觉。她青春、漂亮,而我人到中年,相貌平平,个子又比较矮小。我一直注重自己的服饰,穿的都是品牌服装,因为混有省级作家协会会员和高级工程师的头衔,常把自己装扮成稳重、成熟、儒雅的气质,以弥补自身的弱点。

LL当着我的面试穿衣服时,显得有点别扭、不自然,她一直面对着试衣镜,一次也没有转过身来让我参考点意见。逛了几家商场,试穿了好几件,只有一件很适合的春秋装,她觉得太贵了,尽管我在旁边鼓励,也放弃了购买的念头。

她问我买衣服不,我回答可买件里面穿的薄毛衣或厚体恤。她陪我在男装楼层逛了一圈,没有我看上的,我看她的心思也没在陪我逛衣服上,就不想买了。

逛完商场,她想去看数码相机,于是我带她去了数码城。

她看中了一款时尚的三星相机,有前后两个视窗,拍摄者和被拍摄者都能看见构图效果。与服务员谈妥了售价,LL也没买,她说,一位朋友的朋友在石桥铺的电脑城卖数码相机,联系了的,也许会便宜些。我们决定第二天去石桥铺转转,顺便也看看笔记本电脑,那天我没送出去,心里还惦念着。

已是下午5点多钟了,按事先的安排,吃了饭就去“洋人街”耍。车子在解放碑步行街缓缓前行的时候,LL说,她有一个朋友,想接出来一块儿吃饭,她特别强调,是个女孩。她的朋友我当然愿意。这女孩比她大几岁,一个人在重庆做幼儿教师。

见到这位女孩时,LL像一个孩子似的开心,介绍她叫小叶,我也大方地告诉了我的名字。小叶我“认识”,在LL的QQ空间里见过。她性格活泼、开朗,我们都没感到一点拘束。

晚餐吃什么?她俩都说随便。LL说“随便”是真诚的。她没有一般漂亮女孩的故作骄气,性格随和,虽然我们才认识几天,她在“一瞬间给予了我永远的感觉”。

人的科学感觉分为五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现今科学还不熟悉的第六感是超感官知觉,称“心觉”。人还存在第七感,时间感觉,称“时觉”:“一瞬间可以存在永远的时间!”

LL喜欢吃清淡的,我带她俩去洋河北路喝了“大脚菌鸡汤”。

吃完饭去洋人街已是晚上的9点钟了。其实洋人街我已去过多次,好像LL说她也来过,所以耍和看的兴趣已不是多大,也许感觉的就是圣诞平安夜的这种氛围。

看到种类很多的大型动感游乐设施,LL和小叶都说要去乘玩,我真要给她们买票时却都不敢了,害怕颠簸。我曾坐过一次“海盗船”,晕的那种难受感记忆犹新。但我十分乐意陪她们去颠簸和疯狂。

后来她俩选择了稍有点刺激的“恐怖城”。在“恐怖城”幽暗、狭窄的通道里,她俩被吓得不时抓紧我的衣服大叫。“恐怖城”里的东西本来直接看并不吓人,但在幽暗的绿光中,冷不防突然从哪冒出一只断手、骷髅,或吹出一股冷风,倒是让人背心发怵。

人头攒动、灯火辉煌,平安夜的“洋人街”节日氛围很浓,我给LL抓拍的那些照片很有现场感。后来我把其中最欣赏的一张配上一首诗,设为了电脑的壁纸。诗名叫《平安夜的微笑》:

我长长的身影

融入平安夜的节日里

洒落在“洋人街”的微笑

被我悄悄拾起

一片设为壁纸

显示在天天打开的桌面

一片添加到压缩文件

发送电子邮箱珍藏

我预定的酒店必须在夜里12点以前入住,“洋人街”也逛完了,我提出先到酒店拿房卡,然后去解放碑迎接圣诞钟声。

在“洋人街”玩耍的人这时都纷纷离开,临时出现了严重的堵车。等我们用了近40分钟开出“洋人街”时,LL说累了,想休息,不去耍了。我说,那先送小叶回江北吧。我转动方向盘,朝朝天门大桥方向驶去。

LL却回过头对后排的小叶说:你跟我去酒店住吧?LL虽是征求小叶的意见,我听得出其实是在告诉她的决定。小叶默不作声,没有回答。LL又说了两遍。于是我自觉地把车停下了,等候她俩的决定。小叶问,你们住的地方离我上班的地方多远。我回答:坐出租车最快也要40分钟。

小叶一直没有明确表态,也许她怕耽误了明天上班。但我明白LL很想她一块去,主动转动方向盘,朝陈家坪我预定的是“申基大酒店”方向驶去。不过在等她俩决定的空隙里,我发了一条短信给LL:有个故事。一男一女夜宿乡村,女住里屋,男在外屋。女没闩门,用一根头发拴住门闩。第二天头发完好。女想,其实门闩又能抵挡什么。

但是我非常赞同和欣赏LL的自我保护意识与方式。

住进房间,等她俩洗漱的时候,我把在“洋人街”拍摄的相片复制到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里。LL从洗手间出来,我让她浏览这些相片。她站在我身旁,离我大约40厘米的距离,弯着腰看我用鼠标一张张点击。我侧过头望着她说:你搬个凳子坐下来看吧。她摇摇头回答:我看一下就睡了。

她始终与我保持着一份距离。而正是这份距离的美,让我不容、根本不想冒犯她在我心中的纯洁与温馨。

这一夜我睡得非常非常的香,因为我心中坦然。后来小叶告诉我,我的鼾声让她整晚没睡好。

早上小叶离开时起床的响声把我惊醒了,我已无睡意,轻轻打开床头的阅读灯,依偎在床上,拿出2010年第一期《读者》阅读起来。邻床的LL仍睡着,也不知是否半梦半醒之间。

大约过了1个小时,这本《读者》已看了一半的时候,LL醒了。她问我,也算是打招呼:你醒了啊,在看书呀?我“嗯”了一下,算是回答,仍依偎在床上看书。

待她洗漱完后,我对她说:“你俩昨晚把牙刷用完了,给客房中心打电话给我拿一支吧。”

LL马上给客房中心打了电话,可等了近20多分钟,牙刷还没送来,她有些生气地又打了一次。说实话,她打电话要牙刷的这个过程,在我眼里俨然一付女主角的样子,以及后来帮我拎着包,跟我去退房的情景,如村上春树在《雨伞》里描述的那种感觉,让我的周围始终洋溢着一种幸福。

从酒店退房后,我和LL去了石桥铺电脑城。她选了一款白色的华硕牌笔记本电脑,坚持自己付了款。相机也选看了,可能对她来说已经“超资”,她又不愿让我付款,决定不买了。

离开电脑城去停车场取车时,一辆小车从我左面慢慢后退着,我一边往右让、一边大声喊唤,根本还没来得及让开,小车就轻轻地挨着了我,驾驶员这才察觉停了车。LL发怒了,上前大声斥问道:你怎么开的车,会不会开车呀?!然后又轻声关切地问我:撞怎么样了没有?这一瞬间斥问与关问语气的变化,让我倍感温馨。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不文静,也是她第一次表现出的对我的关心。

圣诞节从重庆回来后,我没再给她打电话。

我在网上商店选购了那款三星相机,要求必须在31日送到LL的手中,还特意请店主附上一张贺卡,写上我的话:送去新年的第一个惊喜!

2010年我收到的第一个短信是LL发来的:新年的礼物收到了,我真的非常非常惊喜!

当手机屏幕显示LL的短信通知还没打开时,心里真担心她会说“谢谢”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让人感觉“生疏”。没有这两个字,我高兴地回了一条信息:因为2009年那天的邂逅,惊喜会伴着你一生。

再见面的时候,是重庆回来后的第12天。那天我看到她QQ上的“个性签名”换了:我可爱的电话哟,你不要坏麻。

我约她在咖啡厅见面。坐下后,递给她一只装有新款诺基亚手机的盒子。这是我给她的第二个惊喜。LL说什么也不接受。我却理由充分、坚硬:“谁叫你在个性签名上写手机要坏了?!发票又打印着你的名字,不可能送给别人。”她说你可以自己用呀,款式中性、适合。我回答:我已有了3部手机。如果你不要,我就扔了。我这样说着,并四处看了看,试图在寻找垃圾桶,但没有。LL只好在为难中收下“第二个惊喜”。我的理由真的充分吗?!

晚上睡觉前,LL给我发来短信:你的细心确实让我很感动,但也让我为难。我明白她所说“为难”的含意,回复说,如果我真的让你为难了,从现在起,不再给你打一个电话、发一个信息,甚至从QQ好友中删了你。但你应该明确告诉我。她没有回复。

LL所说的“为难”,也让我处于一种无奈和惆怅。我彻夜看过《蜗居》,做不了宋思明,我不愿冒犯LL在我心中的纯洁和温馨。许多年前琼瑶《一帘幽梦》中紫菱和费云帆的故事记忆犹新,我也做不了费云帆,因为我更有位在大学做副教授的老婆(虽然直到现在我还没做过父亲)。LL也始终与我保持那种“40厘米”的距离,“给予”我的仅仅限于“停车场”那点小小的插曲,在她心里我也许就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朋友,如村上春树在《雨伞》里描述的那种感觉,只不过是我自己心中美好的想象而已。

LL的朋友燕子很认真地告诉我:你和LL也没经历过什么,才短短的几天,轻意地就说喜欢她,如果你像我们一样,没多大的社会阅历,没这么多的经历,也许我还相信。

燕子的话,我确实很难回答。

我只能说:“一瞬间可以存在永远的时间!”

燕子稍带挖苦、责问和一点讥讽的口吻补充道:你还能离婚娶她?!

这个问题其实在我心中自有答案。如果LL问我的话,我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