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河轶人轶事之五“最佳拍档”
赌桌上的“最佳拍裆”这样的在现实生活不是少数,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
打牌与赌博的定义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把所有的打牌都说成是赌博似乎有些牵强,但大多数打牌活动都具有赌博的特征,这好像也无可争议。说来说去,左右为难,反正,说“打牌”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干脆就以“打牌”说事吧。
打牌在村里蔚然成风早已不新鲜,闭上眼搜索一下,哪家哪户没有一个打牌的?时间长了,真有一户没人打牌的人家,竟好久无人上门。有人就说了,打牌不是一无是处,打牌的人脑子活,没点聪明劲还打不了牌呢,打牌又可以增强人际关系,加强邻里团结,不是吗?在这样的精神指导下,“军人”和“屠夫”两个牌友渐渐形影不离,俨然一对难兄难弟。
“军人”是一个人的小名,因为当了三年兵,戴过大红花,仿佛一下子红起来。退伍后,难舍当年的荣耀,这一穿就舍不得脱了,于是,常年军装不离身,穿旧了破了又去买新的。村里因此送了一个雅号——“军人”,一叫竟叫出名,后来,不管是谁,也不管在什么场合,大家都喊他“军人”;“屠夫”也是一个人的小名,但这个小名来得相对简单,不过是因为干着杀猪的工作罢了。
军人与屠夫本不是一家人,是相同的爱好将两人弄得情义无价。他们经常出入大大小小的牌局,建立深厚的牌谊后,每逢有人找牌友凑一桌,他俩就会提出,要么两人一起上,要么一个都不上。有一次,实在是想打牌,但只缺一个位子,他俩一合计,轮流上吧,每人打一圈就下,让另一个上。军人先坐了上去,大概打了半个小时,军人的一圈还没结束,同桌的张大锋接听着电话下了场,候在一旁的屠夫赶紧补了缺,他笑嘻嘻地说:“总算不用站岗了。”
但今天的手气不好,屠夫一上场连续放炮,一圈下来,输了八百多。正在气头上,张大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拍拍屠夫的肩膀说:“兄弟,打了这把下来吧,我要上了。”
屠夫没理会,打完了一把,根本没有下场的意思,继续搓码着麻将。张大锋以为屠夫没听到他的话,又上前拍了拍屠夫说:“这是我的位子,我要上,你下来跟军人轮流打去!”
因为手气不佳,存一肚子火的屠夫脸色铁青,正在搓牌的手停住了。其他人都看出了名堂,屠夫要发火,军人见势打圆场:“算了,大锋,你等会儿再打,屠夫手气不好,输了不少。”
“他输了管我屁事,这是我的位子。”张大锋不肯让步。
军人说:“你刚才自己走掉的,也没说你还要来呀,不然屠夫不会上,也不至于输这么多吧。”
张大锋一听,也红了脸:“军人,管你屁事啊,我没说我要来,那我也没有说我不来啊。”
军人一时语塞。
屠夫听到这里,猛地一起身,反手一拳甩在张大锋的嘴巴上,张大锋的嘴巴顿时鲜血直流。
回过神来的张大锋,擦擦嘴上的血,一脚把屠夫踢趴下了。军人见状,一把将张大锋抱住:“屠夫!快起来揍他!”
到底是当过兵的,军人这一抱,张大锋一动不能动,屠夫起来对张大锋一顿猛打。这时,见事态失控,一旁看牌的人一拥而上,把他们三人分开,并劝他们各自回家,这件事才算没继续发展下去。但张大锋算是吃了大亏,因为是由打牌惹出来的,弄到派出所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所以张大锋也只能忍了。张大锋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到了军人身上,而对于屠夫,他倒没什么,他认为,跟屠夫的冲突是属正常现象,而军人是多管闲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张大锋心里暗暗发誓。
军人和屠夫这一次的结盟,在村里反响很大,有人称他们是“最佳拍档”,甚至一度在牌场上被人津津乐道。
转眼又是一年。有一天,从广州打工回来的张大锋听说一件事,说是这一年屠夫牌场失意,手气糟透了底,输了三万多。为此,妻子带着儿子回了娘家,大半年没回来,请了几个长辈去请,也请不回,扬言要屠夫把输掉的三万块钱变回来,不然等待他的只有两个字——“离婚!”
张大锋的嘴角露出狡黠的一笑。
晚上,张大锋到了屠夫家,把自己的想法跟屠夫这么一说,屠夫竟轻松答应了。原来,在邻村,张大锋有个表弟,是打牌的高手,不对,应该是高手中的高手。听说是拜师学过的,会出老千,手法相当高明,行外人绝对看不出来。张大锋要屠夫跟他表弟联合,约军人打牌,赢的钱张大锋、张大锋的表弟、屠夫三人平分。
第二天,张大锋带上屠夫专程去邻村找表弟商量这件事,表弟一听来意,对屠夫说:“好说,这样,你把军人约到一起,到时,让你们两个都输,他绝对不会怀疑你。”
一切计划周全后,屠夫来到军人家里,军人正在吃饭,一见屠夫,放下碗筷问:“屠夫,有事?”
屠夫使个眼色把军人叫到外面说:“隔壁村有个地方,在那里打牌的人都有钱,很正规,我这几天在那里玩,赢了一万多,你去不去?”
军人有些犹豫:“人生地不熟的,不太合适吧。”
屠夫说:“怕什么,本乡本土的,再说,有我呢,就我和你的交情,我能害你吗?没把握就不会来找你了。”
见屠夫这样诚恳和有把握,军人点点头说:“好吧,去!”
第一次,屠夫和军人就输了一万多,这一输,从此就收不住了。这也许正是打牌人的普遍心理,越是输,越是想赢回来,越想赢回来就越是继续打牌,而这种情况下,继续打就等于是继续输呗。
在接下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军人先后输掉了十几万。家里的碎石厂和大货车处于停工状态,镇里的门面租金提前收到了2011年,还借了好几万的外债。这一切,并没有让军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而是对屠夫相当依赖,屠夫指到哪里他就奔向哪里,在军人的心中,他和屠夫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是能够相互支持的最佳拍档。
而在张大锋家里,张大锋和屠夫一边吃着大餐推杯换盏,一边称兄道弟讨论合作的心得,搞得不亦乐乎。屠夫感慨地说:“跟最聪明的人做兄弟是我的福气,兄弟,愿我们成为真正的最佳拍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