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娘

一

红、似乎太过耀眼了，晃的他脚步踉跄。端庄安静的坐在床边的她鲜红的嫁衣上，鸳鸯遮头，彩蝶围袖，可以想象盖头下的她怎般的温婉可人。

“眉娘”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轻喃出口，床边的人却依旧静谧如水，满身的红嫁衣红的似乎要滴出血。他轻轻掀开她的红盖头，盖头下的脸渐渐模糊起来……

林间竹屋，溪水绕梁，百花雍翠，他对着竹屋的主人，那个紫纱蒙面的柳映眉说“在下舒归雁，江南朝凰楼少楼主，可否在姑娘处借住？”

“朝凰楼？你要拿这个来胁迫我么？我倒也不怕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柳映眉对他嗤之以鼻。他一阵尴尬，继而解释到“冒昧了，在下见姑娘一个人在此独居，怕姑娘念及名声拒绝在下。”“名声？”柳映眉一声轻笑“看来名闻遐迩的江南风流公子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迂腐之人，不晓得名声与金银一般都是身外之物么？”

第一次交锋，他便输给了那个名震江湖的才女。

二

眼前的女子梨花带泪，却激不起自己一点怜惜，与她真有那般恩爱么？那样的至死不渝似乎不属于他与她之间。

指尖轻轻勾去她的泪，“为什么要哭？”他轻轻的问，心里却满是不解，若真是柔情蜜意又怎如娇花沾露？“若说高兴地，你信么？”她敛着眼帘反问，他轻轻拥她入怀，怀抱中的脸渐渐模糊起来……

一住便是一年，三秋如一日，眉岭确实是个好地方，鸟语花香，山明水秀只为它而存在。

他与她的爱恋便孕育在这鸟、花、山、水中，她生的不美，比不得他儒雅俊朗，本就姿色平庸的脸上还覆着一道算不得的刀痕，据她说是年轻时与人打斗中留下的。很难想象平日里只在林间阅书赏花的她会与人打斗。

但这一切不影响他爱她，他爱她，爱她满身的书卷气，爱她平凡的容颜，虽算不得美却让人看了舒服，不会厌烦的舒服。

江湖俊杰有些风流债终要了，何况他那样风流的男子，躲了一年，江南云家长女云碧沙寻来，他不在，她便只见到了在屋外喂鸟的柳映眉。

“你是谁？”柳映眉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我？我是舒归雁的女人云碧沙”她脸上有长久奔波的风尘与忧郁“他在你这？”

柳映眉望着眼前让她惊艳的女子，鹅蛋脸，丹寇朱唇，妖娆凤目，云碧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当的起江南第一美女之称，她自是不能比。

他回到竹屋见的便只是那名唤作云碧沙的女子，她带来的是生性风流的他江南的一段孽缘。

他大声的呼唤着眉娘，却只在屋内书桌上看到一纸书笺，纸上有她苍劲的字迹：

虽知公子情意重

难保不是俗世人

眉娘自怜亦自傲

怨妇泪不若潇洒

三

疼痛蔓延进心头，怀中女子依旧温婉可人，可鲜红的嫁衣更红了，血渐在了她的脸上，妖娆而凄艳，白皙而纤细的手此刻握着刀微微发颤，“为什么？”他的眉因痛皱在了一起。

“清茉此生是云岩的人了，绝不背叛他。”她的声音颤抖，反手一剑划破了自己的喉咙，血顺着脖颈而下，红嫁衣红的滴出了血。

他看着她的红嫁衣，牡丹绕肩，丁香满裾，虽富贵喜庆却佑不了幸福。这便是父亲口中山盟海誓的爱恋？这便是爱他刻骨铭心的妻？疼痛勾起了尘封的记忆，血泊上的脸渐渐模糊起来……

那一日，他与云碧沙挑清了一切，讲明了此生非眉娘不娶，许是追的累了，云碧沙也不再与他纠缠，独自回了云家。

他回了家便疯了似的寻找眉娘，却不知父亲为了制霸江湖要他与问凤宫宫主之女联姻，见儿子如此痴迷于柳映眉，她自成了他的绊脚石，自古绊脚石都是要除去的，所以在他找到眉娘时，她的一袭紫衣已染了红，红的如同嫁衣，他被强灌了忘川水，失去了记忆后被父亲告知他与他即将成婚的妻子清茉是怎般的恩爱。

只是纵万般的恩爱，有时亦敌不过对于权利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