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墙上的石英钟指针指向了１１点，男人刚忙完手头的工作，终于可以歇一下了，他点上一支烟，移动鼠标，打开了ＱＱ，从上到下看了看在线的好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突然他眼睛一亮，那个熟悉的，令他心动的头像是彩色的，她在线。男人慌忙移动鼠标，点开了他的对话框，发了一个抖动窗口，然后紧盯着屏幕，他在等，等待对方的回答，１分钟，２分钟，３分钟......男人失望了，尽管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他皱了皱眉头，把身体由趴在桌子上紧盯电脑屏幕调整为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烟，他知道她还在生他的气。

男人认识女孩，是在一次网上打够机时，那时女孩话很多，女孩的对家是个军人，女孩“兵哥哥”“兵哥哥”的叫个不停，很活泼，男人鬼使神差就加了女孩，尽管女孩一直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但男人还是加了她为好友，而且通过了，聊过几次，男人只是觉得女孩很活泼，他们经常一起打牌。

后来一次，在聊天时，男人得到了女孩的电话号码，第一次通话，男人就被话筒里传来的温柔甜美的声音征服了，特别是女孩那有点童真的迷人的笑声，更是给男人留下了极大的印象，简直可以用“此声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来形容。

随着通话次数的增加，男人觉得喜欢上了那个声音，有空的时候就给女孩打电话，从听筒里享受一下女孩温柔美妙的话语和笑声，渐渐地每次和朋友喝完酒男人就想给女孩打电话，但是男人知道不能经常打，他怕给心爱的女孩带来不便，所以每次都忍住了。

后来，通过聊天男人知道女孩很能干，很漂亮，而且家庭背景也很好。男人有些自惭形秽了，想彻底断了和女孩的联系，把女孩拉入了黑名单，那几天他再也听不到那美丽动听的声音了，以至于是他不能安心工作，总是把客户的账目算错，他甚至幻想女孩会从新加他，但那怎么可能呢。经过几天的煎熬，男人投降了，重新加了女孩，至少这样能再次听到那天籁般的声音。

指尖的灼痛唤醒了思索中的男人。噢！只顾沉浸在回忆中了，烟已经烧到手了。男人苦笑了一下，把烟蒂放入烟灰缸，又点燃了一颗烟。

尽管男人和女孩没有见过面，（当然他不可能见到女孩，男人有自知之明，女孩那么优秀，男人不敢奢望什么）只能和女孩在网上聊聊天，或偶尔打打电话，男人依然感到很幸福。但男人没想到一个不恰当的玩笑会使这份幸福戛然而止，那句玩笑伤了女孩的心，在网上女孩不理他了，男人急忙给女孩打电话，赔礼道歉，电话里女孩哭了，哭声像一把剪刀，把男人的心剪碎了。同时男人也有些许的高兴，毕竟女孩是因为男人的那句话而哭的。后来女孩就不接电话了，在网上也不说话了，男人觉得自己丢了件宝贝，再也找不回来了。

时针指向十一点半，该下班了，男人吸了口烟，把烟蒂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关了电脑，走出了办公室。外面的天气还很冷，人们呼出的气白白的，继而消散得无影无踪，男人好像想到了什么，一切不就像呼出的气，本就是虚无缥缈的白色雾气，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女孩对于男人来说本来就是海市蜃楼，尽管很美，但男人不要妄想登上城楼。

男人狠了狠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想把女孩的电话删除，了却山鸡对凤凰的思念，彻底斩断山鸡的痴心妄想，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否删除”，男人的手指停在了“是”上，过了一会儿，男人要把手机装入了口袋，他还是有些不舍。他又点燃一颗烟，又狠狠地吸了几口，一颗烟顿时只剩四分之一了，男扔了摇头，他决定做最后一次努力，掏出电话，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130＊＊＊＊5678，他多希望电话那头能响起那个令他梦牵魂绕的声音，他已经三天没听到那声音了。

“嘟嘟......”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嘟嘟......”“看来女孩是摁了挂机键”男人心想。这已经是从昨天下午给女孩打电话开始第三次女孩挂电话了，男人还是不死心，又摁下了重播键，结果依然是那样。

男人彻底失望了，他给女孩发了个短信，“多希望能和你最后一起听那首郑智化的‘别哭，我最爱的人’，当然你不会哭，我也不会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的。”发完短信男人毅然摁下了“是否删除号码”的“是”键，尽管他知道这个号码能从他的手机里删除，却不能从他的心里删除。

男人回头看看路边商铺的玻璃橱窗里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好像对自己说，醒醒吧，癞蛤蟆，天鹅不属于你，别再妄想了。男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像是把记忆从脑袋里甩出去似的，转身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里，再也看不见了。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干枯的树叶，枯树叶随着风力打了个转，似乎在努力的往高处飞，但风停了，枯叶却又落在了泥土里。旁边的傲雪寒梅依然娇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