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无伤

稻香老农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1-27 16:04 责任编辑:狗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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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诉说的似乎是寂寞,但是人却不是寂寞。像是广告里过年的情景,人们热热闹闹,还有震天的鞭炮声。可是作者却捧着一杯茶,微笑着看着这些热闹的人。不是彻骨的寂寞,而是旁观的寂寞。文字给人的感觉无比舒畅,只是太不会断句了。加油!期待佳作!

掐指一算,来时的路上跌跌撞撞,昨天、今天又重叠在一起,看时光的钟,来来去去,一天又几圈。

怀念、想念,好几年。如果没有那些上尘的往事,也赶不上记忆这趟列车。

未来,我们风尘仆仆,也未必能懂,就这样被放逐,生活就是一场变数和定数,每个人都总要有一个归宿,有些伤在劫难逃,躲不掉!

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都有故事的。

强颜欢笑,咬牙切齿挤出一丝微笑,伪装我很快乐。

我总是告诉朋友,那些有所谓,无所谓的坏消息,然后颠倒是非的说些无里头的话。其实我想说,我很乱。关于我过的好不好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给不了你们想要的答案,怕你们失望,于是干脆选择不联系。

我现在还是无所谓的过着混乱的生活,上班,下班,自己做饭,躺在床上看自己喜欢的爱情剧,听小刚的歌,反复的听,从来不换。偶尔也逛街,吃汉堡和可乐,换新的发型,迷恋各种款式的大衣,写悲伤的文字,向往各个城市的风景。也许等我有一天过马路拣到鼓鼓的钱包时,我就会去趟刘所在的城市,听她说那边的海很单纯,像个无邪的孩子一样把自由带给人们,亲吻蔚蓝的苍穹。去海边拣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贝壳和海螺,然后捏孩童的脸,用包包里德芙的巧克力,换他们手里的风筝,然后再向他们一一道别。如果真有钱,也许我会去趟韩国,我希望遇到像金来沅一样帅气的男子。然后和他恋爱,但不结婚。

我总是梦想着自己有足够的钱,然后买一座小小的房子,装修别致高雅,拥有一辆标志307做代步工具,从此以文字为伴,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现状:依然每天八小时要奉献给工作,下班挤公交,吃路边的大排档,和小区门口的老太太微笑。有时她们会用温柔的眼神告诉我,年轻真的是一比财富。她们从我身上似乎看出了她们年轻时候的遗憾,比如可以戴各种各样闪闪发光的首饰、可以烫卷卷的发型,涂眼影,可以用手机,发彩信,玩3G,还可以穿水晶高跟鞋,走优雅的步,用名牌香水,大老远就能引起关注……

我知道这样的生活要持续很多年。我自以为是的认为我21年的光阴是在颓废中略显高贵的,我总觉得会玩文字的人就要比平常人优雅许多。我想过无数次,如果有条件,我也许可以辞掉工作,然后发表大大小小的爱情诗,写催人泪下的故事。直到很多人都看我的字,买我的书,把名字签在他们的衣服和背包上……

我一如既往固执的等待着深秋的落叶,并和自己打赌,如果这个秋天平安无事,我便决定远行。去一座没有争执,没有喧嚣,没有被人遗忘的城。风从我身边掠过时,它是那样的平静和安宁,我紧紧裹住自己黑白相间的风衣。我喜欢这种颜色,黑圈和白圈相依,让人觉得我是那么的贞洁和一尘不染。

我一再强调,我从来不穿高跟鞋。从那个男人说喜欢看我穿水晶高跟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之后,他就开始处处留情。他去过的每一个城市,找各种品味的情人。用同一句话和她们调情,上床,并送她们同一款手表和香水,并很老套的和她们一一承诺我们一定会结婚!

事实上这个男人长的很老土,不会唱流行的歌曲,也不会写诗,更不是大款,用假冒的ZIPO打火机,抽硬壳的南京烟,许过时的承诺。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与自己身份格格不入的男了迷恋了自己一年零三个季节,我认为是不可思议,并告诉自己那叫宿命。这个男人是命里的一场劫难,并沦为爱情里的逃亡,起身离开时,原来盛开着大朵大朵的血液,最终疼痛惊醒!

知道他的过去和现在的情史时,当时我正在出差。意外接到一个叫梅的女人的电话,她告诉我说她是他的女人,而且他告诉她,他们一定会结婚。她告诉我关于他们所有的一切,我只是默默的听着,听到不想听了,便告诉梅——

对不起,我不喜欢听别人的故事。如果你喜欢讲,麻烦你将故事写成文字发送到EMAIL。

可是后来他一如既往的给我发短信,给我打电话,说爱我,说他每天都奔波于很多个城市。他在车上给我打电话,在饭局时也打,在机场也打,在任何一个场所一一向我报告……

他就这样用谎言维持着我们的爱情,只谈想念,却从不见面。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来我在的城市停留了五天。我们去了教堂祷告。当我双手合十时,我突然很后悔。我仿佛感觉这个世界只是一场舞台剧,而身边的这个男人只不过是一个客,孤客!

雨下的很大,教堂安静的出奇。我从来没到过这么安静的地方,我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花色的伞在雨里摇曳着阿娜的姿态,然后沿着拥挤的人群一直走到咖啡厅。一路上他只是抽着他的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看到地上的一滩泥水,他习惯性的弹掉手指的半支烟,然后弯着腰,示意要背我走过去。

我贪恋那一刻幸福,可是当我成为他身体的一部份时,我觉得是那么的不协调。这个比我大九岁的男子,神秘,低调温柔。除了一天两包烟,就是一有时间就慵懒的躺在床上看科幻片,也不和任何一个女人联系。他告诉我他没有朋友,连个能说话的朋友也没有。他说有个叫梅的女人很爱他,可是他的心里只有我。那天我开玩笑的说,如果哪天你突然爱上了梅,请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当时他在看一部美国片《惩-罚者》,他很有诚意的告诉我说不可能,这辈子除了我,不可能会爱任何人。

这个季节我偏爱红色外套和红色丝巾,我觉得这种色调融化在我的心里让我安全、温暖。

静约好下午一起逛商场。静是个外向而又一直读不懂的女子,住我隔壁。我们成邻居两年多,交往颇深。她在一家外资企业做销售,听说拿过一个月六万的工资,抵我一年的劳苦。她干练的短发,喜欢穿名贵衣服,从不穿高跟鞋,走路也不优雅,抽男式烟,总喜欢右耳戴一只圆耳环。对于金钱她从没有计划的花,很多次我心疼她的钞票。

如果我有静一样资本,我一定去北方旅游,看炯异的风景,拍自由的羊群和晒的黑黝黝的牧羊人。

那天下午我们从保利广场的一楼逛到四楼,试穿每一个店里的红色风衣和红色帽子。

路过饰品店时,她拉我进去看造型师给一位长的奇丑无比的女人盘发型。店里的客人多,只有我们两个人大叹盘发艺术。十五分钟过后,店员无奈的告诉我们,只要买任一本店发饰,就可以获一次免费盘发体验。那时店里的客人已走的差不多。我们走出店的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店员显出那般神态。

整整一个下午我们只试穿,却一件也没买。后来走到实在动不了了,我们在莘巴克一人点了份伯爵奶茶。

我们对视坐着,看窗外流动的人群。只有在咖啡厅,我才觉得静稍微高贵些,尽管再名贵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只不过是用来遮身体的物品而已。

静用右手中指在玻璃上写着她自己的名字,写完一遍,然后对着窗呼气,一遍又一遍反复的写着。

静是个孤独的女人,从来不谈她的家人,也不谈她过去的爱情。甚至无法知道她现在是否单身,只知道她每天按时间开灯,关灯,听轻音乐,迷恋安妮宝贝的文字。晚上喜欢穿黑色蕾丝胸罩,光脚丫,不敲门就进我房间。每次她都会咧着嘴伪装着快乐,可是她是寂寞的。至少在半夜的时候我会听到房间传来孤独的音乐,然后是光着脚丫在地板上来回走动的声音,还有床头的安眠药,开始是一片一片的吃,后来是三片一起吃。可是她从来不谈及她的伤痛。

我自以为是的认定,她过去一定有着悲伤的故事。

两天后,静去了厦门参加大型展览会。她在短信里告诉我,她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海。海水清澈,天空碧蓝碧蓝。很大很大片的海,走不到尽头也看不到边。她穿着临走前一天我陪她去买的蓝色碎花比基尼漫步在海滩,像个孩子一样细数走过的脚印。静说她在海边给我买了廉价的贝和海螺。她说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她说她路过风情街,给我买了一个符,像中国结一样的颜色,很红,很红的刺绣,那是用来保我健康,平安的。

我沮丧的告诉她,我们前面的那条河死了两个人。应该是一对情侣,是被一个钓鱼的人发现的。被捞上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上紧紧缠着一跟黄丝带,以拥抱的姿态结束生命的。我看到那条黄丝带在阳光下特别耀眼,像是他们来世的定情物。

给静发短信的时候,一只孤独的蚊子在我耳边飞来飞去。整个房间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亮。我想寂寞就像一盏灯一样,如果你快乐,那么一束余光就是整个世界。恰好我不快乐,所以我只剩下身体很小小的部分,仿佛被剥光了身体,疼痛的抽丝只有发出脆弱的颤抖,在自己的世界里找个活下去的借口呼吸。

后来他在我的城市里安静的住了三天。

送他去机场的时候,他向我拥抱,但最终没像爱的炽热的恋人一样深情接吻。他承诺着下个月会回来。

临走的时候他把他的假冒ZIPO火机叫我收藏着。他找了个过安检会被没收的荒唐借口留下的。我最终没有说任何话。他对我挥手告别,我的心突然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呐吼,然后是针扎样的疼痛,转身。

飞机离开地面的时候,我的眼泪经过百般忍耐终于落下来。

再后来,没有再见面。像个故事一样,期待花开,花却落。

我光着脚站在空荡荡的房间,来来回回走了很多圈。小刚的声音发出苍白而又无能为力的伤悲。然后喝大杯大杯的冰可乐,直到呛的眼泪流出来。冗长的夜燃烧了最后的念想,终于静下来,写一个一个关于忧伤的字。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愈合伤口,直到麻木了视线。我发短信告诉静,我准备单身了。静简简单单的回了我四个字:

宁缺勿滥!

有些事我明白,就像秋天在不经意间来临一样。当季节燃烧了枫叶,我们就得做好迎接的准备,有些人注定不能长久,只能证明缘份太浅,浅的像一张薄薄的纸。

那天下午,阳光明媚的刺痛我的眼。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混乱的大街上。

当他们和我插肩而过的时候,我很想上前与他们相识。然后告诉他们,我现在颓废的雅,甚至我的双眼也是迷离的。

我已经对这个社会失去明辨能力。我孤独而又高傲的活着。

路过JAZZ酒吧,保安向我推销客房,我宛然的拒绝了。只有那时我才觉得我是个正常的人。

我想起了我房子上面的那个每天晚上出没的女人。她永远都是穿着白色棉布衬衣,黑色的胸罩,旧灰色牛仔裤,细细的高跟鞋。她让人觉得很是亲切,像邻家妹妹一样单纯的可爱。可是她有时的妆扮让人可怕,绿色的眼影,厚的像几千年历史的粉底,玫瑰红的口红,把厚而饱满的嘴唇涂的严严实实。每天晚上凌晨,我躺在床上看安妮宝贝的时候,都能听到她的细高跟鞋来来回回的走动,有时发出恶心的尖叫。以至于后来只要凌晨没有听到细高跟鞋的脚步声,我都要抽时间去想那个厚嘴唇的女人今天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后来静告诉我,她是白宫会所的小姐,每天晚上见形形色色的男人,陪他们喝酒和睡觉。男人给她买名贵的衣服细细的高跟皮鞋和LV手提包。听说她晚上出门的时候换各种各样的假发。

我向酒保要了一杯白兰地,很纯,透明的不忍心喝掉,不像血液一样虚伪,混浊的什么也看不见。

酒吧里面的嘲杂,女人的尖叫,和深情的吉它手,让我觉得我就像人群中的最清醒的一个。

我以嘲讽的姿态看着他们游戏。一个涂蓝色眼影、打扮妖艳的男子上前邀请我跳舞。他身上的古龙味道让我觉得恶心。

我想起了以前我是多么的讨厌抽烟的男人,却因为他每天抽两包的南京而委屈自己去适应。可是当自己已经适应了时,却又是那么的憎恨。于是在抽烟的男人身边,我总是学会沉默着不说。

我在舞池里疯狂跳起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太近反而感到安全。吉它手卖力的唱完一首又一首。那个涂蓝色眼影的男人不停的趁机摸我的腰和碰我的红色蕾丝胸罩。

耀眼的灯光下,我觉得自己最优雅。我的年轻,和我弹性的肌肤,还有那美妙的身姿。我挣脱那个变态男人的猥亵,疯狂的跑出酒吧。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遇见红绿灯,路灯突然熄灭。寒风吹进衣服,冰冷、落寞,双手放进口袋,给自己取暖。天已亮,却害怕一个人回家。

长长的一个下午在梦里,一个叫梅的女人给我打电话。说,他又在那个城市找了一个女人。听说那个女人离了婚,而后又结了婚,最终还是离了,带着一个五岁男孩生活在一起。他每次去的时候,她都会给他准备好南京烟和科幻碟片。因为这个比他小三岁的男人承诺会和她结婚,而且不在乎她离过婚。他说他们未来会生活在一起……

我给他发短信:我们就以这样最朦胧的姿态结束吧!爱转转了好几条荒凉的河才相遇,生命里认识了就好了,不能要求太多。

他说,知道。

我说,再见。

他说,再见。

我醒来的时候,静光着脚丫坐在我古铜色地板抽烟。她左手的男式烟显得如此颓废,如此伤神。我责怪她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方便去接她。

静许久没有说话。黑色的吊带衫,灰色的牛仔短裤,格外沉闷。我爬起来打开窗,寂寞的烟淋湿我的双眼。

他死了。死的时候他的一只鞋子不见了。等我赶到的时候,那只左脚的鞋子也再也找不到了。后来听目击者说尸体被抬走的时候,遗留了那只鞋,被狗叼走了。狗以为那只沾满了血迹斑斑的鞋是大餐……

静失声的痛哭起来,像个刚丧偶的怨妇,头发蓬松的垂在额前。我茫然不知所措。在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我只会对现状给予最无能为力的安慰,借她最柔弱的肩膀,让她感觉这个世界还是有一点点温暖的。

原来静的前男友意外出车祸去世。听说是为了给现在的女朋友买生日礼物,横川马路。静抱怨说,他以前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生日礼物,从来没有过。听说他死的时候是穿着他过生日是静送给他的MAY名牌皮鞋。静为了给他准备买这份礼物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钱。

后来我陪静看遍了整个商场,也没有找到那个品牌的专卖店。经多方打听,我们去了老外街才找到。静将那只鞋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节。鲜艳的红色丝带在风中异常妩媚,然后仍向了大海。

静说男人托梦给她了。他说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他穿着那双鞋走在马路上格外显眼,特别安全。男人说来世他就在出事的地方等静,说再也不会背叛了。静说,等她下一个生日,男人一定会给她买礼物。

静开始服用大量的药物定神。她时常说她在梦里梦到男人穿她买的鞋子在马路上行走。有一次我和静过天桥的时候,她突然跑上前去拆散一对正在忘情接吻的男女。她告诉那个被羞的脸红的女子要矜持,要像她一样,如果男人有一天背叛了,一定不要悲伤,一定要高雅的先离开,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说着说着她就蹲在地上纠自己的头发大哭……

后来静的父亲把她接回了家。

医生确定静患了严重的郁抑症。走的时候,我在她的抽屉里找到了还没有来得及送我的平安符和海螺。我听到静在海边的笑声,像个孩子无拘无束,我开始以为静真是个快乐的孩子。

一年以后,当我决定搬家的时候,我收到了静父亲的来信。信里说静的病情好转。他说静现在还时常叫到我的名字,还提到一双鞋子。不过情绪已经开始慢慢稳定,叫我勿挂念。信里稍来了一张静的照片,她坐在高高的山坡上,穿着白色连衣棉布裙,和白色的布鞋,像个快乐的天使眺望远方。

我把静送我给的平安符挂在我的旅行包上,带它去很远的地方流浪。

流浪到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