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之死

柳林河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1-26 15:31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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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张宝从小因事故落了残疾,有一门手艺有张宝却因村里的流言蜚语而中断,他沦落到乞丐的下场,又客死在他乡,故事以悲剧结束,让人惋惜。

张宝的双脚有严重的残疾,这也许也注定了他悲剧性的一生。

张宝的残疾并不是天生的,长大后的张宝也问过父母:“为什么哥哥妹妹的脚都是好好的,只有我的残废了?”每当这时,父母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他再问,父母就泣不成声。

后来,从一个知情人那里得知,张宝一岁半那年冬天的一天,父母要到地里忙农活,张宝没人照看,又怕张宝冻着,就将张宝绑在火盆边的椅子上,当时张宝还很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傻笑着,没想到父母走后,张宝开始乱弹乱动,最终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而脚伸进了火盆。

张宝撕心裂肺的哭泣并没有唤来救助,那时,整个村庄的成年人都干农活去了,稍微懂事点的孩子又上了学校,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等父母回家时,张宝已经休克。经过抢救,张宝的命是保住了,脚却永远留下残疾。以至成年后,张宝的双脚扭曲变形,虽说拄着拐杖勉强能站立,但使不上劲。

张宝并没有过多地责怪父母,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命!”

成年后的张宝基本上没有劳动能力,而在他二十七岁那年,父母双双去世,之后,哥哥妹妹照顾了他一段时间,但终因各自有各自的家庭而无暇顾及。至此,张宝只能靠村里每月50元的救助金生活。相对于现在的生活水平和物价情况,这50元也只是杯水车薪。万般无奈之下,张宝请村里一个老艺人教他篾匠手艺。张宝很聪明,手也相当灵巧,不久后,张宝出师了。出师那天,张宝感慨地说:“老天总算还有那么一点点慈悲,给了我一双灵巧的手,只是,我知道得晚了些。”

张宝的篾匠活做得相当好,村里人有火笼啊、箩筐啊、晒筐啊之类的篾活,都送到他这里。难怪他的师傅也笑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张宝把我这老骨头淘汰了。”说是说,笑归笑,师傅并不介意这件事,反而相当欣慰。

一传十,十传百,张宝的手艺在远近都有些名气。活多了,收入自然也多起来。这时,村里有人张罗给张宝说门亲事。但说了好几个,都因为他的脚而不了了之。几番折腾下来,村里再也没有人提及此事。

本来从没有结婚念头的张宝,经过这些事反倒有了欲望。毕竟,他除了双脚,其他都是正常的。

张宝因此有了心事,每当门前有年轻的妇女走过,他的心跳就加速,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发生一些让他不好意思的变化。

最让他揪心的,是隔壁张堃生的老婆。张堃生的老婆叫喜凤,小名喜儿。张堃生常年在广州打工,每年只有春节的时候才回家一趟。喜儿独自在家照看两个孩子,一个7岁,在上小学,一个三岁,带在喜儿身边。因为跟村里那些老年人谈不来,喜儿经常来张宝家聊天。

喜儿丰韵性感,着装大胆暴露,是村里有名的受争议对象。尽管风言风语很多,喜儿还是我行我素。

这天正午时分,村民们陆续忙着去地里干活,路过张宝家时,总有人跟张宝打招呼:“张宝,还在忙呢,不准备做饭去?”张宝一看时间,忙答应着:“哦,到点了,这就去。”

吃完午饭刚坐下,喜儿就来了,还是像往常一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张宝,在家不?”喜儿在门外问。

张宝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脸也突然发烧,他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抖抖身上的篾沫子说:“在!”。

嘎吱一声,门开了,喜儿的脑袋探进来,左右看了看问:“还有人?”

张宝说:“没有哇。”

喜儿一本正经地说:“有,肯定有,我听到声音了。”

张宝急了:“真的没有,不信,这三间房你查一下看。”

喜儿走进来,装模作样的查了查,然后挨着张宝坐下,轻轻敲了一下张宝的头说:“我试试你的,哈哈。”

喜儿身上有一种迷人的香味,这一敲,一阵香气扑面而来,张宝像吃了迷药一样脑子晕晕乎乎的。

见张宝傻呆呆地愣着,喜儿抿嘴一笑。“快干活啊,傻瓜。”喜儿弯腰捡起篾片递给张宝。她今天穿着一件低领T恤,一弯腰,一对白白的乳房压下来,在张宝眼前挑衅地揉动着。张宝不敢多看,但还是忍不住不看,他假装抬头看窗外的天气,目光从喜儿的胸上扫过,低头时,又从喜儿的胸上扫回来,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喜儿蹲下来帮张宝理着篾片,她的乳房很软,身子每挪动一下,乳房也闪动一下,两个乳房挤在一起,深深的乳沟仿佛在对着张宝坏笑。张宝从没有这样面对一个女人,也从没有这么真实地看过一个女人的乳房,他简直要窒息了。

“张宝,上次别人给你介绍的那个女人,漂亮不,跟我比谁漂亮?”喜儿低头问。

张宝回过神来,一边编篾活一边说:“我都忘了长什么样了,反正没你好看。”

喜儿一听,噗嗤一声笑了,站起来走到张宝身边问:“你想女人不?”

喜儿斜靠在张宝身上,张宝的脸一下子又烧起来,话也不会说了。喜儿不依不饶地:“你快说啊!”

张宝小声说道:“想。”

喜儿说:“你大声点,谁听得到呀?!”

张宝咽下口水润了润喉咙说:“想!”尽管声音还是不大,但比上次好多了。

喜儿格格地笑着,完了又问:“那我就在你面前呢,你敢要吗?”

张宝惊呆了,情急中说了一句:“你小儿子在家喊你呢。”

喜儿说:“骗谁啊,他刚睡下。”说完,搂住张宝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像个男人就要了我!”

张宝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把喜儿搂在怀里。

亲热了一番,喜儿把张宝拉进了里屋……张宝与喜儿保持这种关系有相当长的时间,不过,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次偶然也注定是必然的巧遇,让张宝与喜儿的事终于从神不知鬼不觉变得家喻户晓。

那天,张宝与喜儿又在亲热,忘情之中竟没记得把大门闩上,一个村民到张宝家里拿箩筐,听见里屋有动静,进去一看,张宝与喜儿赤身裸体做着难以启齿的事。

这个消息马上像瘟疫一样,迅速在村里村外漫延开来,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远在广州的张堃生闻迅气匆匆地赶回来了,当天,张堃生与喜儿结结实实打了一架,最后,从喜儿口中得出的结论是:喜儿在家带孩子,因为人长得漂亮,住在隔壁的张宝三番五次的骚扰、威迫,并以钱相诱,才导致喜儿一时糊涂。

气急败坏地张堃生冲到张宝家里,对着张宝一顿猛打,打得张宝动弹不得,有人担心惹出事端,出面相劝才算保住了张宝的一条命。但张堃生并没有善罢甘休,在张宝家里一阵乱砸乱摔之后,才愤愤地离开。

张堃生走后,村里人摇摇头,“唉”的一声也都走开了。

这一次,并没有人表示出对张宝的同情,也没有人表示出对张堃生的遣责。这种事,放在谁的头上,都是一肚子火,不管是谁先勾引谁。

张宝从此一蹶不振,身体上的伤痛还可以慢慢来调养,但心里的伤痛永远也弥合不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几天前还口口声声爱他疼他的喜儿,居然声称是被迫的,他把这几年的全部积蓄都给了她,她却说是被诱骗的。

村民的议论开始满天飞,张宝和喜儿都受到指摘。人们看张宝的眼光也不一样了,男人都用警惕和不屑的眼神注视着他,而那些年轻的妇女再也不敢从张宝门前经过,看见张宝走过来就远远地避开,惟恐惹上什么闲话。

张宝的事也连累到了哥哥妹妹,哥哥一家在村里好像抬不起头,妹妹从此很少回娘家。

张宝的生活一片阴霾,篾活断了,日子开始捉襟见肘,一无所有的张宝决定远走他乡。

就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清晨,张宝拄着拐杖含泪离开了家。

从未出过远门的张宝不知道这一走该何去何从,思忖良久,他买了一张去县城的车票,坐车到了县长途汽车站。他问县汽车站的售票员:“最远的车票是到哪里?”

售票员一愣,有些奇怪地看着张宝,好久才嘣出两个字:“省城!”

张宝到了省城又用同样的话问省城的售票员,最后,他在省城汽车站买了一张到拉萨的车票上了车。

到达拉萨后,身有残疾的张宝无以为生,经打听,这里也没有任何篾活可以做。张宝沿街乞讨,捡拾一些剩菜剩饭惨然度日。

因为不适应拉萨的高原气候,再加上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又没有正常的营养供给,几天后,饥寒交迫的张宝倒在路边,死了。

拉萨警方辗转联系上了张宝的哥哥妹妹,哥哥妹妹从拉萨捧回张宝的骨灰,把他默默地安葬在父母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