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废品的老婆婆

我到新单位快两个月了，也接触了一些人和事，有的如柳絮飘飞，了无痕迹；有的却如印章一般印记在我的脑海里，记忆犹新，比如那位捡废品的老婆婆。

这还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一天上午，我虚掩着门，一个人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我先把柜子里的文件全部搬出来，摆放在地上；然后打来水，用抹布将柜子抹干净；然后分门别类将文件整理归档。这时，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老婆婆，瘦削的脸，驼着背，一手拿着一个编织袋。看到地上摆放的废报纸，她欣喜若狂，也不管我同不同意，赶紧就俯下身往她的袋子里捡。我说，你先别急，有些是有用的，你等下来，我先帮你留着。她好像不信任我似的，还是一个劲地往她的袋子里捡。看着她这么大把的年纪，单薄的身子，苍老的双手，我也心存几分怜悯。于是，我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她把废报纸捡完。完了，她把我的门扣上小锁，交待我：“把门关上，市里检查的来了，你这里很乱，影响不好。”“哦！”我点了点头，心想，她还蛮细心的嘛。

第二天上午，她又来了。我提给她重重的一叠废报纸，足足有二十斤重。她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然后问我，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我就说：“我想租房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我有房子，但我捡了很多废品堆在房子里，很脏，你们年轻人会嫌弃的，”她停了一下，“不过，我隔壁的人家有房子要出租，我帮你问问。”于是，我把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写在纸上递给了她。她郑重地接过纸，对折，再对折，直到折到手机大小那么大，然后理出最里层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一个贴身的口袋里，完了，不放心，又摸了一下，才离去。

又是一个冬日的午后，她来了。看到我垃圾桶里空空如也，她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干净？”然后，摇摇头失望地走了。

有一个礼拜，我因出差没有来上班。不知为什么，身在异地，我竟然有种想念老婆婆的感觉。

有时候，我早上会在食堂吃卷子和馒头，一般情况我只吃两个，留下两个给老婆婆。

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天寒地冻，老婆婆每天都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有时候她是满载而归，有时候她是失望离去；有废纸捡的时候她就捡一两片废纸，没有废纸捡的时候，她就帮我把垃圾倒干净，然后把空桶送过来。要她别倒，我自己能行，但是她就是不听。有时候，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我提醒自己，每天早上来上班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垃圾倒干净，如果有废纸，就用一个薄膜袋帮她积攒着，然后找一个机会给她。

从日渐的交往中，我得知老婆婆的丈夫曾经也是政府机关的一位官员，如今已去世很多个年头了。她有一个儿子，但是要供养两个小孩读书。老婆婆为了减轻儿子的负担，每天都跑出来捡废品。她捡的废品不是捡一天卖一天，而是堆放在家里，等着积满一大车和好价钱的时候再卖掉。目前，她的身子骨还很硬朗，每餐能吃两碗饭，不打针不吃药。但愿好人一生平安。

日子一天天从指间滑过，有些人有些事如海上浮萍，飘散而过；而有些却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印在我的心上，就像那位捡废品的老婆婆。

（2009年12月7日中午1：00于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