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风情
有关于梨老爷的段落别有一番韵味,只是后面的小节似乎就没有前面的从容,且几个小节之间没有必要的过度,乍看之下有一点摸不着头脑之感。加油,期待下一次的精彩!
梨家后院
梨老爷子家有一个很大的后院,里面栽了各种各样的很多树,一年四季就那么郁郁葱葱。云来过,雨来过,欢快的鸟儿飞来过。
梨老爷子的日子过得倒是有滋有味的,树间一壶酒,手中一本书。
他年轻的时候有一身健壮的肌体,每天干完了粗重的活儿,他总喜欢搬来一个躺椅,睡在树下,默默不语,享受着那一份静谧。
桑树很小的时候,其实也不怎么小,比人高出个把头,就是那树叶最引人注目,又细又尖,绿得发旺。只要稍稍有风一吹,整个树就颤抖得厉害。
过不了多久,隐隐蔽蔽的绿叶间就藏满鲜红的细小果子。人们习惯称为桑椹子。再过不了多久,忽如春风一夜,整个小树就坠满了,显得沉沉的。这时节的桑椹,又甜又酸,女人们路过时,总是稍稍顿足,在矮矮的院墙外,倾斜了身子,瞬间一粒就进了嘴。她们嘴太刁,掐了三五个就走了。
后来没人顾及的桑椹不知不觉中变得乌红,轻轻一挤,红汁就顺着指缝流了下来。这时孩子们像约会似的一伙一伙的跑来了,他们不懂得斯文,一来就自奔主题,有的上树摘,有的跳上院墙拽,剩下那些矮小的孩子就侵袭别人的战果,挑选着地下的桑椹子吃。
梨老爷子从来不说教他们,只因为他们的嘴上脸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红色,笑都笑不过来呢!
嘻闹的孩子们走尽后,梨老爷子才从屋内走出来,拿着扫帚一下一下的扫去荒景。
梨老爷子的儿子强长大后,那棵正宗的枣树也长高了。
一串一串的青青枣子,结满了有刺的枝桠,又饱又亮,又圆又实,散发的芬芳引诱着不少的孩子。
天气燥热,梨老爷子在树下体味着午后的清凉。一群孩子正扑在院外紧锣密鼓,手中各自握着石子,瞄准枣多的地方,猛地一掷,“啪”的一声,梨老父子转动了身子,孩子赶忙趴得低低的,好久见没反应,又缓缓抬起头,于是啪的一声又把老爷子惊醒。梨老爷子似真似假的说哪来那么多鸟?孩子们嘻嘻的一阵窃笑,当孩子们再一次袭击的时候,梨老爷子发怒似地跳起来,大声吼道,你们这群小鸟要闹到什么时候!孩子们吓得赶忙借着矮墙的掩护爬走了。
政府的人有一天来到了梨老爷子的家。
梨老爷子高兴地发烟倒茶,可那些人神色非常严肃,当他们把那面烈士家属的牌儿递给老爷子的时候,说您老人家不要太难过。
梨老爷子仿佛明白了一切,苍白的脸缰持了一会,之后摸扶着墙壁说:“孩子,我的儿呀!”
那些人抢着说,小强很勇敢,在肉搏时对付了小鬼子六七个。
梨老爷子缓缓的说战争哪有不流血的呢?
晚上,梨老爷子抱着那棵长大的枣树呜呜的哭着,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只有风把他的悲伤吹得时断地续。他狠命的抱着枣树,那是一棵和小强同岁的树呀!
梨老爷子后来盖楼房时将那些高大的树都砍了,唯独留下了那棵枣树。
推开后窗,那棵枣树周围滋生出了几棵小小的枣树苗,嫩嫩的,矮矮的。
当又一批孩子们赶来的时候,梨老爷子总是小心地说不要踩坏了树苗。
孩子们很听话地绕开那些树苗,拍着小胸脯说保准不会弄坏。
梨老爷子于是笑了,笑得非常的爽朗。
梨家后院的夏季总是充满了孩子的欢笑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虽然整个后院只剩下枣树,但那枣子却是一年比一年多,一年比一年诱人。梨老爷也许是真的舍不得那棵枣树,九十岁的那天,他安然地坐在树下逝世了。详和的脸上似乎还挂着微笑,村里人说,那叫仙逝,是去享福的。
流年碎影
炊烟的日子袅袅的飘升,村后的流水日日夜夜静静的淌着。那一片青青的油菜地又系着一年的相思泛黄了,村中的小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姑娘从从容容的走着。
那一年,我到了你家,我永远记得那个上门的日子,你那头发斑白的父亲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从那双有力的大手感受出那是一双劳动的手,我从那双慈祥的眼中感受到了另一种父爱。
你突然害羞的躲进了闺房,久久不肯出来。
没有鞭炮,没有筵席,没有热烈的哄闹,没有偷偷的嬉笑。我和你的父亲坐在红砖青瓦的屋前,两把矮矮的竹椅相对而坐,稍高的木桌上放着一壶刚沏的热茶。这里宁静详和,这里不乏真诚坦率,我的心深深感到震颤,因为这里活得认真。
日子一天天临近,我却因为幸福的到来而紧张得惴惴不安。你总在此时轻轻来到我的身旁,轻轻拿起我的双手紧紧贴在你的胸前,原来我们的心都是如此的激动。
该来的总要来的,那个大喜的日子,太阳笑开了花,麦苗吐出了芬芳,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因我们的日子而高兴。
你穿着大红的衣衫,沿着小河的那端,挥舞着长长的竹杆。河里,刚刚学会浮水的鸭子向我的这方跑来,它们金黄色的背上,都涂上了红红的大圆,在阳光下灿烂夺目。
你说,这是你爸给你的嫁妆。我笑了笑,养鸭专业户也有诗情画意啊!
你走进了我为你设置的洞房,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多页的书,你拉着我的手走了过去,翻开封面发现是本《养鸭技术》。你轻轻拍打着我的手,说:“你终究还是坏的。”
我的秘密无意被你窥见,脸憋得通红,我无语。
你说:“你是要我的人呢还是娶我的鸭?”
我说:“一样的,一样的。”
你说:“什么一样啊!”
我说:“什么不一样。”
于是一阵欢笑声轻轻传出了木格子的玻璃窗户。房内灯光熄灭的时候,月光洒了进来,一切都静极了。屋外院子里,那些点了红的鸭子,嘀嘀咕咕的传出些细语。
村庄也静了,小桥也静了,流水也静了,可能岳父的大鸭子依然耐心的呼唤着那些小鸭子吧!要不,月亮怎么也这么静呢?
修路
村前是一条长长的土路,可并排走两辆胶轮车,汽车走来就有点费力。时间长了,路面就有些坑坑的,特别是下雨,泥泞成河,不论哪个小心的女人从这经过,双脚也会卷起满裤的泥泞的。
村长每每走在这条路上,头脑总会莫明其妙的闪出“要想富先修路”的口号标语。村长自个儿嘀咕着,是该修一修了。
怎么修?村里的靠嘴皮子盘算化缘的一点钱连上交都不够,还有资金修路?村长想想也只好摇头,自个儿叹声闷气。
近年来富户还是不少的。如比说林子,就有一条私人的货船,一趟生意就万儿八千的,楼房依在路边高高的居视着其它矮小的事物。隔壁就是村长的屋,红砖盖瓦的,也不错的,只是有点像过小日子。
村长就想集资修这条路,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但号召大会开了一上午,大家愣是没支声。会间有些冒尖富户借上厕所之故开溜了,剩下那些穷哥哥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烟。最后制定集资数额,剩下的人也站起了身,说,用我们的钱去给别人的门前铺路面,没门。说这些话的都住在村子中间或后面,离路有点距离。
人都走光了,会议室就剩下村长。村长紧闭着双眼,用拇指和食指揉着太阳穴,嘴上还吸着刚才剩下的烟。村长觉得肚子有些饿了的时候,才感觉到人都走光了。于是气乎乎的将那半包香烟塞进荷包,骂道,会没开成个会,还丢老子两包烟。
村前的路于是又搁了下来,每下一次雨,它就要消瘦一次。经常有上学的孩子摔跤,溅得满身是土色,吓得尖尖的直哭。村长透过那个矮小的玻璃窗,看着这些场景,就觉得黯然神伤。
村长说,这条路还是要修的。
隔壁林子的家里,正回荡着鼓动人心的歌曲,“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村长抬抬腿就走进了林子的家门,歌曲正唱到了“请为我点盏希望的灯光,……找到迷失的路。”林子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合着拍子。
林子见村长进来了,赶忙关上了录音机,室内就安静多了。林子让村长坐真皮沙发,村长一屁股坐下,瘦瘦的身躯居然也使沙发陷下去很多。
村长笑咪咪的接过林子递过来的烟,和林子拉了几句家常话。
村长说,这条路该修了。
林子说,早该修了。
村长说,拿什么修呢?
林子说,是啊!人心不古该拿什么修呢?
村长不禁皱了皱眉头,在心里骂道,滑头。
村长说,你林子是大老板,理应资助几个的。
林子哭丧着脸,叫穷,说现在税多,关口多,生意少,要债难,等等数了一大堆。
村长说你林子就别玩我们了吧!谁不知道你生意好?要知道前几个月收个人收入调节税的时候,我们为你挑担子,你答应给村里五千元,到现在还不兑清。林子不悦,肥胖的身体作出送客的姿态。
村长火了,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茶几上,说,你再不给下次人家就要收你二万三万的,可别怪我们。林子平静的说,别把玻璃拍破了,那可是几十元一个平方呢?
村长气得浑身发抖,脚步乱了方寸的走出大门。
从此,村长和林子的大门就互不开放了。
村长一天一天的老下去了,路却还是没有年轻起来。村长再也没了信心了,动员了几家发家致富的个个都碰了一鼻子灰,真应破了那句古话,越富就越尖。
路一天天的老下去,村长的心就一天天不快起来。那是到做金刚石生意的后生家去动员集资,一支烟一杯茶外也没有好言语。村长就知趣的出来了,回家时跌了一跤,很严重的,有一个月不能动了。
于是村长就灰心了,看着那些孩子们仍旧走在破路上,他就有泪要落。
病好后,村长就把儿子给自己喝汤的一百块钱全部买了碎石,“神牛”拖拉机就吵吵闹闹了一天。
村长拿着铁锹将门前的那段路铺了满满的一层厚石,人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林子家关了大门,不理会村长的行动,甚至别有用心的将洗脚水泼在了路面上。
过几天后,村长门前的路面就踩结实了,比林子或其他家的路面都要高出不少。过几天后,林子也买了十几车碎石,将路面铺得更高。据说他是和村长赌气的。他向别人放过话,说别逞能,你小子铺得起路我大爷也铺得起。
再过几天后,又有一些家户的路面上也厚厚的铺了一层碎石。
后来,几乎这条路都铺上了一层碎石。村长有时走在上面,心里有点苦涩的欣慰,嘴上说,这也真怪,开会动员不修,没动员了又要修。
路是修起来了,但是没有统一的规划,厚的厚,薄的薄,前的前,后的后,很不美观的,但它总算是修起来了呀!